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Mimic（十） “乖孩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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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会先问什么？
阿兰？还是白鸽？
“那座教堂。”
……那座教堂？
“小时候那个？”
太宰：“……”
中也半侧过脸，钴蓝眼水一样透亮：“看来，是了。”
“……嗯。”太宰答得小心。他的心摸不着状况，脑子却在本能地猜测、预判并解答中也下一个可能的问题，直搞得他喘不上气。
一定是澡泡太久了！他脊背一绷，下一秒就想站起来——
“烧掉了，心里舒服点了吗？”中也又问。
……问得太宰又措手不及，愣愣看中也完全转过头来。
那双钴蓝眼，镜子似的，离得极近，把他此刻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很傻，很狼狈。
他嘴巴先于脑子动了起来：“……我不知道。”
……是实话。
烧的时候是一种冲动，谈不上愤怒，也说不上爽快。只是儿时的闹剧和现下的悲剧重叠，让他当时判断，那里合该彻底消失，和过去一起埋葬。
可他明明对中也亲口说过，罪人是他自己。他并不怨怼任何人，甚至，和织田都成了至交好友。那为什么……为什么又会燃起想烧光一切的冲动？
“哈。”
中也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意外，甚至很轻地笑了一下，而后一抬手，趁他愣神，揉了揉他的头。动作很轻，就和他的笑一样。
太宰鼻一酸，猛地抱住了中也，将头深深埋进他颈窝。温烫的肌肤，草木沐浴的香气，连绵的心跳和着水声，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中也，再给我点时间。”他嗓子压得很低，怕高了会泄露哽咽。
中也没出声。
太宰胸口涨得难受，不吐不快：“白鸽确实又找上门了，我……只是借他们查点东西。”
话一出口，他只觉胸中堵了一整晚的气散了一半，甚至有点轻微眩晕，但……还没结束。
他闭了闭眼，小心抬头看中也。
中也还是那般看着他，不过换上认真的表情。
“借他们查点东西……”他慢慢重复了一遍，眼一眯，“是查当初码头上，我问你那事？”
那事指的是他有两段塔塔尔村的记忆，本源是回溯，倒也不算错……而中也也早已明白：那事，不可说。
太宰眨眨眼，表默认。
“……”中也沉默了，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但眼神却逮着他不放。
“……还要问什么？”太宰凑近了些，鼻尖蹭过他发鬓。
下一秒，就被中也按上脖子推远。拇指虚虚按在他喉结上，上下一滑：
“这得看你还有什么要坦白的。”
“……能说的都说了。”
“哦，那不能说的……”中也手下用了几分力。
太宰呼吸一下急促起来，狠狠吞了口唾沫，全身僵硬，但他没有躲，就那样绷着呼吸，直迎上中也的眼，献祭一般。
水温渐凉，反衬得相贴的肌肤火一样滚烫。
嘀。哒。
水珠一滴滴落进浴缸，细碎地响。
“嘁，”中也嗤笑一声，收了手，“行，这次先饶了你。”
太宰身子还僵着，紧接着更是条件反射绷紧了。是中也卧回他怀里，回到了泡熟了的小狗样，闭着眼，懒声道：
“总之注意安全，别最后又要我来给你擦屁股。”边说边反手撸了撸他的头。
“还有。下次再敢瞒着不说，真揍你。”又撸了撸。
太宰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小咬，恨声道：“得寸进尺。”
“嘁，乖孩子的奖励。”
“小狗！”
“哎呀，也泡够了，刚幸介拆的那盒，你没扔吧？”
“……中也？”太宰一瞬大舌头。
中也终于睁眼，坏笑着在他嘴角回了一口：
“乖孩子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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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味的假日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圣诞节当天，早八。
五童沿着岛台趴了一溜，难得安静，只有银叉偶尔磕碰碟子的叮叮脆响。
中也收着灶台正稀奇，一回身，无奈笑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们抢。”
谁料五童一听，整齐划一护住了各自的餐盘，扒舒芙蕾扒得更欢了，眼神还不忘一个劲儿往灶台旁剩下那盘瞟。
“行了啊，”中也哭笑不得，侧身一挡，“这是太宰哥哥的。”
幸介最先扒完，一抹嘴嚷嚷：“晚起的虫儿没饭吃！”
克己紧随其后，一脸义愤填膺：“就是！”
“噗！”中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太宰挠着一头鸡窝，打着哈气从卧室晃出来。
“他们说你是懒虫。”中也打趣。
太宰脸一黑，旋即冲五童做了个鬼脸，骂道：“小鬼头！”下一秒又戏剧变脸得意笑起来，“哼哼，反正这也是你们在这的最后一天了！”
“……”一瞬寂静。
中也是无语。五童则是齐齐变了脸，扒拉舒芙蕾的银叉都停了，沉默看向中也。咲乐往真嗣身边缩了缩。
……毕竟是未知的地方，害怕是自然的。
中也心下叹气，面上宽慰笑起：“放心吧，晶子姐说侦探社的人虽然各个怪胎，但都是好人。”
幸介的叉子悬在半空：“怪……胎？”
中也一噎，忙补救：“呀，织田既然放心把你们送过去，定是相信那边一定会照顾好你们。”说着猛给太宰使眼色。
“是~是~而且那边的小哥哥还邀请大家去游乐园哦~”太宰贴了过来，手自然抬起要揽中也，扑了个空。
中也托了舒芙蕾的盘抵他身前，挑眉：“游乐园？”
太宰一招没得手，垮了脸，恨恨瞥了孩子们一眼，夺过盘子一屁股坐餐桌边，狠狠咬了一口才闷道：
“织田刚来信说，那边临时有个委托在游乐园，办完回来估计很晚，不如就在那里……”
他说到这，凶狠地念出两个字：“交接。”
毕竟自家爱人被别人家孩子一天二十四小时霸占，一连数天，再好脾气的人都受不了！
从那晚之后，他就再也没和中也二人世界过……太宰狠狠咬了口勺子，心里一下更酸了。呜呜呜，中也做的舒芙蕾好好吃，便宜这帮小鬼头们了……
中也看在眼里，也听得分明，正要调侃——
“游乐园！八景岛吗！”优喊起来，“我最近在玩的游戏说是在那有联动！”
中也看向太宰。
“……是。”太宰又咬了口，蔫哒哒的，却一瞬助燃了孩子们的热情。
“我听说圣诞节会有七色彩灯！圣诞树！”咲乐眼睛也亮了。
“可，可以看海豚。”真嗣腼腆道，声音小得中也差点没听见。
因为幸介和克己已从座位上跳起，就差蹦上桌，齐声大喊：
“过山车！过山车！过山车！”
·
“啊啊啊啊啊——！！”
尖叫推着过山车“哗——”地从高处俯冲而下，自头顶呼啸而过。
劲风吹乱了太宰的刘海，待风过，东一撮西一撮地垂下，半点也遮不住他满眼的不爽！
他出门前可是认真抓过头发的，想说把孩子们交！接！完毕！就能拉中也去钻鬼屋，去逛海底隧道，去吃滋香冒油的火腿肠！
但侦探社的人呢！？
他浑身不痛快，索性向后一靠，瘫上公园长椅，半张脸缩进黑羽绒的高领里，闭上了眼。远看就像只没脖子的乌鸦。
“怎么，还没缓过来？”温厚男声起。
太宰一睁眼，一瓶矿泉水举在眼前。织田看孩子似的看着他。他脸更臭，一把夺过水瓶，咕嘟咕嘟灌起来。
织田瞧着好笑：“我竟不知道，你晕过山车。”
太宰一瞬面露愤慨，正要反驳，头顶又是一阵“啊啊啊啊啊——！！！”掠过去。
他待余音散尽，才冷冷道：“只是早上吃多了。”
“哦，舒芙蕾啊。刚咲乐在车里跟我夸得天花乱坠，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织田在他身边坐下，他这才看到他手中还提了一整兜饮料，五彩斑斓的。
太宰默默收回目光，又抿了口水道：“小孩子不好多吃甜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酸溜溜，织田却只回了个：“谢谢。”
太宰一怔，看向他。
织田却望着过山车出口，远远看到中也橙亮的发和优那顶亮黄棒球帽朝这边移动。中也左手抱着一个，右手牵着一个，身后还坠着三个跟屁虫。
“……可别谢我。”太宰瘪嘴，“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织田回头觑了他一眼，无奈笑道：“明明是你提议带孩子们出来玩，也是你最开始救了——”
“嗡——”手机震动。
太宰立刻掏出手机，以行动打断了这令他起鸡皮疙瘩的话头。
屏幕亮起，LINE弹窗，来自【未知】。
……应是阿兰延迟数日的回信。他方才的所有情绪一瞬敛尽，大脑清明，点开消息。
看到第一行就愣住了。
【隐瞒（骷髅头emoji）】
……这是阿兰？那张死人脸会用emoji！？要不是后面语气依旧生硬，他差点怀疑是诈骗。
【丘克重病。实验终止。通讯中断。】
太宰默默收了手机，神情冷肃。来了。他预感的事发生了，白鸽内部正式分裂。
这苗头早在他配合丘克实验时就发现了。那个神出鬼没的小德，时常在实验途中唤丘克出去“说句话”，丘克大多懒得理会，偶尔出去一趟，回来时脸上的笑掩饰得很好，可那底下的隐怒，瞒不过他。
也是。一窝各怀心思的鸟，本就靠不住。
平日里有丘克这个监察官压着，尚能和和气气守一个巢。如今他重病……如果他真是重病，有些出头鸟想抢飞，再合理不过。
他指尖在膝头一扣。
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乱起来，那位才有可能露面。那位一直一直藏在幕后、鲜少有人见过的、白鸽真正的BOSS，冯少。
至于他本来打算拿“帮丘克拨乱反正”当筹码，去换阿兰那块「橡皮」，好对中也……嘛，不提了，幸好没真做，他只是太害怕了。
眼下更重要的是……
提防那些出头鸟对中也的觊觎。
他们会何时何地动手？
也许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太宰垂着头，脑中思绪万千，脚尖突地被磕了一下。
他一抬头，中也单手叉腰似笑非笑地睨他：“被一个过山车撂趴下，太宰，你不行啊。”
正当时，“呕——”一声异响。太宰扭头，幸介正抱着旁边的垃圾桶吐，看那架势，早上那份舒芙蕾算是全报废了，和他方才一样。其余四童围作一圈。
织田半蹲下来给他拍背，边拍边笑：“怎么样？胆子是不是大了点？”
幸介勉强抬头瞟了他一眼，来不及说话，又是一通海天盛筵。
倒是中也悠悠笑骂了句：“胆小鬼。”
是说给他听的。
“哼，”太宰坐起身，一把勾住中也的手，腆着脸道，“我这叫大人的自知之明，外加合理避险。”
中也低头看他，不知道瞧见了什么，忽然捏了捏他的手，俯身贴到他耳畔道：“晶子姐刚来信，说他们也在附近。等会儿他们带孩子一起玩，我们可以……”
太宰耳尖一热，呼吸都放轻了：“……可以？”
“去鬼屋。”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Mimic（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