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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决不妥协 不会再任人 ...

  •   这几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瞬间锯断了昱康脸上那副虚伪的温情面具。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摘下眼镜,用病号服的衣角慢慢地、反复地擦拭着镜片,借此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和怒意。
      几秒钟后,他重新戴上眼镜,抬起头,那副伪善的面孔似乎又被修补好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受伤的、嗔怪的味道:
      “宁宁,怎么和爸爸说话的?三年没见,爸爸……爸爸真的很想你。”他叹了口气,努力营造出一种苍老和悔恨的氛围,“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怨我。”
      “爸爸?”昱宁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最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嘲讽的、冰冷的弧度,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你配得上这个词?”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刺穿了昱康所有伪装的平静。他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那点虚假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阴鸷而锐利。但很快,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强行压下了即将爆发的怒意,转而用一种更加“痛心疾首”、更加“苦口婆心”的语气说道,仿佛在包容一个无比任性、不懂事的孩子:
      “昱宁!我知道你还在为以前的事情生气,钻牛角尖。是,爸爸以前有些地方做得是有些过分,可能……可能忽略了你的感受,方式不对。但我们毕竟是亲生父女啊,血脉相连,是这世上最亲的人,有什么隔夜仇呢?爸爸这次生病住院,一个人在病床上想了很久很久,真的觉得……觉得很对不起你……”
      他的表演逼真而令人作呕,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算计。
      昱宁丝毫不为所动,心底只有翻涌的恶心。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惺惺作态,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冷漠和厌倦:“所以你千方百计喊我过来,就是浪费我的时间,听你说这些令人作呕的废话?有事说事,我没兴趣也没时间陪你演这出父女情深的恶心戏码。”
      她毫不留情的冷漠和尖锐,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昱康脸上,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耐心。他脸上那副温和长辈的面具终于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控制欲和扭曲变态的本性。他死死地盯着昱宁,声音压低了,却反而透出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蛇般的“温柔”和威胁: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这么冥顽不灵!”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爸爸是真心想和你和好,想补偿你!你看你,一个人在外面飘着,像什么样子?居无定所,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听说……听说你还和那个叫什么麦的女人搅在一起?真是不知所谓!不像话!”
      提到如麦的名字时,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嫉恨。
      “回来吧,回岐川来,回到爸爸身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却又冰冷刺骨的语调,“爸爸会好好‘照顾’你的,帮你‘改正’那些不该有的、恶心的心思。你记住,你只有爸爸了,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是真正为你好的。”
      “照顾”?
      “改正”?
      这些词汇像淬了毒的针,又像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瞬间将昱宁拖回了三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她拼命想要遗忘却始终刻在骨子里的夜晚——
      三年前。岐川。那个被称为“家”的、华丽而冰冷的牢笼。
      一场激烈的、足以毁灭所有伪装的争吵刚刚结束。昱宁试图彻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却被昱康派人强行抓了回来。
      她情绪彻底崩溃,缩在客厅巨大沙发的角落里,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颤抖。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还散落着争吵时被打落的书本和装饰品。
      昱康并没有像她恐惧的那样,立刻暴怒地将她送去那个传闻中可怕至极的“书院”。相反,他最初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宽容”。他倒了一杯水,一步步走近她,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冷静一下。你看你,像什么样子。”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疲惫,像是为她的“不懂事”而伤心。
      昱宁当时太年轻,也太害怕,竟有那么一瞬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常”和“缓和”所迷惑,或者说,是巨大的恐惧让她产生了一丝可怜的幻想。她迟疑地、颤抖地伸出手,想去接那杯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杯壁的刹那,昱康却突然猛地靠近。
      一只冰冷的手试图抚摸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更加过分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试图用力搂住她的肩膀,他呼吸间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一种扭曲的、绝对不属于一个父亲的、充满占有欲的热度,喷在她的耳廓和脖颈上。
      “宁宁,别怕爸爸……别躲着爸爸……”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模糊,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暧昧,“爸爸是爱你的……最爱你……你看看你,出落得……越来越像你那个短命的妈了……真好看……”
      那一瞬间,昱宁浑身的汗毛全部倒竖起来一种极致的、生理性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让她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恐惧、厌恶、震惊、背叛感……所有情绪爆炸开来。
      她想都没想,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地、精准地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空旷的客厅。
      “恶心!你让我觉得恶心至极!”她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憎恶和恐惧,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昱康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他像是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懵了,也打碎了所有伪装。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摸了摸自己发烫刺痛的脸颊,再转回头时,眼神里不再是伪装的慈爱或虚假的平静,而是被彻底揭穿后的羞愤、难堪和疯狂的暴怒。
      “我恶心?”他猛地一把抓住昱宁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扭曲而尖锐,充满了毒汁,“你喜欢女人!你觉得我和你!谁更恶心,啊?!”
      他猛地将她拽向自己,那张因暴怒和扭曲欲望而变得狰狞的脸逼近她,眼睛里布满可怕的血丝:“我是你爸!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只有我!你休想用那些肮脏的心思玷污你自己!”
      那疯狂而充满变态占有欲的眼神,是昱宁从未见过的、直达地狱深处的恐怖。她拼命挣扎、踢打、哭喊,却根本无法挣脱一个成年男人的蛮力。最终,她被昱康像拖拽一件物品一样,死死地拉住,一路拖行,毫不留情地锁进了二楼的房间里。
      任她如何哭喊、如何拍打那扇厚重的房门,外面都再无回应。整个世界仿佛都抛弃了她。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最终淹没了她。她不知是在何时,力竭地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经不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了。
      手腕上残留着清晰的、青紫的指印淤痕,而周遭,是那个名为“书院”的、真正的人间地狱。那一刻她才知道,那一晚的“猥亵未遂”和之后的暴力锁困,不过是通往更深噩梦的一个序曲。那个男人,她的父亲,用最丑陋的方式,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不堪回首的记忆而凝固了,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昱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几乎透明,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压下那股强烈的呕吐欲。眼底深处,翻涌着剧烈挣扎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憎恶。
      她看着病床上这个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内心却如此肮脏、扭曲、变态的男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最底层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决绝的切割。
      “和好?”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嘲讽和冰冷,“收起你令人作呕的表演和你那些痴心妄想的念头。我这次来,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你到底还能无耻、还能恶心到什么地步,也好让我自己彻底死心,不再对‘父亲’这个词抱有任何一丝一毫可笑的幻想。”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最锋利的刀,寸寸刮过昱康变得难看至极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最后通牒:
      “另外,通知你一声。你以前做过的那些龌龊事,所有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你试图猥亵自己亲生女儿未遂的证据,我这三年来,一点一点,都已经整理好了。”
      她看到昱康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铁青。
      昱宁继续冷冷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再敢打扰我的生活,或者再敢把主意打到如麦身上任何一点点——”
      她顿了顿,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张披了几十年的人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禽兽不如的脏东西,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不再给昱康任何反应的时间,不再看他那瞬间变得扭曲恐怖、如同恶鬼般的脸色,毫不留恋地猛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弥漫着消毒水和人性之恶的、令人窒息的病房。
      门在她身后被重重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身后可能传来的任何咆哮、威胁或虚伪的哭诉。
      昱宁几乎是逃离一般地快步走在医院冰冷漫长的走廊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和防御。只有放在身侧、微微蜷缩起来并且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和那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的恶心与反胃感。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大片苍白的阳光,毫无温度地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知道,与恶魔的战争,远未结束。恶魔不会轻易放弃他的猎物。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无力反抗、只能被迫承受的少女。
      她有了必须守护的人,也有了与之抗衡的、哪怕同样伤痕累累的爪牙。
      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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