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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为依赖的软弱(1) 刻意不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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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地,钱觖选择留在了这个喧闹的地方。
迎新会办得很恰到好处,尤其是在选择与会与否这件事上。
她窝在昏暗的角落中,全神贯注地品尝了随手挑选的一小块蛋糕了之后,她环顾四周。
老样子,迎新只是美化了大家蠢蠢欲动的松懈。今天的“主角”也并不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钱觖面对墙角低下头,开始看着自己熟悉的设备里浮现的新信息们。
另一个奇葩上司也是难得地发了消息。
雨季:啥时候有空,帮个忙?
没等她打字,对面又发了条消息。
雨季:面谈,无薪酬。
这玩笑话可把钱觖气笑了,不管生前还是死后她都讨厌被压榨。
于是她在无语之间,缓缓发出到底谁才是老钱家传人的疑问。
哦:最近有个新人要带一下。隗澍没跟你说?
哦:我可不信她没讲。你总不能恋爱谈到事业全抛开的程度吧?
哦:你威胁季晫隅了?她那人巴不得成天都跟那些数据在一块吧。
哦:你跑了我们怎么办……谁给我们发工资!
钱觖又连续发送几张歪曲的苦瓜截面尖叫的图片。
雨季:能不能先走流程问下是什么忙……
雨季:还有你这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关晫隅什么事了。
季濂聿也不示弱地传送了几张皮笑肉不笑的手绘小人图。
雨季发来一份压缩包。
雨季:熟不熟悉,是不是很有“活”滋味。
雨季:里面是我们送你的一些东西啦,慢慢看吧。
哦已接受文件。
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许许多多的手绘和数据报告。
熟悉的,陌生的。
就像很多人一样,她也总是在人群散去的时候回味欢聚的热烈。
“好啦好啦,明天去学校就又能见着了。”徐翛轻轻回抱着钱觖。
秋季天色暗得越发早了,但在钱觖心里,哪怕是天黑时走在长辈们常说的充满着险恶往事的孩儿坡上,孤单都不曾让渡恐惧的权力。
她是多么害怕孤独。
也许,她应该感到满足的,因为尚有一盏等待她的灯火。
她也并不孤单。
奶奶跟妈妈他们打完电话报备后,又絮絮叨叨地责备着她的晚归,讲述着孩儿坡吃人扒皮的拦路妖。
钱觖不反驳,但也没听进多少,如果世界有这样恶劣的妖怪,那么祈祷的老天若是有眼也应该收了他们去,而不是收着人类的香火却毫不作为。
但长辈们总会惶恐地说,小孩子别乱说,在天有灵。
她们吃着饭看着电视,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后,便上床睡觉了。
可能才七点,今天晚回家了可能是八点?
秋季天色暗得那样快,她还没玩尽兴。
她意犹未尽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依旧对整栋楼的声响感到敏感。
也许幻想才是最大的敌人,人们会无端猜忌自相残杀,会过度联想自我恐慌,就像她现在这样,总担心突然的巨响带来不速之客。
如果姐姐在身边她不会害怕,因为在她心中,姐姐勇敢、聪明而强大。除了妈妈以外,她最喜欢的家人就是姐姐。
奶奶自然会更可靠,但她却从未想过依赖过奶奶,尽管她此刻吃着奶奶准备的饭菜,一起在这个小乡村中度过不知道多少年。这样说来反而是自己没有了孝敬感恩的风度了。
可能是隔代的鸿沟,也可能是偏见使然。
六岁那年,妈妈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带回了一个弟弟。
大人们说笑着说,以后就当姐姐了,要让着弟弟点。
她没有机会接近妈妈问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家,更没有机会看一眼那个突然出现的弟弟。
正睡得香时,有人拍醒了她,但等她挣扎着清醒时,却只剩她一人在白炽灯下。
隐约间听到弟弟死了,呜咽声和冬季夜晚的寒风透过厚厚的泥石墙,她的眼睛被刮得直流眼泪。
蜷缩在床边抽泣着,素日里待她不错的一个亲戚进了门,问着,你哭什么。
多年以后她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问一个小孩这个问题,是想逗她还是存心刁难?这明明是一个很严肃的场合。
而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哭,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虽然抱有好奇,但并无其他情感。
她哭什么呢?一种从众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