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她应该试着 ...
-
伏境重新坐在了沙发上，霍苛心在她对面一只腿跪在地上半蹲下来看着她。
“为什么说对不起？”
霍苛心微微张开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应该说“对不起”，可背后的原因却让她如此难以开口，他应该怎么说？他有什么立场说自己父亲的错？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
直到被父亲亲手控制住的那一刻，他才恍惚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伏境不见他。
父亲害的伏境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公司现在还生死未卜，被爆炸卷进去的无辜人有那么多，他有什么资格替父亲道歉？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伏境再次重复一遍：“为什么说对不起？”
霍苛心胸口起伏，半晌后平息了下来。他避开她的眼神，语气艰难地说：“你...要小心......我...父亲。”
伏境沉默着看着他。
突然，她伸手抚上霍苛心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他左眼下的黑痣，然后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使他微微偏过的头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霍苛心愣住了。
再次见到霍苛心的这一刻，伏境这段时间的复杂纠结一扫而空，他就是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最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试图威胁，就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狗。
霍家的罪孽不应该加在他的身上。
霍斩和那些人站在一起，甚至于是一切的源头，不代表霍苛心就会选择霍家。
她应该试着相信他，也许...她可以试着相信他，相信霍苛心不会让她失望。
伏境轻轻靠近他，盯着他颤动的双瞳：“不要为别人犯的错道歉，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还是说，你准备抛弃你的信念，从此我们成为真正的敌人？”
霍苛心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早已在心中描摹过千万遍的容颜正看着自己，他胸中情感汹涌，浪潮一波一波打在颤动的心脏上。
那天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那么远都能看到那样清晰的黑烟。
他知道伏境不会这么轻易就出事，可是，可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万一呢？他实在害怕极了。
他也怕，怕自己从此会被伏境厌弃，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他觉得那些人命像巨石一样压在他头顶，每每想到，就喘不过气来，他觉得他该死。
可是伏境从天而降，好好地活着。甚至还相信他，她愿意选择他。
激动，兴奋，委屈，温暖，心动，爱意，等等，全都卷在一起在他的身体中肆虐，霍苛心觉得自己甚至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
即使他作为霍斩的儿子，理应为那些错误付出代价，他仍然祈祷，希望在付账之前，能允许自己为眼前的人付出一切。
霍苛心：“伏境......”
“呦，光天化日，这是干啥呢？”
粗粝的沙子磨擦似的嗓音骤然响起，两人同时抬头，一个中等个子，胖到宽大的实验服都裹不住的男人走了进来，言语中充满的无限暗示配合着他肥腻的表情让两人双双反胃。
他右胸口处的透明小兜里插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霍或”。
伏境和霍苛心同时看向霍苛心的衣服上，此前还没有的标签突然出现了，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霍长明”。
霍或走了进来，斜着眼睛说：“长明，我说你平常对女人表现的一点没有兴趣，没想到是看不上那些消遣，喜欢藏人这一套啊？啧啧。”
这段话说的两人心中不适，霍苛心正要站起来反驳他，伏境反而手一伸，从脸侧挪到了他颈后，将人向自己的方向揽了过来。
霍苛心一惊，方才就十分近的距离，此时更近了，两人的鼻尖已经碰到一起了，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蒸的脸发红，他下意思咽了口唾沫。
他一动不动，手脚发麻，心脏跳的比震天雷还响。
伏境：“长明，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讨厌啊。”
霍苛心心下了然：“亲爱的，不要生气，男人就是没有眼色。”
亲爱的，哈哈哈哈哈，这是哪个年代过时的称呼。
霍苛心脸微微发红，不敢看伏境的眼睛。
霍或脚步一顿，猥琐的小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又扫，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行了行了，你小子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一次，不打扰你们。我走，我走，行了吧。”
“玩可以，可别忘了八点的实验，你可是主刀，啧，怎么我觉醒的能力没这么方便呢。”
咚咚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伏境自然而然的收回手，认真的环视房间：“这么看，这里是实验员的办公室？”
“嗯，”霍苛心平复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那两张桌子前，“第一张，应该就是这个霍长明的。”
伏境瞟了一眼第二张桌子上的不雅物品，收回眼附和道：“你说的对。”
霍苛心眉心纠结在一起：“八点的实验？什么实验？这里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姓霍？”
他口中一边列举问题，一边随手翻着“霍长明”桌子上的书本，随记之类的东西。
房间中很快响起哗啦啦的翻书声，伏境在侧面的墙上看到了一个静音的时钟，时间指向了七点四十分。
“嗯？这什么？”霍苛心小声说。
伏境望眼看去，看到他从桌面上书架的最下面抽出一本厚厚的本子。
突然，翻书的声音停住了。
伏境一顿，看到霍苛心浑身僵直，一脸土色，手中半晌没有动作。
她轻轻出声：“出什么事了？”
霍苛心脸色难看道：“这里的一切...不一定是真的吧......”
伏境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手支着沙发站了起来，动作缓慢地走到霍苛心身边，从他手中拿过那本黑色皮面的本子，翻开了。
【联邦历287年3.27
今天下雨了，最近难得的大雨，只是我的心情和阴沉沉的天气一样，为什么我会偏偏觉醒这样的能力！？小人国，可以精确操控无限小的事物，我躲不开了......】
【联邦历287年6.2
今天是我第一次实验，人就像待宰的猪一样躺在实验床上，最恐怖的不是飞溅的血液和猩红的肉，而是那双饱含恨意和绝望地眼神，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了。】
【联邦历287年11.30
我知道，霍或他们私下有个活动，但我从没想过会这么不堪！他们怎么能......他们全都疯了...怪物......】
【联邦历288年3.25
霍家主说，这都是为了人类，为了人类？真可笑啊。】
【联邦历288年5.21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死！！！】
本子里很多天的笔迹都十分杂乱，可以看出写下这些话的人的情绪有多么激动，而能辨认出的日记，内容则让人触目惊心，短短的几行话展露出的信息让看到的人头皮忍不住发炸。
霍苛心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转头问伏境：“污染域里的情节，也不一定就是现实中发生的事，对吧？”
伏境没有回答，短短几秒，霍苛心连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失去了。
问问题的人心里明白，没有回答问题的人心里也明白。
污染域呈现的一切，都与污染域的主人生前所经历的一切有关，不一定所有都是现实发生的，但就连捏造的部分都有与主人一部分特性的联系。
更何况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井井有条，没有混乱，扭曲，不合常理的东西。
伏境心里叹了一声，实验室的事情，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霍苛心开口，没想到在这里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她亲眼见过那些实验品，也曾经躺在过实验床上。
伏境不动声色地咬着牙，身体中肆虐的东西看准了她的弱点，一刻不停地攻击着她，她不会轻易被吞噬，但持续不断的痛楚，折磨着她的身心。
“霍苛心，关于这个污染域，我想到一点什么。”
霍苛心低声：“什么...”
伏境的语气循循善诱，慢条斯理：“我突然想明白了，爆炸地和霍...这里的污染物的共同点是什么。”
霍苛心微愣：“你说。”
伏境：“爆炸地在贫民区，那里是一个实验室，里面都是实验品和实验员。这里的污染域看起来还是与实验有关，这应该就是它们的共同点。还有一点，我认为两个地方的污染域是相通的，因为我是通过了一个灰色的漩涡流来到了这里，我猜应该是这样。”
霍苛心点点头，这么说应该是对的，不然他们两个不可能遇上。
伏境：“那么，现在事实明确了，也许高等级污染物有一些我们并不了解的特性，当多重污染域形成以后，会不会因为一些...特别的共性，导致远在这里......”
“霍家，”霍苛心闭上眼，深深地吸一口气，“我明白的。”
伏境轻声道：“嗯，导致远在这里的霍家，藏...起来的实验室，也许里面还关着一些低等级污染物，产生了某种共鸣，就像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于是霍家内部也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异变，于是两者互通共鸣，还是共生？总之变成了仿若分隔两地实质为一体的特别污染物。”
霍苛心张大嘴。
这样的猜测无疑是大胆的，却一环扣一环，充满了无限的说服力。
伏境看着霍苛心的眼睛：“当然，这只是个猜测，但这是我思虑许久得出的最有可能的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有百分之八十的真，那我们就麻烦了。”
霍苛心了然。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一般污染域只需要解决核心就好，高等级的多重污染域虽然艰难，但大家都知道，只要解决了主污染域也可以成功清理。
但......如果是伏境猜测的情况，那还有主污染域吗？就算要找，又该从哪里找呢？
伏境：“更麻烦的是，霍家这边的多重污染域，我没有找到穿梭的办法。”
她不是从上个污染域找到办法离开的，是被甩出来的，然后意外落到了这里。
是这里的污染域更高级，穿梭的条件更苛刻，还是根本没有什么离开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