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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两位主君 “倒是没有 ...

  •   “倒是没有想到露华会出此主意。”陎梣放下手中的文书,置于一旁。
      使司晨星与姚栀各立于书案两侧,衣冠楚楚,晨星将今日的文书由金刻托盘递于案前后,便躬身自行告退,姚栀转身将门关上。
      “若露华公子此法不行,族长可会放白禧夫人回?”姚栀问。
      陎梣慢条斯理的提起笔,姚栀自觉上前研墨,却见族长在纸上写着对颢羲公子送来话本的书评,她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良久,陎梣才道:“我放她回或是不放她回,其实都不重要,他二人要的不是这个。”手中的笔被轻轻搁在笔架之上。
      姚栀似懂非懂,却也没再多言,退于其身后侍立。
      “亓邬在外站多久了?让他进来吧。”陎梣拿起纸,在前吹干笔墨。
      “是。”姚栀低头领命,轻步离开书房。
      亓邬沉稳踏入,衣摆佛过木槛,一身利落装束,收紧腰身,衣料包裹着其坚实的臂膀,他双手交握在前,弯着腰,“亓邬见过族长。”
      “可还记得你进塔前与昙羿办的事。”
      “记得,柳圣前族长摩谭勾结外族人,亓邬在回来后,已听说族长将其处置。”
      “当年朝会之上,我只敲打了婪俐一人,还有两位主君,只给了赏,至今尚未罚过。”陎梣从袖中拿出一颗璀璨夺目的蓝色石块,在掌心之中化成齑粉,随即摩擦掌心,将粉末落入砚台之上,与水墨混在一块。
      “你说,天曲与润佩二人私与外族人买下兽人,经当年之事,他们是将兽人处理了呢?还是留在府邸之上继续饲养?”玉骨般的指尖捏着墨条,簌簌作响。
      亓邬观陎梣神色虽漫不经心,但话中却句句带着威压,便道:“应当是还留在府上,两年时间过去,想来是倾注了不少心血。”
      “上前来。”
      陎梣捏起笔,沾满透蓝的墨水于笔尖,而亓邬已至跟前,身形虽高大,却没有将坐于木椅上的陎梣气势压下去。
      他只轻声道了一句“跪下。”亓邬便利落的将膝盖抵在冰冷的地砖之上。
      清淡的熏香随着抬起的衣袖钻入鼻尖,亓邬的下巴被抬起,可望见陎梣低垂而浓密的睫毛,随即是脸上贴着湿润的笔尖在游走。
      “不问为什么?”陎梣在亓邬脸上勾画纹路,显得有些妖异,而又格外吸引人,蓝色粉末隐隐发亮。
      “族长就算是拿刀子在亓邬脸上刮上个七八道,亓邬也没有任何异议。”这话亓邬说的格外真挚。
      “少贫。”
      待最后一笔画完,陎梣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作”,不免发出一声赞叹“美若日下湖畔,质似英姿不俗”。
      亓邬一时竟识不清族长是在说人还是画,心神为之荡漾。
      “上啊!上啊!”
      铁笼边上的火炬,火焰冲天,照映着斗场内血腥,残暴的景象,与下面的肮脏、凌乱不堪相比,上面纸醉金迷,是干净奢靡的厢房,透着香气,此刻房中窗门打开,贵公子们衣着光鲜,穿金戴珠,欢笑着看着下方缠斗的人影,手里拿着金豆子往下抛。
      只见缠斗的一方不像是人,比常人还要高上两个头,虎背熊腰,狮子头,兽爪锋利,挥舞之时,在另一方背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抓痕,皮肉都被生生剥了下来,落在场上。
      亓邬与一众使从在厢房中注视着这一切,指尖收紧,竹帘将其神色掩盖,看不大清,身后便是营崇主君天曲,此刻享受着巫奴递来的果肉,边上尽是谄媚奉承之人。
      “哎呀呀,族长,这兽人果然厉害,连我手底下最勇猛的使从都不敌啊。”那人眼底分明心疼的要死,嘴上却得说着夸奖的话。
      天曲显然格外受用,哼笑道:“这兽族人本没什么值得一提的,若不是有我培养,哪有这般厉害。”
      “是啊,这兽人的模样也是随了主君。”亓邬语气嘲弄。
      “你说什么!”天曲大怒,随后看向在场的众人,“是谁带来的使从?!”
      众人不敢言语,你看我我看你。
      周边厢房传来欢呼声,是兽人将底下的使从活生生打死了,霎那间,窗外金子皆往窗外抛,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转过身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借你的胆子,竟敢对我不敬。”天曲起身,从身侧人腰间拔出剑。
      一瞬间,亓邬脚踩窗台,取下其他使从的剑,将窗外的金子挑起,穿过竹帘,直往天曲身上砸,众人深觉来者不善,纷纷避让,退出厢房。
      只见亓邬,天曲破窗而出,先后落于下方,激起不少尘土,公子们惊呼,皆喊道:“父君!可要叫来鍪决使?!”
      天曲持剑刺向亓邬,高声道:“不用!”
      公子们听此,便也真的没有喊人,神色不见担忧,个个心怀鬼胎。
      金子还在不断往下落,遮挡他们的视线,只窥的见剑影在舞动,随后天曲弃了手中剑,唤金起阵,金子化成利刃,形似巨龙,从上方看得迷花了眼。
      亓邬手中剑被阵法吸走,他眼神一敛,臂膊展开,阵眼自他身下展开,力量更强,更大,彷佛张开大口要将天曲的阵吞噬,电掣风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金龙冲破,木窗被吹毁,公子们难持镇定模样,远离厢房。
      这座金碧辉煌的金窟子被毁于一旦,天曲被阵法压住,不得动弹,他抬眼去看施阵者是何模样,亓邬以背对天曲,稍稍转过头,可见其脸上的蓝色墨纹,惊得天曲心头一震,仿若一剑狠狠的刺入了他胸膛。
      天曲恍然见到当年杀伐果断的陎梣,其雷霆手段经过百年被“温和”表象掩盖,致使他忘了陎梣向来眼底不容许一粒沙。
      那时,刚上位的陎梣尚未及冠,主君们仗着陎梣年纪幼小,又如此怯弱,以为终于能摆脱巫族嫡系的压制,妄图踩在陎梣头上,可到底是小看了嫡系血脉,不服者皆见识过陎梣的实力有多么强悍,不过半年时间便凭一己之力让众主君不得不信服。
      亓邬踩着细碎的金块,蹲于天曲面前,看着苟延残喘的天曲,“天曲主君,看来是年纪上来了,当年族长未曾罚你,便得意忘形的忘了分寸。”他压低身子在其耳边道:“可怜啊,天曲,你的下场会同摩谭一般。”
      天曲激动的瞪大眼睛,“我只是买了兽人,没有私通外族人!族长不能如此待我!”
      “是吗?”亓邬起身,勾住其衣领,将天曲提了起来,“你做的事,难道你要让族长给兽族一个交代吗?你看看那兽族人,他能轻饶你吗?”
      只见使从将那兽人架了起来,提到两人面前,兽人面目凶狠,已然失了神智,天曲被亓邬推着往前,狮子头张着锋利的獠牙,唾沫星子飞溅,显然不管眼前人是否为他的主人。
      “统统带走。”亓邬使唤其他使从将天曲以及兽人带走,好向族长复命。
      鉴谛正殿之上,陎梣坐于蓝玛瑙珠帘之后的高座上,素纱帘飘动,润佩早早在下方站着,面上格外紧张。
      “族长,买下的兽族人皆在殿外,润佩自请受罚。”
      静谧,空旷的殿中,只偶尔有烛火“噼啪”的声响,润佩已有些承受不住这般煎熬,噗通跪地,“族长,我有一事要报,是关于天曲的,还请族长能看在我主动上报的份上,绕我一命。”
      “饶你一命?”陎梣极具威慑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似空谷回响,“润佩,摩谭一事过去多久了,如今听闻天曲出事,你才急急忙忙带着兽人跑来请罪,说要上报?”
      很快,天曲被亓邬提到殿前,浑身的尘土将巫奴擦拭透亮的地砖弄得脏乱,其人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侧脸贴着砖,怒目看着润佩。
      “好你个润佩,见风势不对,眼巴巴的上赶着向族长表现来了。”天曲挤弄着牙,面色难看。
      润佩不理睬耳边言语,只跪着,静待族长发话。
      “正好天曲来了,润佩,不妨当着天曲的面说说是关于他的何事。”陎梣早已知晓了天曲这些年所做之事,眼下两人撕扯起来,倒也乐的见。
      一听有关于自己的事,天曲愤起身,还未来得及张口,润佩便抢先一步道:“族长,天曲这些年瞒着您私自研制禁药,喂养那些兽人,我也是被逼的!”
      “不要脸!润佩!你比我还要虚伪!”
      亓邬皱着眉看着两人狗咬狗,他抬眼想看族长是何神色,可却被纱帘遮挡住了,只瞧得见隐约的人影,一如当年他初见族长时的模样,他不喜欢这般,他想站在族长身侧,而不是同其他人一般,立于高座之下。
      只听陎梣轻嗤一声,“将这两位前族长拉下去吧。”
      润佩不可置信的看着纱帘后的人影,“族长,我,我可以告诉您天曲研制禁药的地方,您不能卸了我族长一职啊!”
      “我要等到你来告诉我这些,我还坐在这做什么?”冷冰冰的话语传至润佩耳中,身子此刻如置冰川,变得僵直,被上前的使从于正殿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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