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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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把酒问月·故人贾淳令予问之》
人有时候真的无法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奥斯卡抱着在他怀里摊成一块猫饼、不省人事的黑发少女，头仰起十五度角深沉凝视夜空。
马红俊也呆若木鸡站在一边，甚至忘了把师妹从奥斯卡手里抢回来（？）。
……他们几个会被院长他老人家打死的吧？
绝、绝对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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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托城作为巴拉克王国最重要的两座大城市之一，从不缺少先进与繁华。
然而，贩卖如此醇厚美酒的酒家在这里却也难得一见。
——“消绪”，入口辛辣甘甜，回味绵密悠长，是一款寻常酒馆兜售的普通大麦酒完全无法与之相比拟的好酒。
只可惜其酒家行踪飘忽不定，往往在一地停驻十天半月就悄然离去，不禁让错过的酒客哀婉叹息。
因此，它这几日在索托城的停留便显得格外可贵，买酒的队伍自清晨便已排成长龙，络绎不绝。
“——但这也不是你用我们武魂殿补助的金魂币买酒的原因啊！现在才月初呢，我们剩下二十多天可怎么活啊？！！”奥斯卡一脸崩溃。
“咳，可这么好的酒错过了就没有了诶！我还没喝过酒呢，就尝一下……”
寻乖巧对手指jpg.：“而且以我们的体力，帮忙为附近的农民做些农活换取酬劳也完全没问题嘛——”
“——嗯？我好像听到有人要偷偷喝酒？”弗兰德阴恻恻从树后出现。
寻默默抱紧了手中的酒罐:……不好。
新号别搞啊！！！
出乎意料的是，弗兰德并没有横刀夺爱。他摸摸胡子：“算了，想喝就喝吧，这次摸清楚自己的酒量，以后如果遇到需要喝酒的时候也好控制着点量保护自己。”
他没有说的是，曾经柳二龙就喝醉过一次，最后神志不清地把不敢全力还击的自己和就算全力还击也打不过的小刚暴打了一顿。
那力道……嘶。回忆了一下，弗兰德感觉有点幻痛。
所以，女孩子摸清自己的酒量真的很重要啊（不管是保护自己还是保护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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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三小只日常修炼的小森林里。
今夜无云，一轮皎皎弯月悬于树梢，肆意而温柔。
三人倚坐在草坪上，享受难得从高强度训练中脱离出来的闲暇时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最初品酒的目的倒成了其次。
“——小寻，听说你是从其他地方来到斗罗大陆的，能讲讲你的家乡吗？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寻放下手中瓷杯，眸光垂下，静静看着里面残存的薄薄一层琼浆在夜色中漾起清波。
沉默良久，就当两人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转移话题时，
“……其实，是一样的。”
“生活是一成不变的训练，只不过要比这里严苛得多，失败的代价……也大得多。”
她想起一个因刹那失神焚灭于敌人火遁的同伴。
“我们那里的……魂师，也和斗罗大陆一样，被平民视作神明，被贵族视作工具，或许……状况还要更差。”
她将杯底月光一饮而尽，续斟满满一杯，若无其事笑笑：“至少这里的皇室不以成为魂师为耻——但抛开这些不谈，我的家乡还是很好的，至少风景怡人，民风淳朴。”
好吧，其实最后两个她找补的形容词是她通过听出任务的伙伴所描述的寥寥数语拼凑想象出来的，
她从未真正见过的木叶隐村景象。
少女笑时如冰河初裂，渗出一缕春光，眨眼便又封冻，了无痕迹。
只可惜此般绝色在场人皆无暇欣赏，便宜了那缕悄然携抹唇角弧度的风。
“小寻……”马红俊一时语塞，“抱歉，我不该问的。”
奥斯卡没说话，那双潋滟的眸子被毫不作伪的心疼填满，像涂了一层水釉，亮晶晶的。
“好啦好啦，这没什么。”寻放下酒杯，“倒是你们两个干嘛一副愧疚的样子？这和你们又没关系。”
马红俊笑笑，抿了口酒，然后成功被呛到了。
“咳咳咳……”
酒还真的是个好东西，他恍恍惚惚地想。
不仅可解忧，还能隐匿情绪。
就像现在……
咳嗽带出眼泪，他的狼狈恰好可以用来掩饰住他的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在她过去生命中留下无可逆转的空白；不甘心明明看到了她故作平静下的悲伤却无可奈何；不甘心身为最先与她相遇的师兄却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夺走她的目光和笑容。
好在，来日方长。
红眸垂下，蒙上一层阴影，晦暗不明。
作为她的亲人，他会陪她见证共同的未来，替她承担所有苦痛。
没人可以夺走她。
“师兄，没事吧？”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啊，没事，刚刚喝太大口了。”红发少年抬起头朝她笑笑。
寻眨眨眼:是错觉吗？
怎么莫名感觉……那种食肉动物盯上猎物的眼神……
等等——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起来，寻拍马红俊肩膀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整个人就迷迷糊糊朝那个方向栽了过去，正倒在马红俊怀里。
马红俊的身体顿时僵硬。
他突然想起来:寻好像说过，这酒入口甘甜，但……后劲很足。
不是吧……？！！
奥斯卡提溜了一下酒罐，才发现里面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他和马红俊都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全是寻的功劳。
原来小寻的酒量这么低啊，以后可不能随便让她——
寻突然抬起头，一抹红色灼灼晕上她眼尾，像雪地渗了胭脂，带来与她平时清冷气质有些冲突却并不违和的艳烈。
“师兄……”
“喜欢。”
少女小声嘟哝，然后嗷呜一口咬在红发少年的脖子上。
马红俊：！！！
少女明显已经喝醉了，所以并没有用什么力。但……
锋利犬齿与皮肤接触带来电击般的战栗，顺着脊椎骨一路酥麻到底。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幸好他今天洗了澡（？）。
趁着马红俊走神的功夫，奥斯卡一脸悲愤地冲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一个辅助系魂师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竟然从马红俊手里把少女抢了过去。
“啊啊啊啊可恶！！！你这家伙怎么能趁人之危啊？！！”奥斯卡炸毛，全然不顾自己话语里的颠倒黑白。
感觉被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寻茫然了一瞬，随即因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放松了几分警惕，以指为刀准备攻击的手也散了力气。
见马红俊也难得有些心虚，奥斯卡正要继续痛心疾首批判他，寻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
距离实在太近，奥斯卡甚至听得见自己失序的心跳在两人之间震颤着共鸣。
寻闻到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一点旧书页和阳光的味道，无端让人想起岁月静好的深秋午后。
她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这不是她的狐狸吗！
奇怪，狐狸为什么人模人样的，脸还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不管了，这样子看上去也超级可爱的！她喜欢！！！
黑发少女笑了，弧度肆意张扬。
这次的笑意不是绽放在嘴角，而是先漾在眼底，像深夜的湖面蓦地落进了一颗星。
“……也喜欢奥斯卡！”
少年怔愣失神的注视下，寻眯起眼睛，没等他反应就亲上了他的脸。
颊上星火燎原，魂作青灯古卷灰；吻痕似胭脂烙，心醉似春酲不醒。
他突然恍而发觉，少女唇色很淡，像被初雪吻过后的玫瑰残像。
而那触感……
似梦非梦，
贯穿余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