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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桂花里的心事 又有新的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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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晨光刚漫过郊外公园的树梢,一行人就踩着草叶的露水到了。黎栗拎着食盒走在最前,食盒盖缝里飘出酱鸭的油香,混着风里的桂花香,引得秦玥月一路小跑追上来,伸手就去掀食盒盖:“我闻着这香味就知道是阿姨的手艺!上次你带的酱鸭,我连骨头都嗦干净了,这次能不能先让我尝一块?” 黎栗赶紧把食盒往身后藏,笑着躲开:“别闹,等大家坐定了一起吃,不然思衍该跟你抢了。” 张思衍在后面举着帐篷杆喊:“玥月我帮你拦住他们,你快帮我也抢一块!” 众人听着打闹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吴钰抱着冰袋裹着的酸梅汤,玻璃瓶外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她正想找纸巾擦手,李云覃已经从背包里掏出包温热的湿巾递过来,还顺手接过冰袋:“刚从保温杯里拿出来的湿巾,擦手不凉。冰袋我帮你拎着,你跟黎栗她们先去选位置。” 吴钰接过湿巾,指尖碰到他的掌心,耳尖瞬间红了“谢谢。”
张思衍和李清安扛着折叠帐篷走在最后,金属支架碰撞出清脆的响。张思衡跟在俞茉身边,手里拎着个素色保温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 —— 里面是母亲今早五点起来蒸的紫薯糕和豆沙包,特意多放了点糖。上次送俞茉回家时,她随口提了一句 “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这话他记了好几天,特意让母亲按方子多做了些。
“就这儿吧!” 黎栗指着片靠近桂树的草坪,“树荫够大,还能闻到桂花香,拍照片也好看。” 众人七手八脚地铺野餐垫,黎栗刚把食盒打开,酱鸭的香味就飘得更远了,油亮的鸭皮裹着酱汁,引得秦玥月直咽口水。吴钰蹲在垫角摆杯子,每个杯子里都放了片新鲜的桂花瓣,李云覃凑过来帮她拧开酸梅汤的瓶盖,还不忘叮嘱:“先倒一点尝尝,冰得很,别喝太急。” 吴钰笑着点头,倒了小半杯递给他:“你也尝尝,我加了点蜂蜜。”
秦玥月把锡纸包往垫上一放,拆开就往张思衍嘴里塞了块曲奇:“快尝尝!我烤了三回才成功,第一回烤糊了,第二回没发起来,这回总算像样了,玥月牌曲奇,不好吃不要钱!” 张思衍嚼着曲奇,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比食堂的饼干强十倍!下次你烤的时候叫上我,我帮你看火候。” 秦玥月眼睛一亮:“真的?那下次咱们一起去烤桂花糕,给栗栗她们也做点!”
李清安蹲在地上搭帐篷,手指灵活地穿起支架,金属接口 “咔嗒” 一声扣合,动作干脆利落。张思衍凑过去想帮忙,却把短杆递成了长杆,还差点戳到李清安的手。李清安无奈地敲了下他的后脑勺:“手笨就别添乱,小心扎到自己。去把地钉拿过来,要带橡胶帽的那种,我怕你一个不小心踩到。” 张思衍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去拿地钉,路过张思衡身边时,还不忘挤眉弄眼:“哥,加油啊!玥月都帮你想好招了!” 张思衡没理他,目光依旧落在俞茉身上。
俞茉正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押好的干花用透明袋装着,分门别类标着 “铃兰”“茉莉”“桂花”;迷你铜模摆在棉垫上,每个模子都裹着软布;连用来剪丝带的小剪刀都套着布套,摆得整整齐齐,像在展示件珍贵的宝贝。她蹲在地上整理时,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张思衡走过去,顺手帮她扶了下歪掉的野餐垫边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要帮忙吗?” 张思衡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我帮你把干花摆到餐布上吧,这样你剪丝带方便。” 俞茉的耳尖悄悄发烫,低头拿出干花:“谢谢张学长,我想剪点花装饰餐布,这样拍出来好看,也能给支教的孩子做个示范,让他们知道干花能用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手里的剪刀 “哐当” 一声滑了出去,刀尖朝着自己的方向。张思衡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先握住冰凉的剪刀柄,又下意识地把刀尖转了个方向,才递还给她,声音放得更轻:“小心点,这剪刀刃挺锋利的,别伤到手。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帮你剪。”
俞茉接过时,指尖蹭到他的指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她盯着剪刀柄上的木纹,小声说 “谢谢”,心里却乱糟糟的 —— 张思衡的指尖很暖,比初秋的风还暖,可她一抬头,就看见李清安抱着几瓶矿泉水走过来,两人还相视点了点头,那熟悉的默契让她赶紧把那点异样压下去: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张学长对谁都这么细心,何况他和李清安学长又是...
“黎栗,” 李清安走到黎栗身边,递了瓶水给她,“刚才跟阿衡聊到支教教具,还有些细节要确认。”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是密密麻麻的笔记,连孩子们各种喜好爱好的数据都记在上面,“山里孩子大多六七岁,手劲小,干花尺寸得再小些,最好控制在指甲盖大小,太大了他们握不住;火漆章图案也得简化,比如叶子纹只留主脉络,避免他们拓印时手滑,把蜡液蹭到衣服上。”
黎栗眼睛亮了亮,这是她第一次跟李清安单独聊手工相关的事,赶紧凑过去看笔记,手指点在“工具建议尺寸”那行:“你连这个都记了?太细心了!俞茉之前做过迷你干花,就是你说的这个尺寸,她还特意做了小卡片,教孩子怎么把干花贴在纸上。火漆章我明天画个草图,用单线条的枫叶和柳叶怎么样?颜色选浅黄和浅绿,孩子应该会喜欢,而且不容易脏。”
“那太好了,” 李清安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后续有问题我直接跟你对接,省得再麻烦玥月或俞茉转达。比如火漆粒的用量,还有干花的保存方法,都需要跟你确认。” 黎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开微信二维码:“当然可以!我还想跟你请教支教的事呢,上次你说山里的孩子喜欢画画,我想在火漆章上加些小太阳、小笑脸,你觉得怎么样?” 李清安扫完码,认真点头:“可以,他们很喜欢明亮的图案,上次有个孩子画了满纸的太阳,说想送给阿衡。”
两人聊得认真,没注意到秦玥月正拉着张思衍躲在桂树后,探头探脑地看。秦玥月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思衍,声音压得很低,还不忘用手机偷偷拍张思衡和俞茉:“你看你哥,又盯着俞茉看呢!递个剪刀都跟做什么大事似的,手都快碰到一起了,还故意装作不小心!要是我,直接帮她剪花,顺便夸她手巧!” 张思衍正啃着第二块曲奇,饼干渣掉了一地,闻言低笑:“我哥从小就这样,闷骚得很。上次我表妹摔了,他明明想扶,结果只递了张纸巾,还假装看风景。”
秦玥月撇撇嘴,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张思衍看:“你看这张,俞茉低头剪花,你哥盯着她的头发看,眼里都快冒光了!咱们得帮他一把,比如…… 等会儿让俞茉教大家做干花,你哥肯定会凑过去学,到时候我让你哥帮俞茉递胶水,你帮我挡着黎栗和小钰,别让她们看出破绽!” 张思衍摇摇头,又忍不住笑:“你别瞎出主意,我哥要是知道了,非揍我不可。不过…… 你这个主意好像也不错,我们可以试试!” 秦玥月立刻兴奋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就这么说定了!”
不远处,吴钰正拿着片桂花瓣往杯子里放,想给酸梅汤添点香气,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点碎金。李云覃举着相机凑过来,眼睛亮得像落了光:“小钰,你看这阳光正好,桂花瓣又落在你手边,咱们拍张照当手工坊的宣传图好不好?之前黎栗设计的包装,配张你拿着手工品的照片,肯定能吸引更多客户。” 吴钰手里还捏着杯子,闻言笑着抬眼:“现在忙着摆餐具呢,等大家坐定了一起拍合影,岂不是更合适?而且宣传图得有手工品,我去拿几枚火漆章过来。”
李云覃却不肯放,绕到她对面蹲下来,镜头轻轻对准她:“就拍一张,不耽误你做事。你看这光影落在你发梢上,配着桂花香,比任何宣传图都有灵气。手工品不用急,下次咱们专门去俞茉的出租屋拍,这次先拍你。” 他说着,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 刚才有风把头发吹乱了,“这样就好,笑一笑,自然点。” 吴钰没再推辞,微微扬起嘴角,手里还捏着那片桂花瓣,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指尖,像镀了层薄金。李云覃赶紧按下快门,镜头里的姑娘眉眼舒展,既有大家闺秀的从容,又藏着几分被珍视的柔软。
“好了吗?” 吴钰笑着问,伸手帮李云覃擦了擦镜头上的灰尘,“刚才风大,镜头脏了,拍出来会糊。” 李云覃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了好了,拍得特别好看!等回去我修完图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吴钰点头,又拿起片桂花瓣放进他的杯子里:“给你也加片花,酸梅汤会更甜。”
张思衡这时正打开保温袋,拿出块紫薯糕递给俞茉:“我妈做的,特意加了桂花蜜,你尝尝?她知道你喜欢吃甜的,还说要是你喜欢,下次再做给你带。” 俞茉接过,油纸袋上还带着温度,她咬了一小口,绵密的紫薯混着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腻,舌尖还能尝到细小的桂花颗粒,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很好吃,阿姨的手艺真好,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张思衡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紫薯屑,手指抬了抬,想帮她擦掉,可终究还是收了回去,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喜欢就多拿两块,保温袋里还有豆沙包,也是你爱吃的甜口,我妈特意把豆沙熬得很细,没有颗粒感。” 俞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又拿了块紫薯糕:“谢谢张学长,也替我谢谢阿姨。对了,你也尝尝黎栗带的酱鸭,很好吃的,刚才黎栗还说这是她妈妈的拿手菜。”
躲在桂树后的秦玥月看得着急,拉着张思衍就往前走:“走,咱们去凑凑热闹!” 她刚走到俞茉身边,就故意拿起一袋干花:“茉茉,你做的干花真好看!颜色这么鲜亮,肯定押了很久吧?能不能教我做啊?我也想给支教的孩子送点手工品,让他们知道城里的姐姐很关心他们。” 俞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张压花纸:“当然可以!很简单的,先把花摆好形状,再放进压花纸里,压上重物就行。我带了小夹板,咱们现在就可以做。”
秦玥月赶紧朝张思衡使了个眼色,又故意把胶水递到张思衡手里:“张大哥,麻烦你帮我递下胶水,我手不够用了!茉茉,你看张大哥多细心,肯定能帮上忙。” 张思衡愣了一下,还是把胶水递给秦玥月,又顺手帮俞茉扶了下倾斜的压花夹板:“小心点,别把花弄乱了。” 俞茉点点头,手指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好不容易才把花摆好形状。
傍晚的太阳渐渐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云朵像被泼了层橘子酱,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李云覃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镜头里有黎栗和吴钰对着夕阳的合影 —— 吴钰靠在黎栗肩上,手里拿着片干花,黎栗比着剪刀手,笑得眼睛都眯了;有秦玥月举着烤串比耶的样子,嘴角还沾着点酱汁,张思衍在旁边帮她擦嘴,被她拍开手;还有张思衡帮俞茉挂干花的画面,俞茉想把插着干花的玻璃瓶挂在桂树枝上,踮着脚够了半天也够不到,脸颊都憋红了,张思衡走过去接过瓶子,抬手就挂在了合适的高度,还不忘调整瓶子的角度,让阳光能透过花瓣照进来。
正拍着,吴钰忽然独自走到开满桂花的树下,她轻轻撩起被风吹乱的发丝,侧身倚着树干,指尖捻起一朵桂花别在耳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枚铃兰纹火漆章,放在掌心把玩。夕阳的余晖给她的轮廓镀上金边,衣摆随着晚风轻扬,宛如一幅静谧美好的油画。李云覃急忙将镜头对准她,“咔嚓” 声接连响起,还不忘喊:“小钰,转头笑一下!对,就这样,特别好看!” 吴钰笑着转头,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李云覃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小声嘀咕:“这画面,比我拍的任何风景都好看,以后手工坊的宣传图就用这个了。”
“收拾东西啦!” 黎栗拍了拍手,看了眼手机,“再不走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俞茉住得远,得早点送她回去。” 众人开始打包,李云覃自然地拎起吴钰的背包,还不忘把她没喝完的酸梅汤放进保温袋,又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手上的酱汁:“刚才吃烤串沾到了,擦干净别弄脏衣服。” 吴钰笑着点头,帮他把相机包的拉链拉好:“你的相机别忘拿了,刚才拍了那么多照片,回去记得导出来。”
黎栗帮俞茉收干花材料,把铜模一个个放进棉垫里,还不忘调侃:“茉茉,张思衡对你可真上心,又是送你到公交站,又是给你带紫薯糕,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俞茉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头收拾东西:“黎栗你别瞎说,张学长只是对大家都好。” 黎栗笑着挑眉,没再说话,心里却想着:明明就是不一样,谁看不出来啊。
秦玥月拉着张思衍快走:“我们的车到啦,我们先走咯!茉茉,你跟张大哥慢慢聊,路上注意安全!” 张思衡趁机拎起俞茉装铜模的背包,里面装着金属模子和干花,不算轻,拎久了手会酸。俞茉想抢过来:“张学长,我自己能拎,不重的。”
“顺路,我送你到公交站。” 张思衡没松手,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住的地方离公交站还有段路,天黑了不安全,我送你到站台再走。” 黎栗听到这话,笑着打趣:“张思衡这是要当专职护送员啊?那我们先走啦,茉茉你跟张学长慢慢聊!” 俞茉想解释,可黎栗已经拉着吴钰走远了,李云覃望着两人匆匆的背影,扬声喊道:“你们慢点!野餐篮里的桂花酿可别颠洒了,那是我特意给王老先生带的!” 李云覃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清安,朝前方努了努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背包,确认保温盒还稳稳放着,“咱们也快跟上吧,晚了该堵车了。” 李清安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张思衡和俞茉,点头说:“好,让他们俩单独走会儿。”
这会只剩下俞茉和张思衡并肩走在草坪小径上,桂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两人身上,像盖了层柔软的毯子。风穿过桂树,落下细碎的花瓣,有的沾在俞茉的发梢,有的落在张思衡的肩膀上。张思衡想帮她拂掉发梢的花瓣,又怕唐突,只能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走。
“支教教具的事,” 张思衡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要是遇到困难,比如材料不够,或者需要人帮忙刻铜模,都可以跟我说。我家有个小工坊,工具很全,刻模子的手艺还是我爷爷教我的,虽然不如王老先生,但对付简单的图案还是没问题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干花的保存,我妈有个老方子,用石灰粉和报纸包着,能放很久不褪色,下次我教你。”
俞茉愣了愣,心里暖暖的,点头说:“好,谢谢张学长。其实我已经刻了几个模子,就是不知道孩子喜不喜欢,等明天黎栗把火漆章草图发过来,我们再一起调整。对了,上次你借我的《传统手工艺图谱》,我看了里面的押花方法,很有用,等我看完了就还给你。”
“不急,” 张思衡说,“那本书我奶奶收藏了很多年,里面还有她的批注,你要是喜欢,就多借几天,慢慢看。里面有几页讲怎么用干花做书签,还配了图,你可以参考一下,说不定能给手工坊添个新品。” 俞茉点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 张思衡对她这么好,可她总觉得不敢靠近,好像有层无形的墙挡在中间。
公交站的牌子渐渐近了,俞茉心里竟有些慌,好像这段路走得太快,快到她还没理清心里的乱麻。“我到了。” 俞茉停下脚步,伸手要接背包,“谢谢您送我,张学长,您也早点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张思衡把背包递给她,喉间刚泛起的话语还没成型,远处公交车的嗡鸣声已经刺破暮色。他望着逐渐逼近的车身,心底涌起一阵懊恼 —— 为什么平日里总嫌慢吞吞的公交车,此刻却像被按了快进键,连让他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俞茉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张思衡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夕阳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暖光,发梢的桂花瓣还没掉,在暮色里闪着细小的光。公交车里很安静,俞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时,屏幕亮了一下 —— 是张思衡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挂在桂树上的玻璃瓶,干花在夕阳里透着淡淡的粉,瓶身上还沾着两片小花瓣,配文是:“今日风好,花也温柔。”
俞茉的心跳瞬间乱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点开对话框又关掉,反复几次,终究没敢回复,只是把照片保存下来,又把手机按灭。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俞茉,别多想,张学长只是欣赏你的作品,他和李清安学长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是应该的,你不能有不该有的心思。可那瓶干花的样子、紫薯糕的甜香,还有张思衡递剪刀时的眼神,像刻在了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剪刀,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心里忽然冒出个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或许,那些关于他和李清安学长的传闻,也只是大家的猜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她从背包里拿出张思衡借她的《传统手工艺图谱》,翻到 “干花押制” 那一页,强迫自己盯着文字 —— 手工才是最重要的,支教教具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该交给时间。书页上有奶奶的批注,用娟秀的小字写着:“押花需耐心,急不得;待人亦如此,真心换真心。” 俞茉看着这句话,指尖轻轻拂过,心里忽然平静了些。
公交车到站时,夜色已经浓了。俞茉拎着背包往出租屋走,路过街角的桂花摊时,闻到了熟悉的桂花香,忽然想起张思衡母亲做的桂花酱。摊主是个老奶奶,正用小勺子往罐子里舀桂花酱,笑着问:“姑娘,买点桂花酱吧?自己家做的,没放添加剂,配面包、拌酸奶都好吃。” 俞茉站在摊前犹豫了半天,还是买了一小罐 —— 就当是谢谢张学长的照顾,下次见面时给他带过去,仅此而已。
回到出租屋,俞茉把桂花酱放进柜子里,又坐在书桌前刻教具用的铜模。台灯的光落在纸上,她刻得很认真,单线条的叶子纹一笔到位,每个弧度都反复调整,迷你干花的尺寸也再三比对,确保孩子的小手能轻松握住。刻完最后一个模子,她忍不住拍了张照,想发给张思衡看看,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半天,还是点开了 “支教教具对接群”,把照片发了进去,配文:“今天刻好的叶子模具,大家看看合适吗?尺寸大概两厘米,孩子应该能握得住。”
张思衡回复得很快:“很合适,辛苦你了。叶子的弧度很自然,孩子拓印的时候应该会很喜欢。” 后面还加了个 “点赞” 的表情。黎栗紧跟着发了个 “鼓掌” 的表情包:“太好看啦!我明天把火漆章草图发群里,颜色选浅黄和浅绿,跟叶子很配!” 吴钰也回复:“需要帮忙刻模子的话,我让家里工坊送工具过来,我家有专门的刻刀,比手工刻快很多。” 李云覃发了个 “加油” 的表情包:“等教具做好了,我去拍宣传视频,保证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支教计划!”
俞茉看着群里热闹的消息,心里的慌意渐渐散了,她赶紧把手机锁屏,拿起那本《传统手工艺图谱》,翻到王老先生写的批注:“匠心者,先守心,再守艺。” 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她渐渐平静下来,先把手工做好,把支教的孩子照顾好,其他的,慢慢来就好。
而此刻,张思衡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里俞茉上车的背影照片,那是他在公交站偷偷拍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发梢还沾着片小小的桂花瓣,背包带子斜挎在肩上,像只小蝴蝶。张思衍发来微信:“哥,今天没搞砸吧?紫薯糕她吃了吗?玥月说你全程就递了块糕,还不敢帮她擦嘴角,太没用了!下次我帮你约她出来,就说去王老先生的工坊看新铜模!”
张思衡盯着屏幕,想了想,回复:“吃了,说很好吃,还问起我妈的手艺。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有计划。”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四时常在》上,画里的腊梅在暖光下透着灵气,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像极了俞茉认真刻铜模时的样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个盒子,里面放着俞茉之前送他的干花书签,是用铃兰做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窗外的桂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他忽然想起下午帮俞茉挂干花时,她仰头看树枝的样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嘴角还沾着点紫薯屑,可爱得让他心跳加速。张思衡拿出笔,在笔记本上画了片桂树叶,旁边写了行字:“下次,带她去看我家院里的百年桂树吧,再请她尝尝我妈做的桂花糕,顺便…… 告诉她我喜欢她。”
不远处的客厅里,张思衍正跟秦玥月视频,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书房:“玥月,你别着急,我哥已经有进展了!他还偷偷给俞茉拍照,存了满满一相册!下次咱们组织去王老先生的工坊,你负责把俞茉叫上,我负责把我哥骗过去,肯定能成!” 秦玥月在镜头那头兴奋地喊:“真的?那太好了!我明天就跟茉茉说,让她去工坊学新的押花技巧,她肯定不会拒绝!”
两人叽叽喳喳地策划着,没注意到书房门后的张思衡,嘴角悄悄扬了起来,眼里的温柔比窗外的月光还亮。这个秋天,好像因为有了俞茉,连风都变得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