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在世界尽头唯与你拥抱成瘾》弈阑

5、忧虑

　　“哈啊？！——你真的表白了？！”
　　郑浔捂住被这震惊的人喊疼的耳朵，担心着墙的隔音效果，死死瞪着面前这人，压着自己的声音对他说：“你就不能小点声？”
　　“还被拒绝了——”这人声音反而更大，弯腰捂着肚子抹去眼角的笑出来的眼泪。
　　“这有什么好笑的……”郑浔瞪着他小声嘟囔着，往靠椅背上一靠，将脸别向窗外。
　　那人深呼吸缓了一会走过来，单手撑在郑浔办公桌上，笑眯眯地看着郑浔：
　　“我说亲爱的，你怎么敢把什么事情都分享出来给我听呐？哦～难道是想从我这得到些什么经验吗？”
　　见郑浔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轻笑一声，胯一抬，坐到了郑浔的桌上。
　　“滚下去，”郑浔看向他，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允许你坐上来了吗？”
　　这人可不想搭理他这个问题，接着说他自己的：
　　“那我说说我的看法，要我说啊，你应该不回避继续重复你对他的心意，而不是一上去就迎着祁医生的问题说‘万一我是真心的呢’，你不能退缩啊，怎么人家说你是开玩笑你就真开玩笑呢？”他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表示很无奈，但他又觉得好笑，摸着下巴语重心长的说，“你能胆大一点是好事，但是也怪让人费心的。”
　　“可是他说两个男人不会有结果”郑浔低下眼想着这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
　　“哈啊——要结果干嘛？”那人撇撇嘴，“喜欢归喜欢，啊——难道祁医生还是个老顽固派？嗯……我看未必。”
　　“我怀疑的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结果不就是两个人白头偕老，终身相伴嘛？”那人自顾自的说完，又看向郑浔，“你怀疑什么？”
　　郑浔一愣，突然自信地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太真实：“没，你继续说”
　　那人轻轻闭眼，有板有眼一字一句地说着：
　　“爱就是爱，爱情又不是一定要有生儿育女的结果，最主要的还是两个人相爱的过程嘛，你说是不是啊，局长大人？这事一码归一码嘛，你看看把这话跟他说说，说不定有效。”他笑着，“你还得想想，你们俩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的问题。问题又在哪，该怎么解决。”
　　郑浔张张嘴没讲话，低头想了想。
　　好像说得有道理。问题？嘶……问题不就出在自己身上吗？
　　“要换作是我啊，除非人家给我明确的态度，我死追硬追都追到手了。啊不对，根本不需要我去追的，她自己会来。”那人轻飘飘的说着。
　　听到这人又吹牛胡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郑浔思绪被拉了回来，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这德性我不想多说，即使表明拒绝你了，你还不是照样往人家脸上贴？”他长叹了口气，看着这人似乎从来不会向下的嘴角说，“你这回安排的行动又死了多少人？”
　　那人用食指拨弄着郑浔桌上的小盆栽，眯眼笑笑：“不多。”
　　郑浔早料到他要这么回答：“不多是二十个的意思吗？”
　　那人轻轻摇头，仍然笑着，对上郑浔的眼睛：“不多的意思是，没有上回多。”
　　上回是三十二个。郑浔眉头轻轻皱着，他撑起额头很是头疼地说：“冷叙清，人命不是用来开着玩笑玩的，你A部牺牲的人数一直大幅增长，你每次出去都带不回几个人，联局已经来问责我了，你这种非得用人命换取作战胜利的行动……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冷叙清从郑浔桌上跳下来，撑着桌沿眯起眼笑着看着郑浔：“没有牺牲，炸不毁鹰璟的心理防线。”
　　“你了解了什么，是一定要以队员牺牲换的？”郑浔眉头所得更紧了，他不想跟面前这个人嬉皮笑脸。
　　“他们不像普通人哦，”冷叙清往郑浔面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他们组织里的人，命都很大，我这里死了这么多，他们那——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死掉的。”
　　郑浔真不理解冷叙清在说什么了：“干嘛不直接表达清楚！”
　　“你给我一种要以这种方式淘汰劣势队员的感觉，你也不要新的成员，现在已经有很少人你特案晶染专案组的A部了，你A部也没有多少‘活人’了！”
　　冷叙清很平静，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局长，你是在帮严巍说话吗？”
　　“我是在替祝卿平质问你。”
　　冷叙清愣住了，随即风轻云淡地笑了一下：
　　“局长，请允许我用我自己的方案去调查鹰璟的底细。”
　　“请您和联局，对我抱有哪怕百分之一的信任。”

　　今天的午饭似乎很合祁岚胃口，原本因为工作与同事吵架的事搅得心烦的他，在尝到第一口菜后眉头一下就解开了。他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这个位置恰好可以完整的看得见正在洗碗的郑浔。
　　洗得很不专心。祁岚看着郑浔发愣的背影想着。
　　我好像也没欺负他吧。
　　郑浔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冷叙清上午对他说的所有话，一句一句拆解一字一字理解，想着想着就盯着挂在墙上的汤勺发呆去了。
　　“喂，在想什么？”
　　祁岚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郑浔一跳，他着急忙慌地想要摆弄水池里的碗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手上还有个搪瓷碗，因为洗涤剂太滑的缘故，它“咻”地一下从郑浔手里蹦了出来，“哐啷”一声碎在了郑浔脚边。郑浔盯着这摔的七七八八的“尸体”惊了一会，抬起他无辜的眼神看向祁岚，支支吾吾的说：
　　“岚岚，是你吓到我了……”
　　祁岚看着郑浔这副心虚的模样，忍着笑，单手撑起脸，道：“我又没怪你，你慌什么？”
　　郑浔顿了顿，没有讲话，蹲下身去一块一块地捡起那些碎块。见状，祁岚赶忙起身过去，俯下身拉住郑浔手臂：
　　“别用手，小心划着，放下，我去拿扫把。”
　　郑浔有些震惊地看向祁岚，十分听话地将碎瓷片放下去，看着祁岚的眼睛笑了出来。
　　祁岚眉头一皱，想着郑浔是不是傻了，莫名其妙的。
　　“干什么，笑什么笑。”
　　“你还是会关心人的呀。”
　　“是个人都会，”祁岚直起身子，“我是不想因为你划伤了还得给你消毒找创口贴。”
　　祁岚后边接上的这句话让郑浔感到有些失落，恨不得现在拿起碎瓷片来“伤害自己”然后“博取同情”。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浮现出来了无比的委屈，然后无比委屈地看着祁岚：
　　“什么眼神？”祁岚疑惑地看着郑浔，“要是你真想感受一下疼痛那我也不拦着，你现在就可以捡起来对自己做些什么出格的事，你就看我救不救你吧。”
　　郑浔“腾”地一下站起来，扶住祁岚的肩膀，直直的看着他：
　　“你会读心术？还是说，你学了法术？”
　　“发什么神经？”祁岚拍开郑浔的手，“我学什么法术？我可被你‘逼’来学了医术。”
　　听到这话，那自责和愧疚密密麻麻地又缠上了郑浔的心，看着祁岚转过去身去，他一把拉住祁岚的手袖：
　　“那你回来好不好？”
　　“回你大爷我回去干什么？！你怎么那么喜欢耽搁时间？放开，我去拿扫把。”祁岚被惹恼了，扯回自己的袖子拿了扫把回来，一边扫着地板一边骂着郑浔：
　　“我觉得你适合去搞诈骗，喜欢耽搁时间，当个警察救不了人反而还去送人命……”
　　从发丝中都看得出来，现在的祁岚是惹不得的。郑浔不敢吱声，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乖乖地看着祁岚怒气冲冲的背影。
　　祁岚扫完后瞪向面前这个还傻愣着看着自己的人：“看什么看？洗你的碗。”
　　郑浔回过神，一边像小狗一样一眼一眼地看着祁岚一边缓缓移到洗碗台，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洗碗。
　　怎么突然反常？祁岚愣了愣，平时不应该嬉皮笑脸的朝自己说两句贱兮兮的话吗？疑惑地往郑浔旁边凑了凑：
　　“怎么不回嘴了？”
　　郑浔突然咧开嘴笑着看向祁岚：
　　“我怕我回嘴你打我，回头告你袭警”
　　果然啊，性子是改不掉的。祁岚一皱眉，一巴掌落在了郑浔背上。
　　这声蛮大的……
　　郑浔尖叫了一声，痛苦地弓起背来，感受着背上那块可能已经紫了的地方传来的阵阵隐痛。

　　郑浔收到联合警局大会那边的消息，傍晚又回到警局等着祝卿平从联会那边下来找他。他还是很苦恼冷叙清的所做所为，他从始至终都理解不了，在等祝卿平的时间里开始发呆。
　　“郑局，郑局？郑局！”
　　“啊啊，咋了咋了？啊，严巍？找我有事？”
　　郑浔几乎是没有前摇地就站了起来，然后像见鬼一样地看着面前的人，也是吓了严巍一跳。见严巍张着嘴，一副很担心地样子，郑浔有些尴尬，笑了一下。
　　“你身体不舒服么？”严巍看着面色有些发白的郑浔疑惑地问道。
　　“啊，也不是，没有不舒服，哈哈……”郑浔一把将右边掉下来一些的头发给抹回去。
　　“我叫了你好几声了，从进来就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严巍理了理手中被“吓歪”了的文件，关心地看向郑浔，“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不用！”郑浔急忙摆摆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我应该是被你吓到了吧，以为是有鬼叫我，哦对，我奶奶说过的叫你名字的‘不叫三声不是人’所以，所以没答应你……”
　　严巍沉默了，无奈地选择闭上眼不看面前这个反常的突然像个傻子的局长。
　　“我就在面前你还不答应我。”严巍叹了口气，“局长，你今天好奇怪，是出什么事了吗？看起来有点憔悴。”
　　郑浔是个最怕尴尬的人，可是自己偏偏搞这么尴尬的一出，脸可以说是在一瞬间就红透了，但是表情突然表现出一副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一样，板板的。他轻咳一声：
　　“你找我什么事，先说。”
　　见郑浔努力恢复原样，严巍微微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这样的，刚刚西部警局的姜局长打电话过来，说你不接她的电话，如果下回再不接，她本人亲自开飞机过来炸你。”
　　“你，呃，你没必要把这些都告诉我。”郑浔撇撇嘴，嘟囔着，“我又不怕她……”
　　“她说一定要转告给你听，不然就先炸了我。”严巍耸耸肩笑了笑。
　　“原来你是怕被炸啊，”郑浔也淡淡的笑了笑，在心里默默骂了一遍姜雪，拿过严巍递来的文件，翻了翻这其中夹着的某张简历，看向严巍：
　　“你说正事。”
　　严巍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照着念：
　　“姜局长说，她那里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小警员，舍不得让那个小警员待在她那荒废掉，所以她选择把那个警员调到我们中心警局，但她也舍不得让那个警员离开她，所以她过两天把档案给你，先给你看看这个警员的简历和各种优秀事迹，她再多跟那个警员玩两天……”
　　郑浔绷着嘴角听完了后面的一大堆废话，立马打断严巍：
　　“停停停，说正事就行啊！你为什么还要照着纸念？！”郑浔指着严巍手上的白纸。
　　严巍笑笑，收起白纸。
　　“因为我记不住呀。”
　　“你没发现后面全是废话吗！！！”
　　“发现了，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念给你听一下，毕竟这些内容都是我自己写的，累，不能白费。”
　　“你…………”
　　郑浔哑了好一会，叹了口气，拆开了那份档案，认真地看了一遍。
　　辛灵？这不就是姜雪老提的那个特别优秀的人吗？
　　他看着档案上的正规照愣了愣
　　男，三十四岁……三十四岁？！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三十四岁的人啊！！！
　　郑浔独自懵逼，严巍凑过来看了看：“怎么了局长？”
　　“啊，没事，就是有点，呃，震惊，这好像就是她经常跟我提的那个，有点突然……像他这样的人才并不多。”
　　郑浔将文件合起来，看向严巍笑着说：
　　“我想冷叙清也不会要什么新人了，他来到后就是你B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