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爱朵露（十） “小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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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朝花坛走了两步，环顾一圈，除了远处人声喧嚣，再无人气。
“怕不是相思出了幻觉~”公关官倚过来，笑得促狭。
“……”中也一阵恶寒，最后扫了一眼花坛后的阴影，晃晃脑袋，揽着公关官进了大楼，“所以你们偷偷准备了什么？”
“嘛~都说是偷偷了~当然不能提前揭露惊喜。”公关官笑得极艳，脚步尤为轻快。
中也心中警铃大作，干笑：“呵，怕不是惊吓。”
确实是惊吓。
放映厅门口，宾客往来如织。灯光人影，香水笑谈，叫人头晕目眩。
“唷，这两天看你这张新面孔火得厉害啊。”一道油腻男声凭空插了进来，“有没有兴趣演戏？”
中也一转头，正对上那位高个火腿男。对，就是昨天在茶歇区被他重力摔了个四仰八叉的那位。此刻正腆着个肚子油笑着拱过来。
中也眼角往卫生间方向一瞟，心说公关官再不回来，他可忍不住一拳把这玩意砸进地毯里，勉强礼貌回道：“没兴趣。”
“哎，别这么快拒绝嘛。”火腿男一听，反而更来劲了，往前凑了半步，双手跟着挥舞起来，“我这儿正好有个本子，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这角色简直是为你量身定——”
中也不着痕迹退了身，背在身后的手已经蓄势待发，反正这两天他已经先后喜提“公关官绯闻男友”“欧米茄太子爷新欢”两个身份，不介意再添一个“大闹电影节的素人”。
但为了不给公关官添太多麻烦，他打算再给这火腿男一个机会，笑着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没兴趣。”
“不！你是还没看到本子，不如——”
“咳。”一声轻咳。
中也偏头，见公关官走来，一愣。
还是那般美，金纱曳地，娓娓前行。但那张美艳的脸上没有惯常柔曼的笑，一双碧眼毫无情绪，像在看死人。
……像在看死人。
中也眼皮一跳。
倒是火腿男顷刻笑迎上去：“哎呀，好巧！公关官也在。上次我们错失合作机会，我一直惋惜得很，但我这次手头——”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讪讪住了嘴。
因为公关官一步越过他，自然地搂上了中也脖颈，指尖灵灵摸上他项圈，像在宣誓主权：“他——”
“终于回来了，”中也一把扣住那只在自己脖子上作乱的手，转身拉着人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冲面色很难看的火腿男，皮笑肉不笑地补了句，“本子请递交经纪人，感兴趣，会联系。”
言毕，像再多看一眼都嫌脏似的，拽着人闪进了厅里，径直就近坐到最后一排。
“公关官呢？”中也掐着“公关官”的手，贴着他耳问，鼻息间尽是久违的草木香，他不由多闻了两下。
“公关官”低低地笑，凑得更近，鼻尖扫过他发鬓，轻道：“小狗一眼就认出来了，真欣慰。”
是熟悉幽缓的嗓音，听得人痒痒的，但随之又生出点想踹人的冲动。
“你就没打算演，真是浪费千面哥的易容术。”中也没好气说着，视线飞快将太宰扫了个遍。
厅内灯尚未灭，琥珀色的光融融笼下来，落在那身金纱礼裙上，碎金点点，闪得人眼晕，可还不及他露在外头的皮肤晃眼。
锁骨，肩颈，手臂。太宰常年裹着绷带，肤色白得透明，像冰消雪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中也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但脑子不听使唤，自作主张地替换了太宰的脸，如果是本人穿这身——
中也猛一甩头，似是要把那噩梦似的画面甩出去，但又莫名地蠢蠢欲动起来……
“小狗，我可要吃醋了哦~”太宰勾回中也下巴，语气拖得又黏又欠，“这两天你就这么跟公关官如胶似漆，回家后打算怎么补偿我？”
中也盯着近在咫尺金色的发，碧色的眼，和眼角那一颗小小泪痣，慢慢勾起唇角：“你确定要顶着公关官的脸，问我这个？”
太宰眨眨眼，轻哼一声退开些许，用公关官绝丽的脸，做了个鬼表情。
……真是夭寿。
中也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眼睛脏了。再睁开时，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无人在意这边，才沉声问出他心里滚了大半天的问题：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太宰笑了，是那种计划成功后炫耀的笑，他不答，反抬手探向中也耳朵。
中也眉一皱，正要骂这家伙又要打哈哈，就觉着耳朵里塞进颗冰凉的硬球。
“打个招呼~”太宰道。
中也：“……哈？”
“哦嗨哟~”耳机里猝然传出道熟悉声音，背景听着像在闹市。
中也：“……乱步君？”
“哼哼，是不是很惊喜~咔咔咔——”是嚼薯片声。
中也一时无语：“……乱步君吃这么多零食真的没事吗？咲乐他们没贪嘴吧？”
“我的零食谁都动不了~咔咔咔——”
中也扭头看了太宰一眼，才道：“那我猜，花袋君也在吧。”
“小狗真聪明~”太宰回了个笑，获得中也白眼一个。
耳机里，花袋果然出声：“好、好久不见，中也君。”混响很大，像在空旷的房间里。
中也好笑：“我不记得我们见过。”
“啊，对、对——”花袋窘了两下，下一秒又迅速切回专业模式，“总之通讯已做了分层加密和跳频伪装，爱朵露听不到。”
中也点了下头，先问最要紧的：“飞机呢？阿呆鸟说失事了。都没受伤吧？”
“没有哦~”乱步接得飞快，紧跟着耳机那头一阵窸窣，传来道听着就很容易受骗的少年音：
“你、你好，我是谷崎润一郎，在读生……请、请多多指教。”
“新成员。”乱步介绍。
“……只是打工。”唤作谷崎的少年弱气纠正。
“嗯！就是这么个打工仔的幻觉系异能「细雪」骗过了所有人，我们才能如约到达——啊！”
乱步突然惨叫一声。
中也和太宰同时皱眉。
就听乱步哭丧道：“啊啊，焦糖布蕾甜甜圈卖完了！”
“……”
“……”
中也额角一跳，强行把话题拽回来：“所以现在的计划是？”
“我的甜甜圈！”
“守株待兔。”太宰笑道。
“甜甜圈……”
“什么意思？”中也恨极了太宰每次作战前的故弄玄虚，掐着他的手猛用力。
太宰嘶嘶抽冷气，短促叫了声：“花袋。”
耳机里，花袋不敢怠慢，飞快接上：“我和太宰君从年初就开始合作——”
中也狠剐了太宰一眼。
花袋接着道：“……研发了一种定向电磁屏闭场，简单来说——”
“电子鸟笼。”太宰翻译。
“覆盖半径大约二十五米，”花袋接道，“差不多就是一个泳池的大小。”
“开启后，爱朵露插翅难逃~”太宰嘴角起翘。
中也还是冷眼，一针见血：“开启时机？”
“它动手的时候。”太宰笑着反握上中也的手，十指相缠。
中也瞬间会意：“你是说它一旦接触我，就会被「人间失格」逼退回人身。”
“准确点说，有两种可能。”花袋继续道，“第一，它当场变成人身。第二，它会被迫退回附近施术者身上。无论哪一种，我都会在最快时间内定位源头，放下鸟笼。”
中也听着略一思索，视线越过数排座椅，落到还是坐在第一排的爱朵露身上，又问：“可你们怎么确定它一定有人身？也许——”
“也许它根本就是从电子里诞生的幽灵？”太宰悠悠接话，视线也落了过去，唇边勾起一丝玩味，“那样倒是更有趣。但可惜，它和大部分异能者一样，都有脆弱的□□。”
他话说得笃定，中也偏头无声做了口型：白鸽？
太宰眨眨眼，满脸“我听不懂小狗在说什么”的无辜。
耳机里花袋接道：“我研发笼时专门研究过爱朵露出现的场合，它从未在欧米茄大楼以外，以实体出现过。能以全息投影的形态现身，完全依赖大楼内部的电磁设备——”
“所以它一定是人。”乱步替他收了尾。
通讯里一时静谧。
中也一时没吭声，他沉默望向第一排爱朵露的背影，流光微烁，像一簇被囚于无形人皮里的火树银花。
“小狗没听明白？”太宰挠了挠他手心。
“不，只是在想如果它有人身……”
他转过眼，看着太宰：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太宰眼睫微动，正要说话。
厅内的光，倏地一暗，没全熄。
荧屏却亮起了，一段舒缓的钢琴飘起。
“在影片放映前，”主持人的声音在昏黄的琥珀色里显得温柔而平稳，“让我们先一起来看一段，由本届电影节最大赞助方，白鸽与环保组织联合制作的特别短片。”
两人齐齐转头，正看见一只白鸽从荧幕右上角扑棱棱飞出来，落进画面底部，下一秒再飞上来时，背上驼了颗硕大的蓝色星球，小小身子摇摇欲坠，引得观众一阵笑。
中也笑不出，荧幕白光落进他眼底，冷得发蓝。
太宰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滑，有意无意地扯闲话：“啊啦，没想到电影节也逃不过广告。”
中也没接腔。
太宰抿了抿嘴又道：“查了官方列表，一会儿放的片段是公关官主演的《我的二次方》，四分十九秒处有一段长达三秒的闪黑，是它最好的动手时机。小狗全程都不许松开我的手哦。”
他说着捏了捏中也的手，换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嗯”。
中也大半心神，已被这所谓的广告吸走了。
它算不上精致，没有花哨转场，也没有高明叙事，制作手法相当粗糙。
“这什么古早PPT？”旁边有人低声嘀咕，“复古风？”
“教育片吧。”另一人答，“很合理。”
确实像。先是几张触目惊心的实拍画面被粗暴地叠到一起：龟裂得像张老脸的土地，横断的大桥，呼吸机旁静止不动的病人，都是这个星球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发生的苦难，不明意义地同屏出现。
而后那些照片里分别走进一个人形剪影，他们伸出手。
一个从掌心渗出水，一滴两滴，很快连成一柱，砸进焦裂的大地。绿苗冒头，孩子们赤着的脚踩进水里，阳光溅起。
一个似乎什么都没做，但钢筋水泥像有了意志，缓缓对接愈合，随后货车列车呼啸而过。
一个指尖凭生柔和的绿光，莹莹笼罩了病床。紧闭的眼帘颤动，缓缓睁开。
一个，又一个，似是魔法，似是神迹。
紧接着，所有照片一瞬胡麻似地打乱消散。纯白的背景上，两行蓝字直愣愣地浮了出来。
【ABILITY FOR ALL. 】
【A FUTURE WE SHARE.】
落款是白鸽LOGO，羽翼舒展而圣洁，象征和平与平等。
钢琴停了，全场寂静。
主持人带头鼓掌，台下才稀稀落落地响起掌声。掌声下，私语像草丛里的虫鸣此起彼伏，东一句西一句全钻进中也过好的耳力里：
“……意思是以后异能者真要替普通人干活了？”
“要是真能修桥、救人、供水……那也算好事吧？”
“……可他们这些能力，究竟是怎么来的？”
“……多新鲜啊，for all？呵，古往今来什么东西是for all的。”
希望与恐惧，迷茫和不屑，是普通人对异能者一贯的态度。像是看一把别在他人腰上的枪，想着它最好能替自己开路，又盼着它永远别朝自己抬起。
中也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和手心里太宰的手，一点点握紧。
他忘了耳机那头还有人在听，转过头盯着太宰，声音发涩：
“白鸽……到底在做什么？”
本文会反复出现女装变装梗，毕竟两人优越的美貌，不用白不用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爱朵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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