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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将军夜引弓 解锁新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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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中清风一阵,马蹄缓缓远去,似乎方才射出的箭只是错觉。
唐继功带人前来助阵,截杀李蕴斋的一伙贼人顷刻间被杀个干净,逃出两三只蝼蚁,庄宝派人去追。
天色已黑,先驱营的士兵们点燃火把照亮。
“老庄,你且看看,这是倒刺箭,却并非军队的规制,看着应是私人制成,民间竟还有这样的工艺?”
唐继功将箭矢从那名刺客身上完整地拔出来,随后放在月光底下仔细查看一番。
发现箭身更轻,轻轻向前投掷,竟然比军中所打造的箭矢更加稳定,射出时更加有力,射程也更远。
庄宝眉头倏然皱起:“箭的标准倒是其次,民间高手百出,倒也不足为奇,可看这射箭的力道,绝非等闲之辈,先不说两条巷子已经超过二百步远,什么人能够目力如此精准?将军还未出手,就被那人抢先击中。”
至少这人在暗中已经观察他们有好一会儿功夫,才能做到这般万无一失,但在贼人大刀挥起的一瞬间便命中,也太诡异了些。
什么人有这样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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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酒楼。
铁洪惊魂未定地坐在桌案前,对着潘凤红比量方才乌良射箭的情形,“老板娘您不知道啊!我们道长那是一个箭无虚发,百发百中,我瞧着对面至少有五十人,结果她就这么轻轻一拉弦——歘——中了!”
潘凤红狐疑:“有那么玄乎?”
不是她不信乌良的本事,实在是铁洪这厮最会扯皮。
“那可不,哎呀你不信我给你演一遍......”
大厅内一盏孤灯亮着,莫云涛刚刚把乘风和从容牵到后院,添了些水和仅存的两担干草,离开时生怕被人偷了马,又转过头去将马厩的大门紧紧锁好。
王彪在一旁给他提灯:“老莫,你倒是怪细心的。”
“嗐,这算什么,都是跟我家大人学的。”
乌良做事谨慎到叫人发指的地步,莫云涛时学时新。
“道长今年年岁几何了?”
王彪打探道。
“这还真不知晓,大人提过一嘴她下山时十有七岁,想必如今还年轻得很呢。”莫云涛对他侧身,“王兄,你先走,先走。”
“可不要客气,一条路而已,”王彪将灯向他那边照了照,“道长可真是年轻有为。”
从后院穿过两道门就能进酒楼,马厩离得近,就算无人看守也很是安全。这几日小路无人打理,杂草沿着青石板路一丛一丛生起,行上片刻,就到了后门。
两人进屋来,就听铁洪和潘凤红聊得锣鼓喧天。
“嘎吱——”
窗户忽然被推开,一道人影翻进来,月光洒下,女人的脸被衬得惨白一片,众人见是她,松了口气。
“道长怎么翻窗进来了?”
潘凤红起身为她斟茶,心里犯嘀咕,正门不走非翻窗。
“我去前面两条街,发现官兵正在前后找人,马上搜到咱们这儿,我来不及敲门,干脆翻窗进来。”
乌良接过茶一饮而尽,脱下外套,将四海剑放在桌案上,神色松快不少。
乘风和从容两匹马都圈在后院的马厩里,只要马厩一直关着,官兵肯定怀疑不到她身上。
“找人?”
王彪诧异,“会不会是找那群刺客?可真蹊跷,这新任督军刚进城就被刺杀,也是倒霉。”
“倒不是找刺客,在找救下新任督军的弓箭手,”
潘凤红将面端上来,乌良道声谢,用帕子擦净手上的水渍,才笑着回道。
“啊?那不是道长你吗?”
铁洪纳闷儿,视线落在角落里的背筐,那里正放着一柄由布条缠着的重工。
“瞎说什么。”
王彪立刻怼他一下,示意他噤声。铁洪还有些不服气,明明就是乌良那一箭救下人,这怎么做好事还不让说了?
回到厨房的潘凤红耳朵一竖,随后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把面端出去:“面来喽!”
乌良向潘凤红付过银子,正要上楼去,便听王彪问:“红娘,你不是今儿个上午就出城了吗?”
潘凤红坐在桌案前,神色复杂:“都走到寒江渡口了。”
“没打算过河?”
王彪见油灯快熄灭,起身要添灯。
潘凤红见状,去柜台拿出一个烛台,上头还戳着两根白烛,“这时候省个屁,使劲烧,全烧了它!左右酒楼我也不打算开下去了。”
燃起的烛火被灯笼纸罩住,众人面上覆住一层火光,这才看清彼此的神色。
“不开酒楼,又不渡河,你咋寻思的?”
王彪未免替她担忧。
“不晓得,在三峰城这鬼地方待了二十多年,到渡口的时候我就哭得像死了爹,两只脚怎么挪也挪不动。我仔细一琢磨,人这辈子总得有根,我的根就是三峰城,离开三峰我也活不久了。”
潘凤红倚着身后的梁柱,神色鲜有的凄惶,手下还在缝一双新鞋。
“我也不想走哇,”王彪见她这样,也意兴阑珊道,“可人总要活命吧,红娘,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赶紧去逃命吧。”
“妇道人家怎么了?妇道人家不比你们爷们儿差,赫达人真打进来,老娘就提前灌一口毒药,再冲出去杀他们,能杀几个是几个,但凡捅死一个都算我赚大发了。”
潘凤红冷哼一声,一边说一边穿针引线。
莫云涛看着两人,生出几分伤怀,拿起帕子细细地拭掉眼角的泪滴。
“你哭什么,老莫?”铁洪怼怼他。
“我想我家。”莫云涛孤零零地坐在板凳上,帕子越擦眼泪就越往下掉,他呜呜地耸动着双肩,自己起身去厨房躲着哭了。
乌良叹口气:“过渡口也太平不了多少日子,依我之见,你们早日出城,绕道去辽东,这些年李家军在东北有些建树,可保你们三五年的太平。”
王彪神色一凛:“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老兄,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想与我一同行走,实在恕难从命。”
乌良缓缓道来,看了眼他和铁洪。
王彪有些生气地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四海剑!你给老子说清楚,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铁洪难以置信:“你是四海剑?你不是说你不用重剑吗?怪不得阎王帖那天晚上你是拿着重剑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怪不得......”
他一脸的恍惚,“怪不得白无双不敢认定你是四海剑。”
天下第一,竟然是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女道。
火光无声地晃动,乌良挑眉,神色露出几分锋锐:“我凭什么带上你?”
女人这凌厉的视线逼得王彪不自觉低头,他这才察觉乌良的和善只是一层伪装,她可从来不是什么软柿子。
“天下将要大乱,各人有各人的去处,我虽有几分武艺,却非圣人之心,凭何无缘无故庇佑素昧平生的陌路人。”
乌良眯起眸子,也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先行上楼,一边迈上台阶,一边淡淡道,“路已经指给你,不要逼贫道出手。”
王彪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追到台阶下,“你心里已经有了去处对不对?四海剑!你要前往何方?我知道你出城不是为了渡河的!四海剑——”
见乌良不回答,他急急忙忙迈上台阶。
女人不回应,反而加快上楼的脚步。
王彪气急,但也没有厚脸皮地纠缠。
潘凤红见他失落地走下来,这才好奇地看了看楼梯上方,女人的身影却早已消失。
“听你的话音,你是要跟着她走?道长毕竟年轻,还是个女人家,和你们一群大汉同行,岂不是要憋屈死?”潘凤红手下给针线打了个结。
王彪不言语,坐在板凳上不知在想什么。
铁洪双手捂着头,被四海剑的消息震得耳朵嗡嗡的。
两人都不说话,潘凤红只好叹气:“行了,这二半夜的可早些睡吧,也是纳了闷了,你向来心比天高,怎么今天倒是上赶着。”
“你不懂,几年前我见过她杀人。”
王彪猛地仰头灌下一大口二道白。
“杀人?”潘凤红捏着针线的手一顿,“杀谁?”
“杀赫达人,她把赫达人像狗一样遛,我自诩有几分本事,但我做不到她那样,跟着她,兴许有几分活下去的可能,红娘,朝廷指望不上,我们这些老百姓,还能在哪儿找到活路呢?”
王彪声音沉重,半晌后,他拉着同样昏沉的铁洪上楼去睡了。
大厅内只剩潘凤红一人,两人离开时,没有看到妇人眼中的若有所思。
深夜,潘凤红一个人坐在大厅缝鞋。
夜风顺着门板丝丝缕缕地吹在她的背上,有些凉,就像很多年前丈夫去世的那个夜晚,灵堂的风顺着她的脊背钻入脖颈,但却让她十分清醒,甚至有些清醒过了头。
孤苦无依地活在世上,总要替自己多想一些后路。
一些情啊谊啊,哪比得上来日的前程呢?
她坐在桌案旁,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瞬间泪眼模糊,将针线缠在缝制好的新鞋上,妇人吹灭无声晃动的蜡烛,蹑手蹑脚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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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乌良并未叫上莫云涛,下楼时想找潘凤红打听打听从北门出城的消息,却没想到一楼大厅是空的。
她寻思潘凤红可能是回家去睡了,没有多想,这便去南城门转了一圈,不出意外看见封城的消息。
从卖糖水的老伯手里买了一小块儿甘蔗,一边回酒楼,一边放在嘴里嚼。
西北的清晨扑面而来的是风沙,只是这两年气候异常,干旱的大西北竟然早上也会起雾,据悉,南方有些江南水城反而河景干枯,十分怪异。
走到酒楼前方,乌良看着那辆通体重工的精铁马车,脚步不禁一顿。
她抬手压低斗笠,转身向另一条巷子走去。
“往哪里去?”
庄宝粗声粗气地自暗中走出,高出乌良整整两个头,手拿大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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