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风》叶履書

2、第 2 章 3.

　　3.

　　大暑刚过，气温正式升了上来。热浪扭曲地线，高温不断昼夜。

　　洛倚风顶着酷暑在阳台上照料他养的植物。叶子都被晒软了，他心想。

　　他撇了撇嘴，短暂地为今天的天气感到不爽。

　　不过再待下去自己也要化了，他决定傍晚再来看看，于是悻悻回屋。

　　玻璃门关上瞬间，一阵眩晕袭来，他脱力地撑在门上。

　　额前的软发被挤乱了形状，加重的呼吸给玻璃蒙了层水汽。

　　只是出去这么一会儿就中署了吗？他晃了晃脑袋，好在室内足够凉爽，现下意识恢复清明，便坐回沙发，重新翻开看了一半的书。

　　洛挽松今天下班得早，手上还拎着不辞辛苦顺路特地排队买的可颂。

　　不过这次好像有人不买账了，洛倚风在沙发上应了一声，明明不知道看着哪里出神。

　　腿上的书还翻在夹了书签的那页，每根发丝都透露着兴致缺缺。

　　“你最近好像喜欢上了扮演？”洛挽松看见对方不解地抬头，把可颂搁在茶几，“前几天还说自己是条鱼呢，这会儿就变异成茄子了？”

　　洛倚风冷不丁被调笑，强硬地回了句“对啊，又怎样？”

　　他罕见地没在那人脸上看见笑意，听见他说：“不过我记得离霜降还有好几个节气，这颗茄子怎么提前蔫了？”

　　脑子转了几圈才消化完这句话，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清凉的触感让他感到真实，忍不住往上贴了贴。

　　“小知。”额上的手收了回去，惹得洛倚风不太开心，结果下一秒就被确诊：“你发烧了。”

　　人的脸色是惨白的，医院的灯光也是惨白的。

　　老老实实排队的洛倚风不禁想到，自己这个金丝雀是不是做得太不够格了。

　　不然老板怎么会大半夜跟他在医院排队领药？

　　其实以洛挽松的身份，打声招呼就不用折腾到这个点。

　　但他没这么做，一是洛倚风的病不急，二是不想让真正着急的其他病人因为自己耽搁。

　　洛倚风当然理解，并觉得这位老板实在太过良心。因此他没有任何别扭地表达歉意：“洛总抱歉让你这么晚还……”

　　队伍中，他们挤在一起，洛挽松温声打断他：“嘘，累了就靠着我，别想其他的了，听话。”

　　耳边传来的温热吐息让洛倚风有些招架不住，他反倒有些散了脑雾，不过外界的一切都好像在此刻静止。

　　洛挽松牵住了他的手。

　　4.

　　红色。

　　熟悉的窒息感。眼球转动，两旁鬼影幢幢。

　　有人趴在耳边唱。

　　“四月四，煞行日……”

　　洛倚风睁眼，一时没缓过神来。简单的装潢却让他安下心，这是他的房间。

　　“洛挽松……”他鞋都没穿好，就这么松松散散的跑出去。

　　“洛挽松！”

　　他一路跑下楼。

　　“洛挽松……洛挽松！”

　　他跑着，心想这房子怎么这么大。

　　他快疯了。

　　“洛挽松！”

　　“怎么了小知？”厨房的门被拉开，想找的人终于出现。“要吃点东西吗？”他问。

　　洛倚风长舒口气，摇摇头，他原地站定，仿佛刚刚发疯般找人的不是他。“哥！”他双腿一软，往后退了一步，“你没去上班？”

　　“你生病了要我怎么安心上班？”洛挽松几步过来扶住他，“做噩梦了？”

　　洛倚风点头。

　　“跟哥说说？”

　　洛倚风摇头。

　　他被安排着坐下，洛挽松推了碗粥过来。

　　“不是第一次做了吧？”他数着药粒，状似不经意。

　　洛倚风抿着嘴，不作任何回答。他听见一声叹息，紧接着：“那看来是了。”

　　“小知，我放不下心。”洛挽松把数好的药堆在一起，伸手为他倒水，“要是我不在，你这样没找到我，之后怎么办？”

　　杯底轻磕桌面，洛倚风回想了一番。也许会躲回被子缩一整天，也许会灌自己几杯冰水或冲一遍凉。

　　“没事的，我就是……”他自认调整好了自己，跟洛挽松待在一起足以获得宁静。

　　但此刻，他的手在桌下被握住，能清楚地感受到骨节的摩擦。

　　他低着头，洛挽松好听的声音传来：“说不说都没关系，我只是不想你受影响。

　　“该走出来了，你现在叫洛倚风。小知，不是要我安心。

　　“我要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