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小狗好多年》叙河川

45、一个人的小狗 “我喜欢你

　　猫妖家就在这附近，她领着盘悫和蝥公钻进了一个山洞，里面堆放了很多东西，盘悫粗略地看了一眼，看见了很多凡间的东西，现代的居多。
　　猫妖沉默地拿起一个毛线玩具走出山洞，变回了原型，用爪子刨了一个洞，叼起小猫放了进去，又将玩具放到了它身边，重新埋好土。
　　宁柏潇也已经出来了，他和盘悫蝥公站在一起，安静地陪着她。
　　等猫妖堆好了土堆，变回了人形，盘悫嘴唇微动，念了个咒，土堆周围瞬间冒起金光，然后慢慢消失。
　　猫妖猛地转头看向他，对着他哈气。
　　盘悫后退一步，“结界，免得被刨坟。”
　　猫妖这才冷静下来，想到妖界的妖怪们百无禁忌的样子，沉默过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告诉你们了，你们真的能找到他杀了他吗？”
　　“不一定。”盘悫诚实道，“不过指使他的人也一直想杀我们，所以说不定我们和他还会碰上。”
　　猫妖看着他，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宁柏潇，最后说道：“他是开市前出现的，说只要替他杀一个人，就可以从他那里领一枚丹药，那枚丹药可抵百年修为。。
　　“我听说金风馆的老板——是只猪妖，他接了这个悬赏令，那个鼠妖就给了他一颗可以暂时增加妖力的丹药，让他有能力可以完成任务。
　　“这件事本是闲谈，但几天之后，那个鼠妖抓了好多妖试药，当时我不在家，我、我妹妹也被抓了，她连化形都做不到，怎么能承受得了那种丹药！于是我想替她试药，那个鼠妖最开始答应了，但今天又反悔了！他给了我两颗暂时强化的丹药，让我引你们过去，否则……否则……”
　　否则会怎样，众人心里都清楚。
　　但语言太苍白，安慰不了猫妖什么，于是众人只能沉默。
　　“那个丹药，你吃了几颗？”蝥公伸手给她诊脉，她体内妖气平稳，看不出来被强制增强的样子。
　　“就吃了一颗。” 猫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递给蝥公。
　　蝥公放在鼻尖一闻，便闻出来了几味药力凶猛的仙药，这些只在天庭有，并且并不罕见，只不过药力太猛，用起来要十分小心，否则会伤及性命。
　　但这鼠妖明显没有这方面的顾忌，几味药加在一起效果超群，怪不得齐明能瞬间多出几百年修为，也怪不得他会爆体而亡。
　　“丫头，你先跟我们回去，等过几天，我们带你离开这里。”蝥公叹了口气，开始琢磨这个小猫妖的去处。
　　妖界她是不能待了，那鼠妖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再来，这丫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若是一时冲动丢了性命就不好了。
　　他不爱多管闲事，但放任一个二百来岁的孩子去送死，他也做不到。
　　但那个猫妖似乎有些犹豫，宁柏潇向前一步，轻声细语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詹渔。”
　　宁柏潇笑了一下，夸赞道：“名字很好听。”
　　詹渔轻声说了句谢谢，接着宁柏潇又说：“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听到这句话，詹渔下意识看了一眼刚刚埋葬妹妹的地方，摇头说：“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去哪都可以。”
　　宁柏潇怔了一下，想起舅舅去世时他也是这样的想法，去哪都可以。
　　“那就跟我们走吧。”盘悫看宁柏潇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安慰般冲他一笑，接着对詹渔说道：“那个鼠妖说不定还在这附近，你留在这里太危险，至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于是詹渔收拾好心情，还是回了洞穴，收拾了东西跟他们走了。
　　宁柏潇看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好奇地问：“这些……都是凡间的东西吧。”
　　抱枕，玩具，甚至还有一个手机。
　　“我想清楚了，之后不会麻烦到你们的，我休息好后准备离开妖界，去凡间。”
　　她这话说完，一时之间几人都有些愣住了。
　　“你能去凡间？”话是盘悫问的，掌管妖界的妖皇自从妖王失踪后，担心妖界众人被天庭策反，强制关闭了通往凡间的通道，除了蝥公这类大妖可以来去自如，小妖怪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妖界。
　　他问完，又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东西，“这些不会是你从凡间买的吧。”
　　“是我在凡间捡的。”詹渔说，“不然你以为怎么来的。”
　　盘悫噎了一下，他以为是和花姨一样偷偷找人走/私的！
　　“那你到底是怎么去的凡间？”盘悫刨根问底。
　　詹渔犹豫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们，小声说：“在我家洞穴深处，有一个通道，很小很小，我只有变回原形才能钻进去，那里没有被封上，只要穿过去，就能到凡间。”
　　蝥公嗤笑一声，“妖皇那个废物，居然封个通道都能封漏。”
　　他声音不小，引得一群人望过来，詹渔紧张地缩了下身子，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
　　但没有人过来找他们的茬，因为自从妖王失踪后，妖皇便也龟缩不出，成日在宫里寻欢作乐。
　　只是妖界众妖也早已习惯，毕竟妖王在时他就没有什么话语权，事事由妖王这个弟弟做主。
　　几人回了旅店，花姨很是照顾同族，给詹渔也开了间上房——记到了蝥公账上。
　　蝥公自然不缺这点小钱，趁着詹渔休息的空档，把盘悫和宁柏潇叫进了房里。
　　师徒两人都清楚这一次妖王是冲着蝥公来的，盘悫只是顺带，但他这次的进攻更像是戏耍，无论是接下悬赏令的齐明还是那只逃窜的飞快的鼠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蝥公的对手。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蝥公带着盘悫沉思，但两人都不擅长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蝥公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一挥手，“别想了，再来了再说吧。”
　　盘悫深以为然。
　　宁柏潇看他们不再讨论正事后，犹豫着说了自己的想法，“我们走的时候，能不能带着詹渔一起……”
　　“当然行啊，好人做到底嘛。”盘悫说道。
　　宁柏潇松了一口气，他不懂妖界的各种规矩，实在害怕给盘悫他们惹了麻烦。
　　“说起这个。”蝥公开了口，“这小丫头不简单，那丹药药力那么强，她没爆体不说，居然还能好好吸收，我试了一下她的脉搏，现在的修为完全超出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是个奇才，我准备收她为徒。”
　　盘悫点头，一脸正经，“我同意了。”
　　紧接着，他大腿就被蝥公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拐打了一下，“臭小子！我收个徒弟还用你同意。”
　　宁柏潇忍不住笑了，在盘悫可怜兮兮的眼神里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被抱着亲了一口。
　　“明天，跟我去买仙莲浆，等回去我就给宁小子把丹药炼出来。”蝥公坐在红木椅上，用拐杖敲敲地，“去看看那个小丫头收拾好了吗？问问她愿不愿意拜师。”
　　盘悫和宁柏潇被赶出屋门，站在了詹渔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宁柏潇小声说：“再等一会吧，让她多缓一会。”
　　但话音将落，门从里面打开了，詹渔眼眶通红，但精神头看着好了一点，身上带血的衣服也换了，看大红大绿的配色就知道是花姨给她的。
　　“我有事找你们。”宁柏潇还没来得及说他们前来的目的，就被詹渔打断了，“我可以去见那位大人吗？”
　　于是两人又领着詹渔去了蝥公房间，蝥公已经沏好茶了，正端着杯子尝着。
　　“大人。”詹渔上前一步，“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们的，这是蜃影会的入场券，希望你们收下。”
　　蝥公听见蜃影会三个字眼睛一亮，接过那张黑色纸张，用妖力一逼，血红色的大字浮现上来。
　　确实是蜃影会的入场券。
　　“你这是从哪里搞的？”这蜃影会可以说是黑市中的拍卖会，名额很少，蝥公甚少参加妖界的斗争与聚会，这种门票自然搞不到。
　　“偷的。”詹渔理所当然道。
　　蝥公哈哈大笑，能拿到这种邀请券的必定是大妖，这丫头可真有本事！
　　他喝了口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徒弟，“你将事情给她说了吗？”
　　“还没呢。”盘悫回答。
　　宁柏潇看出她的疑惑，在一旁替她解惑，“蝥公想收你为徒，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詹渔瞬间愣住，半晌后指了一下自己，“收……我吗？”
　　直到拜师茶敬完，詹渔都是懵着的，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听盘悫叫了声师妹，然后又扭过头看宁柏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你是……凡人？”
　　宁柏潇笑了一下，“是啊，不过我看你应该不讨厌凡人吧。”
　　詹渔连忙摇头，“我很喜欢凡人的，我之前去凡间，他们都对我很好。”
　　“行了。”盘悫拦住了还要聊下去的两人，“师妹，今天吓你是师兄不对，明天再上街，我给你买东西赔罪，现在我们先走一步了，再见。”
　　说完，他拽着宁柏潇就走，今天一天经历了那么多事，完全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和宁柏潇逛街，和宁柏潇聊天，给宁柏潇买东西。
　　他一整天都没和宁柏潇说几句话，早就烦得不得了了，等做完师兄该做的事情后，抓紧带着宁柏潇回房了。
　　一进房门，他就忍不住抱住宁柏潇哼哼唧唧，“今天都没能和你好好说话……”
　　他把脑袋放在宁柏潇肩膀上蹭，柔顺的头发扎着宁柏潇的脖颈，惹得宁柏潇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没说话，你连打架的时候都没停下来过。”
　　“那样不算，你都不回我，只有我一个人说话。”
　　“以后别这样了，你分心了怎么办。”宁柏潇摸摸他的头发，语气担忧，“盘悫……你以后还要经常打架吗？你不是只是一个散妖吗，为什么会经历这些？是不是……全都因为我。”
　　“你别多想。”盘悫亲了他一下，“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凡间，妖王折腾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占据凡间山河为妖界所用，我和林涂他们都很喜欢凡间，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妖王得逞，而且不止我们，天庭还有其他神仙呢。我不会有危险的，你放心。”
　　他这么说，但宁柏潇也没有全信，只是将耳朵贴上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盘悫，如果你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不要瞒着我。等回去之后我就和你学着修炼，我会努力帮上你的。”
　　盘悫见他担心自己，心中高兴，一直没收起来的尾巴在后面一直摇，他眼里发着光似的，看着宁柏潇：“阿潇，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我。”
　　“很喜欢。”宁柏潇脸都红了，但还是坚定地回答了他。
　　“你喜欢我什么！”盘悫追问。
　　宁柏潇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初盘悫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寡言但有责任的少年，就算什么都不会，也耐心地学习怎么照顾病人。
　　到后面慢慢熟悉，他发现盘悫与自己最初的印象截然不同，只是他最开始的伪装在他看来也十分可爱。后来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盘悫占据了他一整个世界——哪怕那时他还不知道盘悫就是大黄，他们也常常待在一起，有了盘悫后，他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他过去没有朋友，孑然一身，后来遇到了林涂和付淮，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只有盘悫，无时无刻不在陪着他，无论是作为大黄还是盘悫，仿佛宁柏潇是他的整个世界。
　　盘悫就像是太阳一样，将他狭小阴冷的心塞满了阳光。
　　宁柏潇微微仰头，盘悫还在等着他回答。
　　他摸了一下盘悫的耳朵尖，说出了自己心中最自私的想法，“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小狗。”
　　盘悫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尾巴摇个不停，一下又一下地亲他，“我当然是你一个人的小狗，你以后也绝对不可以再养其他小狗了。”
　　“当然。”宁柏潇哭笑不得，他觉着自己的想法非常自私，不理解盘悫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两人亲密地说着小话，盘悫得寸进尺，又要去亲吻宁柏潇的嘴唇。
　　但这时，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