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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虚弱美人与他的强制休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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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一个毫无征兆的、阳光灿烂得有些过分的下午。
霍逾韫正窝在客厅那张昂贵但让他浑身不得劲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游戏论坛,偶尔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眯起眼,觉得这天气好得简直能把他这种阴沟里的咸鱼晒成鱼干。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鼻子有点痒,喉咙也干干的。他吸了吸鼻子,没太在意,只觉得可能是昨天半夜偷吃全麦饼干被吕池映发现后,在走廊里“对峙”那几分钟有点着凉。
小事,我霍逾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乐观地想,甚至觉得偶尔流点鼻涕,说不定还能博取点同情,让《守则》的执行稍微宽松那么一丢丢。
然而,他低估了这具被外卖和熬夜掏空过的身体,在遭遇吕池映的“健康生活”洗礼后,所产生的奇妙排异反应。
到了傍晚,霍逾韫开始觉得脑袋昏沉,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身上一阵阵发冷,明明穿着柔软的羊绒衫,却总觉得有凉风往骨头缝里钻。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角落,蔫蔫地,连手机都懒得看了。
吕池映结束一个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那总是不安分、要么偷偷打游戏要么对着沙拉碗龇牙咧嘴的“债务人”,此刻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动物,蜷在沙发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湿漉漉的没什么焦距,鼻尖也红红的,时不时还小声地吸一下鼻子。
脆弱,安静,带着一种病中特有的、惹人怜惜的柔软。
吕池映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瞬间拧紧。他几步走到沙发前,俯下身,一只手不由分说地覆上了霍逾韫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滚烫触感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严肃。
霍逾韫被那冰凉干燥的掌心贴得一激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吕池映近在咫尺的、写满不悦的脸,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嘴里还嘟囔着:“没、没事……睡一觉就好……”
他试图证明自己没事,想坐直身体,结果刚一动就一阵头晕眼花,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
吕池映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 霍逾韫惊得瞬间清醒了一半,手脚并用地挣扎,“你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公主抱?!这像话吗?!
他霍逾韫就算病了也是条硬汉咸鱼!
“别动。”吕池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手臂稳稳地箍着他,径直走向卧室,“《守则》补充条款第11条,债务人如出现健康状况,需无条件接受债权人的安排与照料,以确保其‘抵债资产’(指霍逾韫本人)的价值不受损。”
霍逾韫:“……” 他什么时候成了“资产”了?!还有这见鬼的补充条款到底是哪天半夜偷偷加上去的?!
他被不容反抗地塞进了被窝。吕池映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极其有效率。测体温(38.5℃)、找药、倒温水,一气呵成。
“吃药。”水杯和药片递到霍逾韫嘴边。
霍逾韫看着那白色的药片,皱紧了眉头,本能地抗拒:“……苦。”
吕池映眯了眯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确地表达着“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帮你”的威胁。
霍逾韫怂了,乖乖接过药片和水,视死如归地吞了下去,整张脸都苦得皱成了一团。
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吕池映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心软(或许?)。
他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回来了。
“喝了。”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霍逾韫小口小口地喝着甜丝丝的蜂蜜水,感觉干痛的喉咙舒服了不少。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吕池映,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床头灯的光晕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专注看着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晰。
好像……生病也没那么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错觉!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
接下来的时间,霍逾韫体验到了什么叫“吕池映式”的病号看护。
·他想偷偷玩会儿手机分散注意力,手机被无情没收。“休息。”
·他觉得闷想开窗透透气,刚碰到窗户按钮,身后就传来警告:“着凉加重,扣十分。”
·他甚至试图用“我出汗了想洗澡”作为借口下床活动,结果吕池映直接调好了空调温度,拿来干爽的睡衣放在床边,用行动表示:擦换可以,洗澡免谈。
霍逾韫彻底没脾气了,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干,瘫在床上,只能瞪着天花板数羊。
吕池映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用平板处理公务,但每隔十几分钟,就会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或者逼着他喝几口温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霍逾韫偶尔的咳嗽声和吕池映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在药物的作用下,霍逾韫的意识渐渐模糊。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一只微凉的手,非常轻柔地,将他被汗水濡湿的额发拨开。那动作,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吕池映身上感受过的小心翼翼。
他舒服地蹭了蹭枕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沉沉睡去。
听着床上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吕池映放下平板,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睡着的霍逾韫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和怂包表情,显得异常安静乖巧。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发烧而格外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很好欺负。
吕池映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他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然后继续坐在椅子上,守着他的“病号资产”。
窗外夜色渐深,而“监管所”里,第一次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斗智斗勇的、近乎温情的氛围。
当然,等霍师傅病好了,这温情能维持多久,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