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妖尸 ...
-
第二天一大早，不管木炕上的男人睡得多熟，闻夭已经出门去集市，绑了一只草鸡回家。
回到家，却发现男人蹲在前院旁边的草地上，摸索着什么，动作很慢，似乎还有些颤抖。
“你做什么呢？”闻夭跑上前，却发现他身前有一只兔子的尸体，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只因死亡显原形的灵山兔妖。
她警铃大作：“这东西，从何而来？”
男人抬头，遮眼的红绸让闻夭看不太懂他的情绪——可能因为眼盲，他本来就没有常人表情丰富。
“不知道，我晨起没找到你，出来叫了你几声，就闻到这里有一股血腥味，摸到了这个毛茸茸的东西，这是什么动物？”
闻夭强作镇定：“这是一只兔妖。”
男人眉毛抬了起来：“兔妖？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院子里！”
闻夭没好气道：“我怎会知道，而且，这是我家，不是我们家，此事蹊跷，怕是冲我来的。”
她略一沉吟：“灵山兔妖行踪隐蔽，断不会随意死在凡人家院，你把它埋起来，别叫人发现了，我仔细回想一下再做打算。”
男人不置可否：“你出去干嘛了？”
“买东西吃。”闻夭进屋把草鸡放在案板上，“不然你跟着我喝西北风啊。”
男人深吸一口气：“是一只草鸡吗？”
“正是。”
“你更喜欢吃野兔，还是草鸡？”他看似没来由问道。
闻夭心下一惊，想到他意指什么，大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想着吃妖肉，还如此大言不惭？”
“妖肉可以吃啊。”男人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没吃过吗？那你杀了妖，怎么处理啊？”
“当然是上交朝廷。”她说，“这都是有记录的。”
“这只兔妖不明不白地死在咱们家院子里，你怎么不上交，却埋起来？”男人脸上闪过一瞬冷峻，又转而笑嘻嘻地打趣，“难道你是觉得有人要陷害你，自己先心虚了？”
闻夭沉默半晌：“在得到更多信息之前，我从不排除任何一种可能。”
“此事太过诡异，若不是巧合，埋起来怕也无用。”男人面对着闻夭，如果他有眼睛的话，此刻的神情一定是坚如金石的——因为他把闻夭说得动摇了。
“你少多嘴。”闻夭皱眉，“谁知道是不是你带来的诡异。”
“我随口一说。”他笑笑装乖，“我现在就去埋起来。”
“等等。”闻夭拉住他的衣袖，“先放下。”
“怎么？”
“你……吃过妖？”
“逃荒嘛，不得已。”他举起双手，“不过我真的是人，你若是不信，大不了把我解决了，看我化不化形。”
闻夭笑了：“这么想死，昨日，却这么想活？”
男人摇头：“你救了我，我的命是你的。”
“若不知道你是人，我不会拦下你。”闻夭用手帕小心地沾了些水净手，把兔妖顺着耳朵揪起来，看似无意地问道，“妖肉，好吃吗？”
男人又笑了：“我觉得还不错。”
闻夭家的后院说是后院，不过是这片竹林中的一片荒地，她在后院搭柴起火，燎光了兔毛，闻到香味，觉得与寻常兔肉无异，索性处理处理，烤了起来。
炭火噼啪作响，兔肉油脂滴落，火舌一窜，香气在竹林间弥散开来。
闻夭翻动着木签，神色却不见半点轻松。
灵山兔妖巢穴复杂，从不正面与人过招，只是破坏植被水土；本事大的，勾搭凡人，为族群换取资源，而这种状况，在如今人人自危的环境中，也越来越少见了。
闻夭沉思着，男人不知不觉走到她身边，试探着往兔子的身上撒上一些盐，他也不敢撒多——都多久没尝过这精细的官盐了。
闻夭兀然开口：“挺准。”
“多谢。”
“你说这妖物，是不明不白在我家门口出现的？”
“是。”他笃定道，“我一出门，就闻见了。”
“那昨晚，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昨夜，下了约莫一刻钟的毛毛雨……”他仔细回想，“若你怀疑它的出现是人为，那么此人必定轻功了得，还是在那一刻钟内经过的。”
“一刻钟。”她重复了一遍。
毛毛雨最易遮掩气息，落在竹叶上，声响繁杂，足以盖住脚步。若真有人趁那段时间潜入，确实是个好时机。
可是……
“你倒记得清楚。”她淡淡道。
“瞎子耳朵灵。”他说得理直气壮，“再说，昨晚身子不舒服，睡得本来就浅，迷迷糊糊的。”
闻夭起身，把烤兔端进屋内，面色阴沉：“这几年，这样的毛毛雨，在京城，也一共只下过五次以内。”
“太巧了。”二人异口同声。
闻夭看了看他，开口道：“你来路不明，双目失明，头脑却不简单，若是想要我留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理由？”
他把脸偏向她，谄媚道：“女侠想要什么理由？”
“你的名字。”她简洁明了。
他愣了一下，沉声道：“我叫秦绯。”
闻夭不置可否：“接着说。”
“我本出生在西域与中原交界之处，后来被仇家屠了满门，江湖上没有我的名号，恰逢妖物大乱，苦被京城保守派视为妖。”
“嗯，你知道我是谁吗？”
“火眼金睛闻女侠，昨日那汉子，似乎是这样说的。”
“京城捉妖派门纷繁复杂，但你切记，只有我，可以真正看出你不是妖。”
秦绯靠她近了些：“我说过，我的命，是你的。”
闻夭没接茬：“而你是不是妖，不取决于事实，取决于，我的话语权。”
秦绯苦笑：“自然，你看透这些，我的日子只会好过一点。”
“不。”闻夭咬牙，“你我的前路，如履薄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妖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