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爱朵露（六） “看，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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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米茄大楼，泳池底。
幽蓝的水光沿着墙壁游走，从一道几不可见的缝里，漏进一间暗室。
屋里没有灯，却并不暗。白玫瑰从地面一路攀上墙壁，又从天花板倒垂下来，一朵一朵，像盏盏小灯冥冥地亮着，笼着其下方一软榻。
夫人慵懒斜卧在上，黑绸礼袍铺开，像一滩静得没有波纹的夜。黑纱帽已经摘了，取而代之的是半张黑蕾丝面具，将她的神情遮去大半，只余下线条姣好的下颌和红烈的唇。她艳丽的指间正把玩着一株白玫瑰。
一只手自她身后探出，搭上她腰侧。邓肯俯身贴得很近，孔雀绿的眼睛被花光映得流彩浮动。
“夫人放心，”他轻声道，“太宰治到不了伦敦。明天捕获A5158送往实验室的计划，定是万无一失——”
白玫瑰在夫人手里猛地揉皱，满屋花骨朵开始闪烁，明明暗暗。
邓肯立刻噤了声，悄然环顾四周。他眼里有一丝惊骇，但随即便被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覆盖。
“变数已经够多了。”夫人声音压在面具后，有些闷，也因此更冷。
“……计划是否需要调整？”
“不变。”
“但舆论？”
“舆论？”夫人轻笑了一声，偏过脸，指尖点上男人颈侧那条彩虹纹身，从耳后滑到锁骨，气定神闲道，“邓肯，娱乐圈没有记忆，这话，不是你教我的吗？”
邓肯垂下眼：“……是。”
“务必将太宰治拦下，拦不下……”
夫人收回手，掌心摊开，一朵白玫瑰竟又慢慢舒展开来，雪白，柔软，一瞬怒放。
“就让他死在路上。”
·
“嘀！嘀！嘀！”
警笛亮着红，机舱里一闪一闪，照得人脸阴一阵阳一阵。
驾驶舱门猛地打开，机长探出半个身子，急唤：“太宰干部！”
他的声音还算冷静，太宰抬眼示意他别乱，转头问花袋：“你可以吧？”
无需他说，花袋早已键盘敲出火光，嘴上高声同步进度：“正在黑入空管链路，预计五分钟撤销INTERPOL协查通告，不，最多四分半……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太宰一点头，转向机长，“申请与那边通话。”
“是！”机长刚转回身，广播就响了。
“滋啪——”
“FL123，由于您未按照指令行动，军方已出动拦截机。请立即改变航向，前往最近安全机场降落，接受地面检查。”
电流噪音冰冷得像催命符。
太宰眉尾压下，一半是因为爱朵露的反应速度，另一半更是担心自家黑客。
他偏头看去，果然见花袋手速已经慢了下来，豆大的汗从额角不住地落，“啪嗒”一声砸上键盘。
乱步往前探身一看，慢吞吞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糟糕，看来只盖棉被怕是不够了。”
花袋本就发白的脸更白了，嘴里一下乱了套：
“它的防火墙很厉害，会变形，我还需要时间……等等，它怎么追到飞机的？我明明一路都做了虚拟掩护，照理说不该……怪不得前面一直找不到，小爱他们不会已经……都怪我，是我——”
他声音戛然而止，是太宰的手搭到了他肩上。
花袋怔怔一抬头，正撞上太宰没什么情绪的鸢眼：“花袋，冷静下来。”
“我冷静不了！”
花袋一把掀了棉被，下一秒却又猛地用棉被将自己整个裹了起来，头缩进去成了寄居蟹。他越紧张，越发动不了「棉被」，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乱步睁开眼，用薯片袋叩了叩那团棉被：“吃点，咀嚼有助于缓解焦虑。”
被子轻轻抖了两下，发出压抑的呜咽。
“……”
太宰和乱步对视一眼。
“太宰干部！”
机长突然拔高声音。
与此同时，广播里传来一道比方才更冰冷的电流：
“FL123，这里是K国空军拦截机。您已进入受控空域——”
“滋啪！”广播声戛然而止。
是太宰抬手直接按灭了公放，顺手扣上一侧耳机，于是广播声音只冷酷又清晰地，贴着他耳膜继续。
“您已违反指令。请立即改变航向并准备降落。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拦截。”
机舱内一瞬安静下来，只剩引擎低鸣和螺旋桨嗡嗡的白噪。
太宰仿佛根本没听见耳机里的话，径直悄无声息离开座位，蹲到花袋牌棉被旁，轻声唤：
“花袋。”
没回应。
“花袋君。”
还是没回应。
下一秒——
“花袋君。”纤细柔美的声音响起。
花袋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正对着太宰举到他面前的手机。
屏幕里是一段录像，少女白肤墨发，正有些局促地低着头，纤细的指尖把鬓边一缕发别到耳后……
花袋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道：“黑、黑发抚子小姐……”
少女有些羞怯支吾：“唔……”
“小银。”是太宰的声音，从屏里传出来，“看镜头哦。”
少女兔子似地一耸肩，旋即脸颊飞起两坨红云，银灰色的眼眸水灵灵闪了过来，说话也快得几乎不带喘：
“虽然……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但太宰先生说，你现在需要一点帮助。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帮不帮得上忙……总之……”
她深吸一口气：“祝您武运昌隆。”
一句说完，她立刻转过身，黑发在镜头里一荡，背影已消失无踪。
视频结束。
花袋呆若木鸡：“……”
乱步下巴枕在椅背上，看了全程，“呀嘞呀嘞”地笑起，然后唰地坐回位，撕开新一包薯片。
咔咔咔。
在这极其缺德的咀嚼声里，花袋才似木偶化人，上下动了动眼皮，再缓缓咽了口口水：“……太宰先生，这是……”
“啊~”太宰手指一滑，屏幕切到少女一张正面照，“小银，正巧是我组里的孩子。”
花袋盯着照片说不出话。
乱步替他问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就前两天小银来汇报任务，我才想起来。”太宰真真假假地答道。
花袋喃喃：“小银……”
“嗯，小银，很好的孩子，”太宰晃了晃手机，声音带上一□□惑，“她还说，如果事情顺利的话……”
他顿了顿，竖起食指，笑得很轻：
“说不定可以见一面哦~”
“不用！”花袋脱口而出。
太宰一挑眉。
“知道黑发抚子不是我做的梦，就够了！”
花袋坚定地说着，一把按住键盘，像是在按住自己的心脏，而后深吸一口气，十指落下。弹指间，屏幕上密密匝匝的代码像暴雨一样滚了下来。
而这时太宰耳机里的警告还在不停地砸过来：
“FL123，重复，您已违反指令——”
“FL123，拦截机已进入你机目视范围。”
“FL123，这是最后警告。立即改变航向并准备降落，否则我们将开火。”
“FL123——”
“好了！”
花袋高叫一声，语速快得像开闸泄洪：“我已经黑进了他们的航空雷达系统！现在他们看到的我们，应该已经按指令调头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把追踪链也一起做掉！”
太宰耳机里也同步传来确认——
“FL123，这里是K国空中交通管制中心。雷达确认你机已按指令调转。继续保持航向——”
太宰慢慢摘下耳机，又放回公放，冷冰冰的广播一下重新填满机舱：
“你机将被引导至K北机场降落。落地后请关闭引擎，等待地面检查人员登机。”
花袋还在疯狂敲键盘：“我继续添加虚拟防护，甩掉追踪……”
太宰没接话，只偏头暗自松了口气，再转过来时脸上挂回了一贯战无不胜的笑，冲乱步扬了扬下巴：
“看，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乱步眨眨眼：“也可能是犯罪动机。”
太宰心下一咯噔，这话完全可以写进他的被告书，但面上笑而不语，只把嘴角又往上提了一点，十足挑衅。
“喂！”乱步立刻炸毛，“那是什么表情！”
太宰悠悠坐回位置，手托着下巴，笑得愈发高深莫测，只道：“明天带名侦探小盆友，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浪漫。”
“谁是小朋友！我可比你大！”乱步抱起臂，“再说了，我很忙。焦糖布蕾甜甜圈，热苹果肉桂，埃克尔斯葡萄干蛋糕，都在排队等我临幸。”
太宰啧啧两声：“一听就没中也做的舒芙蕾好吃。”
“你那不是味觉，是恋爱脑挟持味蕾。”乱步嘴上嫌弃，语气却忽然一转，“也顺便绑架了你的计划。”
太宰脸上笑容不动，眼尾弯得甚至更漂亮了些：“嗯？”
“如果中也事先知道我们的极客追踪计划，一切都会更简单。”
太宰还是笑。
乱步却不笑了，眼帘掀起，露出两颗翠绿到锋利的眼：“以太宰君的脑子，不可能算不出其中利弊。除非……”
他盯着太宰，仿佛看穿一切道：
“你有别的理由，非瞒着他不可。”
一时无声，显得花袋敲键盘的哒哒声愈发急迫。
半晌，太宰笑意不减，语气甚至还更轻快了些：“不愧是名侦探啊。想问什么？我说不定会知无不言哦~”
“爱朵露为什么会绑架黑客？”
太宰笑得很无辜：“这种问题，问绑匪本人比较快吧？”
“你似乎很了解他的异能机制？”
太宰一摊手：“我好歹曾是组织的情报总管。”
“那它为什么要绑中也？”
“唔，这个啊……”太宰作势沉吟，“是会让我被小狗咬死的那种机密呢，不方便说。”
乱步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薯片袋放到一旁，伸手去掏怀里的眼镜，叹道：“哎，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由名侦探——”
“干部！！！！！”机长突然失声大喊。
与此同时，警笛再次尖锐地狂叫起来，滴滴滴滴滴滴，吵得人头皮发炸。
机长：“导弹！”
众人齐齐往挡风窗外看去。
夜空里，一枚空对空导弹拖着长长尾焰，迎面扑来，是死神的见面礼。
花袋猛地回头，脸一下白透了：“不可能！！除非……除非是它绕过系统，直接控制了敌机！！”
·
“夫人，已越过系统，直接拦截。”
“做得好。”夫人闭着眼，继续享受背上或轻或重的按摩。白玫瑰顺着软榻边缘无声爬开，花瓣擦过地面，发出亲昵的沙沙。
“明天的新闻，知道该怎么写吧？”
邓肯垂下眼，笑得温顺而漂亮：“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爱朵露（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