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定情信物 既是凶器也 ...

  •   如麦拿出了那根银簪,递到昱宁面前。
      银簪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承载着三年时光的所有重量与秘密。
      “你再给我盘一次头发吧,”她声音很轻,如同羽毛一般轻轻落在昱宁的耳边,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温柔,“盘好我也就说完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昱宁看着那根银簪,又看向如麦映着微光的眼眸,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她应道,声音有些微哑。
      她站起身,绕到如麦身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如麦纤细白皙的脖颈,和那一头如瀑般倾泻而下的柔软长发。
      和七年前一样。
      也是秋天。
      也是以这根银簪为媒介。
      银簪还是那根银簪。
      人也还是当年的人。
      只是心境早已沧海桑田。
      昱宁拿起旁边梳妆台上的木梳,指尖微微发颤,却极力稳住。她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如麦的长发,动作生涩却无比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发丝穿过梳齿,带起细微的摩擦声,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今天早上姑妈说和我聊聊,”如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笑意,微微偏过头,发梢扫过昱宁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开头第一句话就把我震惊到了。”
      梳子的动作顿了顿。
      “她问我,”如麦顿了顿,模仿着李慧兰当时那种带着点好奇和试探的语气,“‘麦麦,你是不是在和小宁谈恋爱?’”
      昱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梳子停在发间。
      “我说,”如麦继续道,语气轻快,“‘不是,没有,您怎么会这么想?’”
      “我姑妈本来就不属于封建的家长那一类,”如麦的声音里满是暖意,“她看着我笑,就像上学那会儿宛琳琳磕我俩CP时的那种笑,像个长不大的小姑娘。她以前初中那会儿就总喜欢旁敲侧击地问我有没有和哪个小男生谈恋爱。”
      昱宁重新开始动作,将柔顺的长发耐心地分成几缕,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的温热皮肤,低声开口:“那她怎么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如麦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说,”如麦的声音放缓了些,“你全都告诉她了。”
      昱宁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梳子差点没拿稳。
      “我当时也愣住了,就问她你说什么了。她却卖关子,说让我先回答她一个问题。我说可以。”
      “她问我,”如麦的声音平静而坦然,“你觉得女孩子和女孩子谈恋爱很恶心吗?”
      昱宁的呼吸放轻了,仔细地听着,手下编辫子的动作变得格外缓慢。
      “我说不恶心。”她停顿了一秒,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声音清晰而坚定:“因为我就是你口中的同性恋。”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发丝摩擦的细微声响。昱宁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
      “然后她笑了,”如麦继续说,语气轻松了些,“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说到这儿,如麦突然停住了,卖关子似的,不再往下说。
      几秒钟的沉默后,昱宁忍不住开口追问:“……你怎么说的?”
      如麦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反问道:“你觉得呢?”
      昱宁的心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却又得不到答案,不由得有些抱怨似的嘟囔,声音闷闷的:“……我连你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都不知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和委屈。
      “我知道啊。”如麦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说说看?”昱宁的心提了起来,手下无意识地揪紧了一缕发丝。
      如麦微微向后仰了仰头,仿佛在认真思考,细数道:“幼稚、黏人、嘴硬、傲娇、双标,还有恶趣味,有时候特别坏,故意惹人生气,有时候又琢磨不透到底在想什么,让人担心得不得了。”
      昱宁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语气不满:“……你这是在说人家的缺点还差不多。”
      “是吗?”如麦的尾音俏皮地上挑,像羽毛一样,带着撩拨的意味,“那我换种说法。”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无比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昱宁的心上:
      “我喜欢她这个人的全部。”
      “无论优点还是缺点。”
      “幼稚也好,成熟也罢。黏人也行,独立也好。嘴硬傲娇,或者坦诚直率……只要是她我都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谈话间,两条活灵活现、精巧细致的辫子已经在昱宁的手中悄然成型,它们被巧妙地交叠、固定,构成了一个发髻的雏形。
      昱宁的心早已乱成一团,她强装镇定,拿起那根银簪,小心翼翼地将其插入盘好的发髻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完成这一切后,她有些恍惚地看着那根簪子,以及如麦白皙的脖颈,心跳如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微弱的试探,轻声问:“你不怕她不喜欢你吗?”
      如麦终于得以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她身后、神情恍惚又紧张的昱宁。
      她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和毋庸置疑的笃定。
      “那她还能喜欢谁?”如麦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自信,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她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她抬起手,轻轻握住昱宁微凉的手指,声音坚定而温柔,“一辈子都不能和我分开。”
      命运相缠的人会以无数种方式重逢。
      “真会说大话。”
      “谢谢夸奖。”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嗯……”像是在思考,如麦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我也不清楚,硬要我说一个具体的时间日期,我说不出来。喜欢是一种感觉吧,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她却突然跑掉了,一点都不负责任。”
      昱宁的心脏猛的疼了一瞬。
      “那她呢,喜欢你吗?”
      “老实说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这个人的性格……我前面也说过了,坏的很,就喜欢吊着人,不过你觉得,一个人会随便吻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不会。”昱宁下意识回答。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她应该也喜欢我吧。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也该回答我几个了。”
      “……你说。”
      “你觉得什么才是喜欢?”
      昱宁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如麦的头发,目光低垂,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喜欢……”
      她轻轻重复这个词,仿佛在舌尖掂量它的重量。
      “大概…就是明明知道靠近可能会被刺伤,但还是忍不住想伸手。”
      “是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心里会变得很软,但又同时变得很硬。软是因为觉得没办法,硬是觉得,想为了她,再试着对抗一下这个世界。”
      “是会把她的名字写在草稿纸的角落,又迅速涂掉,怕被人看见,又怕痕迹消失得太彻底。”
      “是明明自己过得一团糟,却看不得她皱一下眉头。会觉得如果她能一直笑着,那我怎么样……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是把她说过的话,哪怕是不经意的一句,都偷偷记在心里,反复地想。”
      “是一边害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那份光亮,一边又卑鄙地希望她的光只照在我一个人身上。”
      “是即使分开了很久,在路上闻到某种味道,听到某首歌,还是会猛地愣住,第一个想到她。”
      “是愿意把最不堪的、最丑陋的过去剥开来给她看,赌她不会转身离开。虽然赌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是明明想把她推开,怕自己身上的泥泞弄脏她,可真的推开了,后悔得整夜睡不着的是自己。”
      她的语速慢下来,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可能…也就是明明心里害怕得要死,却还是想为她勇敢一次。一次,又一次。”
      “是即使未来一片模糊,但只要想到能和她一起走,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喜欢大概就是,她是例外,也是原则。是所有不可能和算了面前,唯一的我想试试。”
      如麦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么多,沉默许久后又试探似的问道: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昱宁喉头滚动,觉得有点口渴:“有。”
      “喜欢多久了?”
      “数不清是第几个年头了,一直很喜欢。”
      “她是什么样的人?”
      “……很好的人吧。”
      “好敷衍。”
      “我词汇就这么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再损我给你掐死掉。”昱宁冷冰冰的威胁道。
      “好凶啊,和以前一模一样。”如麦也不恼,反而笑的很开心。
      她到底还是那个昱宁,张扬肆意。
      “闭嘴吧你。既然这么肯定她喜欢你,你怎么不和她表白?没准同意了呢?”昱宁没好气的说着,像在赌气。
      如麦本来想反驳她“我也没说肯定啊”,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又变了:
      “因为我就是在表白啊。”
      昱宁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如麦,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因为我就是在表白啊”在耳边反复回荡,震得她心神摇曳。
      如麦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完全懵掉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却故意眨了眨眼,摆出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用从来没有过的语气问道,声音软的一塌糊涂,昱宁听着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很不真实,像梦一样:
      “所以,我表白了,对方不回应我,怎么办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