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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他克你 “爱情就是 ...

  •   孟楚音侧躺着,衣摆撩起来折到肋骨位置,露出一截侧腰,她纹身面积不小,左侧侧腰到胯骨,黑色线条已经勾勒大半,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藤蔓,暗黑又不失柔美。

      她笑得肩膀都在颤,声音也带着笑:“陆易,你就别挣扎了,你的智商是公认的。”

      陆易手上还提着一塑料袋水,觉得真心被错付,一脸痛心疾首,把水分给店里说他蠢的几个人。

      孟楚音接过,视线又落在周绛的睡衣和拖鞋上。

      她倒是放松,没把周绛的话放心上,只懒懒问:“之前听说你们是室友,现在还住一起?专程来送快递的?”

      周绛拧开饮料喝了口,不是很想回。

      孟楚音:“你还是这么有个性。”

      周绛指尖把玩着瓶身,淡淡瞥她一眼,没接话,只顺势靠着沙发椅背。

      浅灰色的睡衣松垮罩在身上,和她冷淡的气质撞出几分慵懒的反差。

      一旁的池予用刀拆快递,低敏透气胶布和术后舒缓凝胶映入眼帘。

      他眼底化开些温度,他常年握针,手腕、小臂被磨得泛红干涩,肩颈更是老毛病,这些都是他习以为常的事,做纹身师的谁没点职业病,只是没想她会放在心上。

      还特意挑的线下难买的专用款。

      他垂眸,把胶布和凝胶收进抽屉,抬眼看她,声音低得只够两人听见:“谢了。”

      “当你照顾我的报酬,可别浪费。”周绛回答。

      这买下来,不仅费神还费钱。

      孟楚音和陆易交换了个眼神,在旁边打趣:“你们这俩背着我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陆易早就习惯,接了句:“别问,他俩就这样,上次绛姐还说看着我吃不下饭,看着予哥就吃得下了,看来予哥是长得比我下饭。”

      池予连个眼神都没给,冷冷道:“闭嘴。”

      “闭嘴就闭嘴。”陆易缩缩脖子。

      池予重新坐回椅子上,手上带着黑手套,表情很冷,只是余光看着周绛时才稍缓和些。

      他和周绛一样,不喜欢被打趣和盘问隐私,但他们越这样,旁人就越好奇。

      孟楚音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纹身针在她腰侧嗡嗡响,她眨了几下眼,像是有点困,却没闭眼。

      她是做夜场的,年龄比池予要大上几岁,以前也不是没对池予有过心思。彼时她已经在那浑水中沉浮几年,池予的出现并没引起她注意,那里看场的很多,来来往往,走走停停。

      一般的公主是看不上的,因为他们很穷,而且歪心思很多,她们就算出台也不选和保安,偶尔有帅的,秉承着都不亏的原则,发生关系是心照不宣的。

      可池予就是个异类,年纪小,下手狠,盯上他的公主不少,可他连手都没碰过。她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说没见过这样的,能在这种场子里坚守底线,跟去围观赌博能忍住不下手一样。

      太难得了。

      但她也明白,也许池予只是看不起,嫌她们脏。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想泡一泡,反正不亏,她也不会给男人花钱,图她钱不可能,图她身子她无所谓。

      可池予就是死活都不上钩,半年下来,看她还是和看空气没区别。这让她更来劲了,这样的人出现,她怎么会不心动。

      绝对干净,和所有她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她自认比他大几岁,出社会也早,就个池予,她还能拿不下?

      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拿下。

      再到八月,在店里看到周绛,比起危机感先出来的,是她敏锐地察觉到池予态度的不同,周绛甚至连她的情敌都算不上。

      广义上情敌指的是同时喜欢同一个男人,她看得出,周绛那时候不喜欢;再深点,情敌往往伴随着争抢,可周绛连争抢都没有,他们甚至还合租。

      这太荒谬了,池予怎么会和别人合租。

      再后来,池予很少去夜场,她只能从陆易身上了解到池予的动态,他跟她预想的一样又不一样,竟成了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标准好男人,生活几乎围着周绛打转。

      “池予对你,话也这么少吗?”孟楚音切回思绪,忽而开口,“你们俩看起来,话一个比一个少。”

      池予头也没抬,“与你无关。”

      “问问都不行,护成这样?”孟楚音笑着。

      池予停了动作,眉拧着,语气很冷:“线稿上完了,上色你可以找别家。”

      这是赶人的意思,孟楚音听出来了。

      一旁的陆易连忙上前缓和气氛:“予哥这人就这样,但孟楚音,你知道的,予哥最烦别人打探私事,更何况是和绛姐相关,是你过火了。”

      周绛刚拧紧瓶盖,一抬头见三人剑拔弩张,指尖转着水瓶,没说话。

      孟楚音被池予那句话顶了下,倒也没恼。她侧躺着,低头看侧腰已经上完线稿的荆棘玫瑰,指尖碰了碰那块皮肤,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行,不问了。”她说,语气跟刚才没区别。

      池予没接话,重新拿起纹身枪,换了个针头。他做事的时候手很稳,哪怕刚在赶客,现在继续做,也还是专注。

      他拧开黑色颜料,滴了几滴在调色皿里,俯下身准备上色。

      陆易见两人不再争论,总算放下心来。

      池予花了半小时完成了主体大块区域的平涂上色,深浅渐变、局部填色都没来得及收尾。

      他停下机器,用无尘纸把皮肤上的浮色擦干净,指尖沾着点颜料,又拿棉签薄薄抹了层透明修复膏,才覆上保鲜膜,用胶带固定好。

      “今天先到这。”他声音很低,“保鲜膜包两小时,回家拆了温水洗干净,别抠别晒。”

      孟楚音“嗯”了声,没起身,保鲜膜在灯下翻着光。

      池予把色针归位,转身往洗手间走,路过周绛身边的时候说了句:“马上。”

      店里静了几秒,孟楚音没头没脑开口:“你们谈了?”

      周绛说:“不谈。”

      “那我跟你讲个事,你不用回我。”孟楚音撑着脑袋,视线落在墙上的纹身照片,但没在看。

      “我现在的男朋友,比我小,在一起半个月。”

      周绛没接话。

      孟楚音也不需要她接,继续开口,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慢:“他比我小三岁,我是做公主的,在我们这个圈子,姐弟恋不稀奇,谁不喜欢弟弟?他没有一个弟弟的成熟,大概就是……”

      她顿了下,找到个词,“自然,很难得的一个状态。”

      周绛靠在沙发上,手边放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水,陆易坐在一旁,没头没尾地听着。

      孟楚音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在听,只是想说。

      “第一正式出去,他开着辆很旧的车,真挺旧的,座椅皮都裂了,空调也不太凉。他上车前就在副驾驶的车门边等我,什么都不干,只是等我。”她眼神有点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声笑了下。

      “你肯定想着,他开那么旧的车,我怎么不生气?”她看着周绛,声音更轻了,带着点自嘲,“我觉得他很真诚,你明白吗?他没有去借一辆新的骗我,而是开着那辆旧的,我见过虚伪的太多了,他不是。”

      周绛开口就毒:“有可能只是找不到人借。”

      陆易赞同:“我也觉得。”

      孟楚音没被他们打断,继续说:“他永远会多带一件外套,我从没说过自己冷,有时我不想穿,他也会折好放在后座。有次我问他怎么每次都带,他说‘万一呢’,就三个字。”

      周绛喝了口水,“说不定是给自己准备的,他怕冷。”

      陆易恍然大悟:“绛姐说得有道理!都给我听入神了,你这一句话又给我扯出来了。”

      孟楚音笑了下,坐起身,把衣摆放下,“他从来不问我的工作,他知道我不想说,有时候我也在想,他是不是猜到了。他记得我喝什么奶茶,加什么小料。他从不黏人,消息秒回,应该是什么特别关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他手机备注永远是我的名字,没有别的,他说‘你就是你’。”说到这,她声音有点抖,“有次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第一句话不是‘想你了’或是‘你在哪’,只是一句‘你今天开心吗’,我说开心,他就那就好,然后挂了。”

      “他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记得我说哪家蛋糕好吃,记得我说哪个颜色好看……”

      周绛见池予还没出来,没再接话。

      孟楚音像是把她和陆易当树洞,一直絮絮叨叨说着那男人有多好。身旁的陆易从刚开始的怀疑,到后面的共情,嘴里嘟囔着:“这么完美的男人……”

      说了好一会儿,孟楚音看着周绛,声音有点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些事,任何一个男人都能做,我谈过很多恋爱,只有他,能牵动我情绪,能让我因为他晚回两分钟就患得患失,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陆易点点头,“确实,真爱。”

      “拉倒吧。”周绛懒懒回了句,又吐出三个字:“他克你。”

      一句话落,其余两人都被震住,一时间没说话。

      好几秒,陆易才说:“绛姐,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听起来这男的确实没毛病。”

      周绛这人,直觉很准,对身边人状态也极敏感,时常显得冷漠。

      她缓缓说:“是没毛病,但一段感情里,变得患得患失,变得不像自己,是好兆头吗?”

      孟楚音反驳道:“那真正遇上了,谁能保证自己不会陷进去?而且爱情就是会让人变得敏感、自卑、不像自己,喜怒哀乐都跟那个人相关。”

      周绛皱眉,“那爱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爱情,那我不需要,我一个人过得挺好。还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爱情就是精准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报应,不过我补充一点——”

      周绛顿了顿,才说:“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都是把自己摊开,给别人加倍伤害你的机会。”

      孟楚音看着她,一时没说话,最后喃喃自语道:“你只是还没遇到。”

      “不过……你说得挺对的,男人能有几个好的。”

      陆易:“……你们是把我划出男籍,还是人籍都划出去了?”

      他又看着周绛,“绛姐,你这说法是不是也太绝对了?”

      “绝对?”周绛嗤了声,“难道我不是这么做的?”

      陆易摩挲着下巴,“也是,你看起来就缺根情丝。”

      这绛姐对爱情这么悲观,那予哥咋办?

      但予哥对爱情感觉……也挺悲观,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周绛等池予等得没耐心,直接摊开了说:“你前后逻辑有问题。”

      “什么?”孟楚音接话。

      “你说他很好,按理来说,好的正向的爱情应该是让人更好,但你是从明媚大方到患得患失。”

      周绛又说:“当然,这跟你职业有关,或许跟你心理状态有关,而其中最本质的难道不是你一直把自己放在低位?而且一直没升高。”

      孟楚音像是被这段话击中,咬着唇没接话。

      “最后,你喜欢穿JK吗?”

      “不喜欢。”孟楚音陷入思考,“他说我穿JK更好看。”

      “但你不这么觉得,可你还是穿了,还拉直了头发。”周绛看着她说,“你迎合他,怕他看到你本来的样子。”

      “那如果爱情意味着遮遮掩掩,本来的自己该怎么办?藏起来暗自神伤?”

      “如果谈个恋爱跟夺舍一样,那跟被下降头,被扎小人有什么区别?都说了,他克你。”

      孟楚音先回过神来,起身理了下衣摆,声音恢复了平时懒洋洋的调子:“怪不得他护着你,你真的很不一样。”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推门时风铃响起,她又看了周绛一眼。

      “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你对池予也这样吗?这么……”她像是在找形容词,“这么绝对理智。”

      她没要答案,走了出去。

      池予正好出来,见气氛凝固,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听了个爱情故事。”

      “你反驳了。”池予一边收拾一边说。

      “嗯,没忍住,但结果不会改变。”她拿上桌上的钥匙起身,“你觉得我冷漠吗?”

      池予垂眸看了她一会儿,“要是我,应该都不会听完,那我是不是比你更冷漠?”

      又共情又听完的陆易:“……”

      他是小丑吗???

      池予上摩托车,自然将蓝色头盔递给周绛,等周绛上车,才对陆易丢下句:“好好看店。”

      陆易冲空中挥舞了两下拳头,才没好气答应:“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他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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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段时间不出意外稳定六点半,风雨有阻】 免责声明: 统一说下,由于作者非人哉的睡眠高达快将近20个小时,所以日更对我来说极其困难,如果更就是将近十二点,如果不更,就是作者太困实在起不来。 就是鄙人超强的拖延症,再加上签不上的实力(惭愧),所以一直是完全完全完全为爱发电的状态,但是觉都睡不够,实在爱不动,住院后的手术时速已经到达了1000一小时,再这样下去,感觉一天从早到黑都得写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