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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生(已修Ⅰ) 另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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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村的清晨裹着一层薄薄的雾慢悠悠地漫过街道两旁的屋顶,窗外有樱花枝伸进来,芽叶还嫩,影子在地板上碎碎的,像被风吹散了又聚。
味噌汤的气味顺着门缝渗进来,混着柴火灶的余温,暖烘烘的,蒙在脸上。
卡卡西闭着眼吸了一口,鼻腔里全是这味道,白味噌的咸,豆腐的软,葱花最后撒进去那点冲。
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东西,此刻却怪异得让他后颈一紧,像被人按住了。
睁开眼,他感到后脑贴着木地板,凉意渗进发根。
纸窗透进的光被木格切成几块,斜斜地铺在眼前,光柱里的灰尘慢慢打转。
鸟鸣声在清晨显得有些吵闹,隔壁大婶在骂谁把水泼在廊上了,小孩跑过去时,地板跟着震了两下。
全是鲜活的动静。
卡卡西有些迷茫,他抬手摸额头,指腹贴着眉心往上滑——平的,光洁的,温热的,少年皮肤底下有细嫩的弹性。
沿着本该横亘疤痕的那条线摸过去,什么也没有。
他又往旁边按了按,护额勒出来的压痕也没了,只有几根碎发扎进指缝里。
翻过手,掌心纹路浅淡,虎口薄薄一层皮,没有练千鸟磨出的厚茧,指节细长。他攥紧了拳头又张开,反复好多次,有些不可思议。
起身时,被子滑了下去,露出身上穿的白色的旧里衣,领口洗得发软微透,薄薄的布料服帖的包裹住这具稚嫩的躯体。
卡卡西想起身,桌子晃了一下,堆在桌角的课本滑下来一摞,纸页哗啦散开。
封面上一笔一画写着“旗木卡卡西”,字迹太用力,撇捺都拖出了头,最后一笔的收势尤其重,像是捺下之前犹豫了一瞬。
卡卡西掀开被子站起来,没站稳,手撑了一把墙,膝盖弯了一下,在地板上磕出闷响。
他两步走到墙角那面铜镜前,镜面发暗,边角锈了,映出来的影子有些模糊,只能凑近些看。
银灰色的短发乱翘着,鬓边几缕贴着脸,额前的被睡压弯了。
皮肤白得透底,青色的血管在太阳穴附近隐约,眼下两片淡青,像是熬了很多夜,他记得自己确实总熬夜,看卷轴看到油灯烧干了也不肯睡。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往下垂,睫毛浓密地压着,眼珠湿润润的,正盯着镜子里的人。
瞳孔里映出镜框的黑锈,也映出他自己。
没有那双写轮眼,也没有那道横贯他左眼的疤痕,更没有那种浓浓的倦怠感。
只是颈侧有一道淡痂,刚结好,边缘微微翘起,也许是训练时受的伤。
嘴唇偏薄,抿成一条线,卡卡西试着微笑,但他看着镜子中那个稚嫩的自己露出微笑,又有些不适应。
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镜子里的人也盯着他。
最后一次记忆停在退休那天。
他泡了杯焙茶,坐在窗边,火影岩上的头像被夕阳照成暖色,鸣人的脸刻得比他自己还像他,他盯着鸣人的石像看,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轻笑起来。
杯子里的茶梗竖起来了,他百无聊赖的数着个数,后来渐渐的困了,光从窗口退出去,一寸一寸地暗下来,他以为他的火影生涯终于能够这么安静的结束了。
现在却在这里,坐在旧木地板上,膝盖前面摊着十二岁时的课本。
“卡卡西!粥要凉了!”楼下阿姨在喊,锅盖碰得当当响。
他被吓得一惊,低头继续看课本,课本扉页写着日期——木叶47年,4月。
带土,
琳。
这两个名字一冒出来,他手指蜷了一下,掐进了掌心。
带土,后排翘着腿被他骂了会跳起来的家伙,雨天非要把伞塞过来然后自己淋回去,第二天打喷嚏打到额头磕在课桌上。明明比他大却总是一副小孩子脾气。
琳,笑起来弯着眼,包扎伤口时指尖凉凉的,动作轻轻的,生怕弄疼谁,自己中苦无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不轻易流眼泪。
只是。
他们都死在了那个世界。
一个撞上他的雷切,血淋淋的,他看见她嘴唇还在动,说的什么现在也记不清了吧。一个送给了他一只眼睛,让他去看看这个世界。
后来带土回来了,带着战争,带着一双眼里的恨。
他在战场上隔着碎石望过去,想开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有如果了,他以为一辈子都没有了。
可此刻“木叶47年”四个字印在泛黄的纸上,墨迹还是新的。
他把书合上,手指停在“旗木卡卡西”那五个字上,往下压了压。
他迅速把练习服套上,护额扣在额前,布带拉到脑后系紧,遮住张脸,布料的微压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镜子里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粥碗搁在灶台上,碗沿缺了个口,红豆沉在底下。
他端起来,呼噜两口喝完了,烫得舌尖疼,忍不住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时间已经不早,他道完谢便匆匆出门去了。
太阳已经高了,很明媚,照在人身上十分暖和。
路上有很多小孩,穿着一样的练习服,挤挤挨挨往学校走。
有的在扔手里剑比谁准,有的为分班的事争得脸红。
他走在里面,步子不快,视线从一张张脸上滑过去。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追上来,带着喘,嘴里还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喊——
“喂!卡卡西!”
这个语气和声音声音他太熟悉了。
每回要跟他吵之前,都是这个语气。
他停下来,转过身。
地面的石子被太阳晒得温温的,透过鞋底传上来。
黑头发的男孩跑近了,额发跑散了,脸涨红着,两腮鼓鼓的还没咽完面包,手里捏着咬了几口的奶油包。
黑眼睛瞪着他,有不服气,还有少年人那股子压不住的,热腾腾的鲜活气。
真是有生命力的眼睛,卡卡西看着他,回想自己曾经看着鸣人便不受控制的想起带土,可当真正的儿时带土回来了,他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带土站在一步远的地方,面包屑掉了一襟,自己不知道,直冲冲的盯着卡卡西。
卡卡西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张嘴,有好多话想说,可却发出一个闷闷的“嗯”,带着浓厚的鼻音。
阳光落在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
视线从带土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他鞋尖的那点泥上。
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左边唇角往上提了提,又放下来,快得几乎没发生过。
真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带土还在瞪他,嘴巴里终于把面包咽下去了,鼓着腮帮子正要开口说什么。
卡卡西没注意他又说了哪些孩子气的话,他低着头,银灰色的睫毛在眼下挡出一小片影子,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这一次,他心想。
不要再让一切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