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爱朵露（二十七） “港口M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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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魏尔伦。
下手依旧没轻没重的，大手按着中也后颈，将他整个人按在怀里。
“喂！放开，要没法呼吸了！”
魏尔伦充耳不闻，只把下巴压在他帽顶，声音低低落进橙发里：“昨晚不知怎么，忽然有些心悸。总觉得……你要消失了。”
中也挣扎的动作一僵。
……昨晚。难不成是他进入虚拟态的时候？别真搞得像有什么血脉相连吧。
他一边腹诽，一边使足力气挣脱开来，足下一蹬，后跃两步，顺手扶正被压歪的帽子。
“有事问你。”
话一出口又迟疑了。
该怎么问？
中也望着魏尔伦。那张脸与五年前，十年前俊美得如出一辙。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他就像个完美的塑料人。
他也有搭档，兰波，如今化作一颗心脏，日复一日跳动在他胸腔。中也视线跟着下滑，仿佛能透过西装、马甲与衬衣，看到那个总是很怕冷的黑发大叔。兰波若还活着，也已经是被叫大叔的年纪了。
相同的问题，他们曾经也有。并找到了永远相伴的办法，只是无法复刻。
总不能让太宰也化为他的心脏吧？中也差点想笑。答案不是很明显吗？还问什么呢？
“昨晚是发生什么了？”倒是魏尔伦先问了。
“……就是打了一场，时间不早，我有要事向BOSS汇报。”中也转身走进电梯间，按下按钮。
金属指针慢慢转动。
五十七。五十六。
魏尔伦无声跟到他身后：“你遇到我们的同类了？”
中也猝然转头，钴蓝眼像夜间的猫眼一样发亮：“你怎么知道？”
“太宰治今早给我发了消息。”
“太宰？”中也一瞬紧张起来，毕竟这两人的关系从没好过。
魏尔伦笑着捏了捏中也的脸颊：“为了那家伙对哥哥露出这种表情，真令人伤心。”
“少来。”中也啪地拍开他的手，“他说了什么？”
魏尔伦状似惋惜地摩挲了下手指，闲闲道：“他问我当初牧神的实验基地，还有没有人活着。”
……牧神？中也呼吸微微一滞。
太宰想干什么？追查白鸽的源头？还是找出那些可能知道《温柔森林的秘密》的人，好彻底掐断白鸽来找他的动机？再一次将所有可能接近他的隐患提前清除？
“那答案是？”中也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干涩的希冀。
魏尔伦长长叹息一声：“牧神啊……哈，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多少有些怀——”
“少废话。”
“……我十分确信，应该没有幸存者。”
中也眼角一跳：“确信？应该？”
魏尔伦按上心口，神情温柔得近乎骄傲：“兰波他做事向来仔细。十五年前与我联手击杀牧神后，他用不多不少，刚好够把整片区域烧干净的火药，将那里夷为平地。所以，我倾向于没有残党。”
“……倾向于。”
中也重复一遍，脸色更差。他能清晰分辨出魏尔伦笑中的自信，和自己一样，按太宰的话来说，就是拥有绝对的力量后不自知的无畏。
但蜉蝣撼树，这世上有些东西，是重力砸不烂的……
“实验员可能提前撤离，资料也可能在爆炸前事先转移。”中也眉心绞死，熬了一夜的大脑开始发胀，如果太宰在……就好了。
那家伙从魏尔伦这得知这一消息后，又推演到了哪一步？是不是又打算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奔向黑夜……
他猛地别开脸，盯着金色指针滑向。十。九。就像倒计时。
电梯门向两侧打开，明亮的光倾泻，将魏尔伦照得轮廓发亮，金发烨烨，圣洁如神明。
神明笑了：“若真有人活下来，我也是该出去兜个风了。”说着，率先迈进电梯。
中也怔在原地，甚至有些惊恐。自暴风事件‘魔兽’现世后，魏尔伦再没出过Mafia大楼。外界基本认定被称为“北欧的神明”的暗杀王已经死亡。
“你要出去？”
魏尔伦径直走进最里，反身倚上金属壁：“你不是要上去给那位头顶日渐开阔的首领汇报吗？”
“……”中也甚至无心纠正他不敬的言辞，僵硬地走进电梯，按下九十九，而后迟疑看向魏尔伦：“你去哪层？”
“和你一样。”魏尔伦唇角轻弯，“名义上好歹还是干部。假，总是要请的。”
中也瞪着他，好半天问：“若真找到了牧神残党，你打算怎么处理？”
“找到再说。”
魏尔伦避而不答，从内袋摸出手机，晃了晃：“先去拜访几个老朋友，他们一直不相信我死了，偶尔还会来信呢。尤其是这两天。”
屏幕上密密麻麻列着数条加密讯息。
最上方的一条甚至没有问候，只有短短一句：
【黑之十二号，老地方见。】
魏尔伦垂眼看着那行字，笑意淡得只剩讥讽：“我虽然隐居在这，但不是聋了或者瞎了。这两天媒体早已传疯，关于异能惠普，全民异能，人造异能体，甚至连末日恐慌都端上来了。”
末日？中也心里一沉，他倒是不知道那部宣传短片已经发酵到这个地步。
“那些个曾经知情的老家伙，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坐不住了，怕棺材盖底下的腌臜也被一并翻出来。”
中也警觉：“他们怕你泄露秘密？你知道什么？”
“噗，”魏尔伦却笑了，用看孩子的目光瞥向中也，“他们中的一些人由衷地希望我真的死了，但更多的，是希望我替他们送别人去死。”
他幽幽收起手机：“人类就是这样，洪水将至,他们最急的不是造船，是先淹死邻居。”
中也沉默片刻，脑仁愈发地疼，干脆背过身去：“别把火引到组织。”
“放心，不过是市面上又要多几则亡魂归来的传闻罢了。”魏尔伦笑，“我很喜欢现在‘死了’的状态，我们这种死不掉的，总得体验一回，不是吗？”
一句话令中也噎住。他这才又想起最初想问魏尔伦关于非人类和人类如何相伴的事，不过，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他抬手压下帽檐。狭小的电梯，四壁皆是金属网，好似牢笼，又憋，又闷。
九十九层到，电梯门一开，他就逃似地冲了出去。
魏尔伦轻巧跟上，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肩，笑得宠溺：“别担心，我们是同类，有事随时找哥，尤其是想哭的时候。”
“谁要哭啊！”中也一矮身从他手臂下溜走，几步冲过黄昏下玫瑰花窗洒下的诡丽碎光，立定于廊道尽头厚重木门前。
“咚咚。”敲上门时，魏尔伦也停在他身侧，突地轻声道：“恭喜。”
中也一愣，再度困惑。
……到底在恭喜什么？
木门恰在此时向内双向打开。
“恭喜中也升任港口Mafia干部。”
门后的太宰笑得一如既往的漂亮柔曼，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中也晃神，呼吸一顿。一时不知该先问他怎么会在这，还是先确认这句话是不是又一个玩笑。
“啊拉，中也被吓到了呢。”红叶姐调笑声从室内传来。
中也眨了下眼，这才回神，越过太宰，看清圆桌主位上双手交握的BOSS，笑得有如慈父。两侧分别坐着宽袖曳地、笑得矜贵的红叶，以及一如既往尖嘴猴腮没好脸的干部A。
桌边还空着三把高背沙发椅。
一把属于太宰，一把是魏尔伦的，最后一把广津老爷子正缓缓拉开。
皮革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老爷子退开半步，笑着对他颔首，抬手做‘请’。
“成人礼礼物，喜欢吗中也！”爱丽丝从BOSS身前探头。
森温柔地抚摸她的秀发，也看过来：“我本是想亲口告诉中也君的，但太宰君无论如何都要第一个向你宣布这个消息，说是作为搭档的特权。”
……搭档。中也觑了太宰一眼。
正撞上这家伙一瞬不瞬看过来的眼，笑得弯弯。他甚至状似不好意思地抚上颈侧，那里还缠着自己昨晚替他系的绑带。
……
“不过，请允许我重新正式宣布。”森站起身。
中也神情复杂地最后看太宰一眼，大步跨过他，脱帽致礼，单膝跪地，一气呵成。
森绕过圆桌，停在他面前。
“中也君，从今日起，你将不再接受任何干部调遣。你将与他们同席，直属于我。”
“港口Mafia干部，中原中也。”
他递出任命书，薄薄一张纸，中也双手接过却仿佛有千斤重。
“谢BOSS。”
中也桀骜的嗓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激荡：“中原中也，谨领干部之职。此身将一如既往听凭您的差遣，无论是敌人还是诡计，都将被重力碾碎。”
众人皆笑。红叶宽袖半掩唇角，广津眼角挤着笑纹，就连干部A也只是冷哼一声，难得没有吐出任何难听的话。
除了太宰。
在中也看不见的身后，他面无表情，恍然回到了十五岁那阵子还被组内成员私下称为“黑色幽灵”的样子。
鸢色的眼深得发黑，落在中也右腕上那枚黑色手环上，像看什么邪恶诅咒，下一秒抬眼与森隔空对视。
森恍若未觉，只微笑一抬手：“入座吧，我的重力使。”
“是，BOSS。”中也起身。
“那么，开始今日的干部会议。我们还是第一次，五人齐聚一堂呢。”森意有所指地看向倚在门边沉默的魏尔伦，做了请入席的手势。
魏尔伦却纹丝不动，只笑了笑：“不必了，我就是来请个假，归期不定。”
话音未落，人已无踪。
“……”
空气安静得要窒息。中也下意识望向太宰，又在半秒内火速移开视线，但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这家伙的表情，在他望过去那一瞬绽开的柔柔的笑。
……
“咳，”中也清了清嗓子，“BOSS，我有要事报告。”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爱朵露（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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