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霸王条款 “你说我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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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绛脑子还糊着，鼻音很重地“嗯”了声，实际上还是没动，蝉鸣扰人，她被声响和灼热弄醒。
整个人从臂弯缓缓抬起，刘海被压得乱七八糟，脸上留着手肘处褶皱的红痕。
周绛慢悠悠抬起头，眉宇间还带着惺忪的懒意，她揉了揉发酸发麻的胳臂，声音有点哑：“干嘛？”
“吃饭。”池予言简意赅，倚着椅背，声音散漫，“我不认路。”
周绛嘴比脑子快，“跟着人流走不就成了，你好像很蠢。”
池予：“……”
周绛叹了口气，脑子里全是食堂油腻又难以下咽，甚至可能有臭味的饭菜。
她建议：“现在去抢不到好菜，吃面包吧。”
想到那群跟丧尸围城一样抢饭的同学，周绛在酷暑的九月打了个寒蝉，没忍住吐槽：“如果你实在好奇学校食堂的碎成渣的豆腐炒豆腐，我也可以帮你指路。”
周绛很长一段时间，都为了省钱和多睡一会儿，选择在食堂吃饭。但她懒得跑，所以到最后总是在吃被人留到最后的豆腐，又油又没味，日子过得像劳改犯。
米饭不是硬得能当暗器，就是像屎一样沾粘，青菜发黑泛着苦。
周绛对上池予的眼神，身上那点刚刚埋头苦睡的热气在蒸发，最后无奈闭眼叹气。
她心里门清，池予刚转来竹青中学，怕是对学校食堂还带着几分新鲜感。
没吃到屎，心里总归是好奇的。
周绛垮了下肩，认命起身：“算了，想吃屎的人是拦不住的。”
更深沉的原因其实是想看池予吃到那些，会是什么表情。
酷哥的面具会不会当场碎裂。
池予看她一脸苦大仇深要上战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却依旧一副懒散样，跟在她后面起身。
周绛走在前面扒拉刘海，认为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答应陪他去食堂。
午后的校园林荫道被树冠拢住，两旁树枝交叠着往路中央探，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落细碎的日光。
走着走着，林荫路到了尽头。
日头毫无遮蔽地倾泻下来，周绛烦闷眯眼挡光。
池予顿住脚步，斜过肩头，不动声色替她挡住迎面落下的刺眼阳光。
周绛走在他变形的影子里，心头的烦闷淡了。
池予本就高，尽管在人流里也显得鹤立鸡群。大家赶往食堂都是用跑的，片刻不想耽误，却还是用间隙时光打量着这位转校生。
赶路不停，只得匆匆留下眼神，期待下次还能再见。
路上遇上买面包回来的代秋月，她带着耳机，脸色阴沉，里面是英语四级单词，手上拿着面包和矿泉水。
周绛和她目光相接，又不约而同移开。
周绛能感受到代秋月身上那点说不出的别扭，不是直白的恶意，带着点拧巴又嫉妒，却又掩饰不住眼底那点欣赏和在意。
周绛对她知之甚少，听说她家条件很差，看到她总是在吃面包，手上随时都拿着练习册，往办公室跑得勤，成绩却一直处在中上游，起起伏伏的，班上对这类努力的人闲言碎语不少。
周绛没打算在食堂吃，经过小卖部时买了个菠萝包和冰可乐。
进到食堂时，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从窗口一路蜿蜒到门口，铁盘碰撞的声音和食堂阿姨的喧闹混在一起，嘈杂至极。
高中食堂不比大学，没有红烧肉这种大菜，顶多有个没几块鸡肉的黄焖鸡。
土豆烧火腿肠和面条的队列格外长，毕竟能下口的也就这俩了，旁边还有些小吃。
人太多，热气扑面而来，周绛一时有点想吐。
池予注意到她拧着眉，空气中那个那股油烟味，让他也跟着皱眉。
池予刚想说要不算了，手里被周绛塞进了张饭卡。
“我坐那等你。”周绛朝不远处的空位抬了抬下巴，秉承着中国人拒绝不了的一句话：“……来都来了。”
请随机挑选你的报应。
周绛在座位上慢悠悠吃着面包，池予没犹豫，选了个不长不短的队伍站着，百无聊赖地等着，忍不住回头看周绛在哪。
他没穿校服，在人群中央格外明显，灰色短袖搭配黑色运动裤在一群蓝白校服里扎眼极了。整个人看着不好惹，又偏偏长了张桀骜不驯的脸。
几个女生打完饭端着往回走，经过他身边忍不住窃窃私语：
“好帅啊……哪个班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高一新生吧。”
“看起来不像啊，这感觉，难不成是复读生？”
“……”
林万龙和袁文羽来得早，刚打完饭，听到这些议论，顺着她们视线看去，果然是池予。
袁文羽摸不着头脑：“他不是说不来食堂吗？”
林万龙朝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蠢不蠢，不是不来，是不跟我们来。”
两个人挤眉弄眼，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还能是谁？
周绛呗。
池予没管周围的议论，饭卡在指尖悠悠打转，神情依旧散漫冷淡。
不远处，刘含玉正被几个女生簇拥着，端着她妈妈送来的精致保温盒，视线一秒就锁定了人群里的池予，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声音刻意拔高几分，带着点嗲，故意跟闺蜜打闹，余光瞥着池予，明里暗里刷存在感。
吸没吸引到池予不知道，反倒是吸引着周绛了。
她撑着脑袋，叼着吸管喝可乐看戏。
池予的确被吸引到了视线，目光在刘含玉面前的食盒顿了顿。
刘含玉敏锐捕捉到，将碎发别到耳后，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笑容，身体挺直，又得装作毫不在意。
周绛“啧啧”两声，比起池予被吸引了，她更偏向池予俄狠了，想抢刘含玉的饭。
轮到池予打饭，食堂阿姨原本抖得只剩汤，在看清他身高长相时，又沉底狠狠挖了一勺蒜苔炒肉，满满当当。
菜果然如周绛说得，油腻，卖相极差，但这量……跟喂猪似的。
池予端着餐盘在周绛面前坐下，把饭卡还她。
周绛看见他餐盘上蒜苔炒肉堆得冒尖，米饭被压得严严实实，沉默了两秒。
没惊讶，食堂惯喜欢这样。见到女生，会把勺子里本就少得可怜的菜抖了再抖，美其名曰“女孩子食量小”，如果是男生，量打到恨不得把他撑死。
更别说是池予，长得人高马大、人模狗样的……
性别的差距好像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男的为爱当小三，那叫痴情，同样的情况性转一下，能被骂几千楼……当然，不是说跳过小三这个道德底线的意思。
“可以啊，长得帅就是有特权。”
池予轻笑了声：“你说我长得帅?”
周绛毫不犹豫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能吃完？”周绛问。
“能，”池予回答，随后紧跟着一句，“但不想。”
周绛在心里肯定他的实诚，这饭的卖相，实在是难为人。
她没再接话，低头吃自己的已经软塌的菠萝包，不算好吃，却也是小卖部里唯一能将就的。
但比起池予面前那盘油腻的蒜苔炒肉，她觉得自己的选择也没那么差。
池予全程吃得面无表情，吃到后面有点腻也只是轻微皱眉。
周绛走神想着，池予好像吃什么、做什么都是这样，颓丧冷淡。
周绛有点失望，忍不住问：“你不觉得难吃？”
池予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散漫说着：“难吃。”
“那你装什么深沉？”
“因为我知道难吃。”池予理所当然地说。
另一边，刘含玉一直暗暗留意池予的动静，她本以为池予今天是第一次来食堂，肯定是一个人，等会儿就能坐在他对面缓解他新入学校的紧张。
见他径直坐在周绛面前，两人还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心里涌上一阵不甘的醋意。
不过……竟然是周绛？
刘含玉脸上不甘混杂着震惊，周围的朋友见她这样都好奇，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如果换个人，刘含玉承认，她会嫉妒。
嫉妒那人能更早得到池予的青睐……但如果是周绛，她第一想法是周绛怎么没让他滚，还允许他坐在自己对面。
刘含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震惊、不甘还有酸溜溜的嫉妒。
情绪交织，她刻意打开自己精致的保温盒，里面荤素搭配，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样样齐全。
确实吸引了池予的注意，他将没吃完的餐盘推到一边，状似无意问：“可以自己带饭？”
周绛胃口小，加上天气炎热，手里的菠萝包更腻了，剩了半个没吃，喝着可乐。
“能，但一般是家长送，校门口有个专门的送饭区，比如江且现在就在那。”
池予心里默默盘算，又问了句：“中午能回家吃吗？”
周绛叼着吸管，慢悠悠吸了口冰可乐，“能，但时间只有四十分钟，十二点五十要回班自习。”
竹青中学抓得严，不论是住校生还是走读生，都得在学校午自习，所以大家基本都随便对付两口，只有少数离家特近的才会回家吃。
天气又热，谁想来回通勤，最后又紧赶慢赶到学校？
周绛补了句：“就算能回，也少有人愿意折腾。大中午日头毒得吓人，来回跑一身汗，还不如随便对付两口。”
池予听完后就没再说话，周绛皱眉疑惑：“被竹青中学的霸王条款气自闭了？”
“确实霸王条款。”他视线落在周绛脸上，散漫开口，藏着未说出口的心思，淡淡补了句：
“以后不来食堂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霸王条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