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大清早宋泷墨就气势汹汹地拉着寒酥往秋霖房门口一跪,求见秋霖。

      昨夜宋泷墨外出回得晚,秋霖处理完就回房歇下,现在肯定还在掖庭。

      也正是因为如此,宋泷墨才大张旗鼓地过来,要秋霖给个公道。

      真要到秋霖面前,寒酥反而心惊,失去刚刚抱怨骂人的气势,“泷墨……”

      “敢做不敢当吗?”宋泷墨问,“你就这点胆量,难怪你家人让你拿月例银子,你还巴巴给他们送钱。”

      寒酥又悻悻然闭嘴。

      秋霖推开门,从自己的卧室里走出来。

      她看着并不像刚刚睡醒的模样,因为她穿着属于她掌事姑姑的宫衣,头梳得整整齐齐,而宋泷墨跪地等待的时间,是不够她洗漱的。

      “何事?”

      宋泷墨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拿出香丸和簪子,摁住寒酥。

      “寒酥。”秋霖开口。

      寒酥战战兢兢低头。

      “你先在门外跪着,泷墨,你进来。”

      秋霖说完,又回头进屋。

      宋泷墨虽心有疑虑,但还是站起身,跟着秋霖进屋。

      “把门关上。”

      她回头,将门关上以后,规规矩矩地站在秋霖面前。

      “你认为寒酥该如何处置?”秋霖一坐下来,就直截了当地问。

      宋泷墨没想到秋霖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她?

      “奴婢以为,应按宫规处置。”

      宋泷墨斟酌一番,最后选择一个最保守的回答。

      “她要害你性命,你不恨她?”宋泷墨低着头,没有发现,一贯没有什么情绪的秋霖,脸上竟带着笑容。

      “秋姑姑,如果奴婢所有痛恨的人,都想要自己立即手刃,那奴婢早就不在这里了。”宋泷墨道,“奴婢不是只会逞一时之快的人。”

      如果她真的那么冲动,昨天她就应该直接跟明翊一命换一命,拿刀架在他头上问到底是谁陷害她满门,回答不出来大家谁都别想活。

      而且自己确实很想这么做。

      “那你觉得,如果这掖庭要有人替代我成为掌事姑姑,你觉得谁合适?”

      宋泷墨立刻跪下,“秋姑姑,奴婢只是一介家道中落,侥幸活命,在掖庭求生的奴婢。”

      “这种事情,不是奴婢这样的人能置喙的。”

      秋霖便不说话了。

      宋泷墨也不敢抬头,房间里只能听见秋霖喝茶的声音。

      等到秋霖终于喝完一盏茶,才站起身。

      “那些寒酥害死的官家女子,是她害死的,也不是她害死的。”宋泷墨只听到头顶秋霖的声音,“杜绢也是,不仅仅是她们,还有其他在这皇宫里的人。”

      秋霖说完这句话,站在原地等了几息,像是在等宋泷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宋泷墨确实在思考秋霖的话中话

      秋霖既可以是提醒宋泷墨,寒酥背后有人指使,而刚刚在外面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激起宋泷墨的同情心而杜撰的谎言。

      也可以是告诉宋泷墨,这吃人的皇宫中,谁害谁都不奇怪,别眼巴巴上去就亲热地叫人“姐姐”。

      还可以是说,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所以没必要较真,不用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又没真的死。

      当然,鉴于宋泷墨对秋霖的了解,很快就否决最后一条的意思。

      “哦,对,听说你在家中,是管账的,对吧?”秋霖正要推门出去,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

      “回姑姑的话,是。”宋泷墨答,“相府的所有账册,都是奴婢一人在管。”

      “这就奇了。”秋霖道,“通敌叛国再如何说也会给点好处,不然谁乐意去干那掉脑袋的事情?陛下竟能饶你一命。”

      宋泷墨听见秋霖的这句话,愕然抬头,回头,仰头看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秋霖。

      可秋霖不再说什么,推开门,出去就宣布,“寒酥戕害同僚,虽无人伤亡,但仍有犯错,带下去杖责五十。”

      很快就有人将还在抽噎的寒酥带下去。

      秋霖回头就看着还呆在原地的宋泷墨,“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干活?想挨板子?”

      宋泷墨如梦初醒,站起身,“谢姑姑提点。”

      说完便匆匆离去。

      洗衣服的时候,宋泷墨心不在焉。

      对,通敌叛国再怎么说也会给点好处,虽然有往来信件不错,但家中并没有大量金银进账。

      相府的所有开支,宋泷墨都能倒背如流,所以,不可能有她不知道的钱。

      而且,如果是真的要查,她一定会被严刑拷打,因为进账以后她是知情人,锦衣卫不可能不知道。

      就关她两天,没有讯问,没有拷打,什么都没有,之后直接送她来掖庭。

      所以,这其中有很多问题。

      她拿着湿漉漉的衣服,猛地捶打。

      可恶。

      这口气她还得咬碎咽下去。

      可恶啊!

      她知道这么多问题,却没有本事去查,只能在这里洗衣服。

      洗完衣服,晚上还要去洗恭桶。

      洗完恭桶,半夜还要去那张见鬼的床睡觉。

      衣服被宋泷墨乒乒乓乓地捶打着,水花四溅,衣服被打出一个大大的坑,承载着本不该承载的浓厚怨气。

      不行。

      她必须要往上走,获得更大的权力,在这里洗衣服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秋霖不是要找能代替她的人吗?那她就要当这个人。

      “咚!”宋泷墨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抓着捣衣棍,再次狠狠落下。

      “咚咚咚!”

      半夜,刚刚洗完恭桶的宋泷墨正准备躺床上,然后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宋泷墨站起身,去开门,“敲这么大声,生怕其他人听不见?”

      “不敲门,明某担心自己看见一些不该看的。”

      她说的是敲这么大声,又不是问他干嘛敲门。

      他明翊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

      “……”宋泷墨强忍着再给他一拳的冲动,“你怎么知道我在柴房?”

      “宋小姐,需要明某再教一教你,锦衣卫的职责么?”

      “……”

      宋泷墨选择把人拉进屋,关门。

      “男女授受不亲。”这回可算轮到明翊对宋泷墨这句话,“大小姐,你父母应该教过?”

      “我问你。”宋泷墨没管明翊的那句话,压低声音,“为什么当时没有审我?”

      “宋小姐是说,抄家的那一日?”明翊尾音有些上扬,“你要问你的仇人,怎么不对你严刑拷打?”

      “不说算了。”宋泷墨伸手,“东西给我,然后出去。”

      没叫他滚那是宋泷墨自己骨子里的涵养。

      明翊不干了,踱步到一堆木柴旁边,悠悠坐下,“你让我进门就进门,让我出去就出去,大小姐,我是你家小厮?要不要去给你烧水沐浴?”

      “……”宋泷墨走到床边,与明翊面对面坐下。

      “我是宋家掌财的人,所有钱财去向都要经过我的手,我父亲有没有卖国,我心里最清楚。”

      她耐心道,“你是那天来抄我家的人,一定知道什么,我需要知道真相。”

      “你想用什么跟我交换?”

      明翊坐在柴火堆里,一只手搭着身后的柴火,双腿交叠,扬起下巴看着宋泷墨。

      宋泷墨也看着他。

      她能拿什么和明翊换真相?她给不了钱财,也给不了权势。

      要是明翊现在忽然生大病倒地不起要驾鹤西去就好了,那和明翊谈条件还不是信手拈来?

      可惜,明翊没有现在立刻倒地抽搐。

      “那先存着,以后我有东西再跟你换。”宋泷墨道,“可以吧?”

      明翊不知道宋泷墨在脑子里暗暗咒他立刻生大病,只是看着宋泷墨,矜贵又孤傲地点头,“可以。”

      明翊既然会同意,代表这并不是什么一定要死守的秘密。

      只不过现在,明翊并不想这么随随便便告诉她。

      有什么能拿来和明翊谈条件呢?

      宋泷墨还在想着,明翊随手给她丢了个油纸包。

      “你要的东西。”

      宋泷墨拆开纸包,里面是她要的药材,和做好的药膏,治冻疮的。

      信夹在纸包里,宋泷墨拿起信,放在一旁,细细地看着手里的药材。

      明翊给她的药是上上乘,一看便是好药,再仔细闻闻也没有什么问题。

      嗯,不错。

      宋泷墨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拿出信件。

      “你没偷看吧?”

      “实不相瞒,我看过以后才交到你手上的。”明翊诚实道,“毕竟若这案子有什么纰漏,你与她密谋,我不就是共犯?”

      明翊说得很有道理,宋泷墨索性也不遮遮掩掩的,拿起白露的信就看。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白露的,她说自己一切都好,现在在明家当差,在帮明夫人养花。

      甚至为了让宋泷墨相信,最后的部分,还画着一片叶子,上面是一颗露水,露水边上加着一颗很小的墨点。

      这是白露的暗语,只有她才会有这样的画法。

      “这下放心了?”

      “嗯。”

      如此看来,白露目前暂时在明翊家,才是最稳妥安全的做法,反正看明翊的表现,也没有要杀害或折磨白露的样子。而且在掖庭已经够苦了,她才不想白露跟她一块踏进这个鬼地方。

      在明家打理兰花挺不错的,比在这里洗衣服好得多。

      虽然她会想办法撬开明翊的嘴以后报仇的。

      等她真正掌握权势以后,就将白露带回来。

      “明大人。”宋泷墨将信件四四方方地叠起来,站起身,将信件放在旁边的油灯上,点燃,烧毁。

      “你要将白露放在明府,我没有意见,但日后我若要人,你必须放。”

      说完,宋泷墨还补充,“必须将人完完全全带回来,少一根头发丝我都找你算账。”

      “我不会跟你抢人,也没打算折磨她,而且她养兰花很有一手,所以我母亲喜欢她。”明翊见宋泷墨将信件烧毁,才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忽地想起什么,回头,“对了,大小姐。”

      “嗯?”

      “这个给你。”

      明翊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抛给宋泷墨。

      “这是什么?”

      “金疮药。你恐怕有用吧?在掖庭当过差的多多少少要么挨板子要么被掌嘴,更不济的像你这样白天洗衣服,晚上洗恭桶,半夜睡柴房,反正早晚都会受罚。”明翊道,“先丢给你,省得以后再找我要。”

      “……”非要把她现在有多惨全部一一列出来吗?他没病吧?

      算了,反正自己现在也需要这个。

      明翊离开后,宋泷墨就推开柴房的门,往隔壁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坚韧不屈的女主X深情专一忠犬男主; 2.段评已开,欢迎评论和提建议; 3.剧情感情五五开,非正剧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