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推开门（无限）》sss2999

8、焦尸教室8 黑色笔记本

　　王若宁鼻子酸酸的。
　　虽然虞观澜离开不过十来分钟，但她真是度日如年啊！

　　刚刚那个缠着保鲜膜的人一直隔着教室门小窗看她，看得她手心出汗，浑身僵硬，脑中不断出现被那人开膛破肚的回忆。

　　“不行，我不能光害怕，什么都不做。至少......至少也要把这东西的模样看清楚了，等虞观澜回来之后告诉她，也算我做出一点贡献了！”

　　被大佬带飞固然好，但王若宁不允许自己只是一个拖后腿的废物。

　　王若宁咬牙，用余光往教室门小窗看去。

　　这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保鲜膜一层一层包裹着那人的头，没有一丝空隙。那人的五官轮廓勉强在保鲜膜下显现，其中嘴部凹下去一块，似乎是在张大着嘴巴。
　　以门上小窗的高度来算，他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零之间。他的衣领内侧沾着一些墨绿色的粘液，王若宁看不到他的全身穿着，不过王若宁记得第一次遇到他时，他穿的是一套很旧的灰色运动服。

　　回忆的时候，王若宁不小心对上了他眼睛的位置，呼吸立刻断了一拍，腹部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别怕，别怕，这是我焦尸同学们的地盘，他应该不敢进来的。”
　　王若宁默默安慰自己，甚至感觉四周的焦尸都亲切起来了。

　　虞观澜临走前让她“就当在上课”，所以王若宁也不敢随便离开座位躲远点。她想趴在桌子上当鸵鸟，但门口传来的目光又让她如芒在背。

　　最后，王若宁想了个办法。

　　“啊~我的笔掉了！”
　　她低声惊呼，同时俯下身，顺势滑到桌子底下，并把椅子也往前拉了拉，挡在自己身前。

　　“我是在捡东西，应该没违反什么规则吧。”
　　王若宁在心中默默数着数，计算着大概的时间。

　　不知是因为她藏起来了，还是其他原因，那个保鲜膜人真的在两分钟后离去了。不过王若宁也没敢动弹，直到虞观澜回来后才从桌底钻出来。

　　“缠着保鲜膜的人......”
　　虞观澜听着王若宁的讲述，认真记下信息，“我回来路上没遇见他。但你提供的这件事情很重要，咱们之后要多注意。”

　　王若宁曾在铃响后没回教室，而被此人杀掉，现在此人又在上课时间出现在教室外，他的出现比教导主任朱秋兰更没有规律，要更为当心。

　　“好。”
　　王若宁用力点头。

　　虞观澜回来了，她心里踏实很多，这也才注意到，虞观澜虽然拿着卷子进来了，却没有往讲台走去，反而坐到了座位上和她说话。

　　“姐，你不把试卷给讲台的那位......老师么？”王若宁好奇询问。

　　“不急。”
　　虞观澜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把试卷放到一边，从随身空间中拿出那本小黑皮本，翻看起来。

　　把试卷交给焦尸老师，很可能会触发下一段任务流程，所以虞观澜要趁着这一点点安全的间隙，先把小黑本看完。

　　小黑皮本是一个类似备忘录功能的本子，里面记录着许多琐碎事情。

　　最开始的几页记录字迹端正，笔画沉稳，每句话后面都有句号，可以看出书写者是个性格严谨的人。

　　「今日放学后去小周家家访，这孩子成绩下滑严重，要和他父母好好谈谈。」

　　「班费采购扫把、拖布各两支，花费55元，班费剩余134元。」

　　「期中考试还有七天，记得每天抽查一篇课文背诵。」

　　「今日张老师向我借款200元。」
　　这条被划掉了，应该表明已经还了。

　　「早读检查迟到三人，记得找他们课后谈话。」

　　......

　　往后几页依旧是各种小事，但借钱的记录开始多了起来。

　　「今日张老师向我借款500元。」
　　已被划掉。

　　「今日张老师向我借款800元。」

　　......

　　「今日张老师向我借款1000元。」

　　......

　　「今日张老师向我借款2000元。」

　　后面的几条都没有划去。

　　继续往后翻：

　　「张老师又朝我借钱了。他之前都没还，我实在不想借。但他一个大男人竟然痛哭了起来，看来也实在是遇到了困难。他说他妈妈在等钱做手术，也是不容易，我能帮就帮一下吧。」

　　......

　　「媳妇知道我借钱给张老师的事情了。还好我把钱数糊弄过去了，不然她肯定会骂我一宿。唉，这次借钱必须是最后一次了，记下来提醒自己，切记切记啊。」

　　不过显然不是最后一次。
　　虞观澜翻到下一页时，页面上就用双面胶贴着一张借据。

　　『我，张奋斗，今日向林致远借款五千元，加上之前所欠，总共八千八百元，一个月之内必还。
　　借款人：张奋斗。』

　　“林致远。”虞观澜并没有很惊讶。

　　焦尸师生主动将这本笔记给她看，那笔记的主人一定是和它们这件事情相关的重要之人，虞观澜之前就猜测这个笔记本是校长林致远的。

　　只不过从目前看来，林致远还是个正常的老好人。

　　虞观澜继续看下去。

　　后几页依旧是一些日常琐碎事情的记录，但字迹比起先前潦草很多，可见林致远那些日子心绪十分烦乱。

　　「记得抽空去图书馆还书，已经逾期三天了。」

　　「再借几本心理学的书。到期末了，学生压力大，要帮他们疏导。」

　　......

　　「还书的时候多了一本书，图书馆说不是在里面借的。可能是哪个学生偷偷送我的。记得有空看看，别辜负学生好意。」

　　「回家前记得顺路买大葱，囡囡说想吃猪肉大葱饺子。」

　　「再记得把电费缴了。」

　　......

　　下一页——

　　「张奋斗那王八蛋是骗我的！他根本不是家里人治病缺钱，他是去赌了！！！」
　　这一行字力道很重，笔画几乎压破纸面。

　　「我去找张奋斗理论，但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任我怎么打骂都不肯把钱还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老婆生气了。今天丈母娘突发脑溢血，要缴费的时候，老婆发现我们平时救急用的卡没钱了。老婆回了娘家。下班记得去赔礼道歉，把老婆接回来。」

　　......

　　「老婆要离婚。我知道她说的是气话。」

　　......

　　「给学生做心理辅导。忘记去娘家接老婆了。明天记得去。」

　　「那本书很好看，抽空看完。」

　　这页后面空了几页。

　　再出现字迹的时候，字迹已经变得歪歪扭扭。

　　「算了。缘分尽了。无所谓的。以后只有我和孩子们生活，也挺好。」

　　「学生说我总在走神。我没有感觉。」

　　「好像我一想书上的东西，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我真的在走神吗。」

　　「不行。不能再想了。那本书上的东西太负面了，我总看下去会影响自己。影响到学生。我要振作起来。」

　　......

　　「记得把那本书扔了。」

　　......

　　「我明明已经把它扔了，它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办公桌上？我知道了，是收拾垃圾的学生太细心了，把它捡出来了。等会记得嘱咐学生一声。」

　　......

　　「学生说没进过我办公室，也没见过那本书。我把书拿给他们看，他们说我拿给他们看的是离婚证，我和我老婆的离婚证，这怎么可能？！」

　　「我去问了周围的人，他们都说那本书是离婚证，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我把书里面的内容念给他们听，但副校长听完后给我放了一周的假，说我压力太大了，让我休息。」

　　......

　　「好像真的好久没见到老婆了。我真的离婚了吗？」

　　「没有。老婆只是在生我的气。正好趁着假期把她接回来吧。」

　　......

　　后面又空白了几页。

　　......

　　「张奋斗这个杂种！！！！欠我那么多钱不还 反倒污蔑我有精神病、我本来能评得上职称的 被他搞没了！小人！杂种！！」

　　从这页开始，纸面上有多处被指甲刮过的白痕，笔画变得极其杂乱，标点符号也时有时无。

　　「我也去举报他赌博的事了，但副校长竟然帮他遮掩！他们不信我说的话 他们都是同伙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一群杂种！！！老子总有一天要报复回来！」

　　下一页，林致远激动的情绪似乎平复下来了，字迹又重新规整了许多。

　　「被停职反省了，明天不用上班了，别忘了。」

　　「我好恨。」

　　「我好恨。」

　　「我好恨。」

　　「我好恨。」

　　......

　　「那本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床头了。我把它带回家了吗？也许吧。」

　　「它好像完全了解我的想法一样，里面写得东西都是我最需要的。很奇妙，我竟然对一本书产生知己的感觉，怪不得他们说我疯了。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是现实，还是梦里？谁的梦？我的梦吗？我又是谁，我是真实存在的吗？」

　　......

　　「决定了，我要试试。」

　　......

　　「书上写的竟然是真的。我召唤出了神。」

　　「太好了。」

　　「神让张奋斗出了车祸，下肢瘫痪。代价只是取走我的一只手而已。」

　　「值得。」

　　「值得！」

　　......

　　「老婆也回来了。她一直在我耳边说话。生活渐渐开始变好了。」

　　......

　　「我在睡觉的时候，老婆依然在和我说话。我让她闭嘴，但她根本不听。我被她吵得睡不着。」

　　「她说我活得窝囊，没出息，做什么都做不成。」

　　「如果我当上校长，有出息了，她就会停止说话了吧。」

　　......

　　「书上说，让我把囡囡送给神，这样我的愿望就能实现了。我觉得很有道理。囡囡总爱哭，学习成绩不好，还爱撒谎，总让我带她去找她妈妈，明明她妈妈就在她的旁边。」

　　......

　　「成功了。」

　　「五海市第三十七中学校长，林致远。好听。真好听。」

　　......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学生不好好学习，总是在玩！」

　　「学生就该学习！」

　　「学习！」

　　「学习！」

　　「学习！」

　　学习两个字写了满页。

　　后面空了几页。
　　再出现字迹时，字体和最初已经判若两人。

　　「这个学校的升学率太差了，新生越来越少。我得到了消息，如果明年新生额再不够，这学校就要和十中合并了。」

　　「合并之后，我便不是校长了。」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只要这届毕业生的升学率成为全市第一，那么新生就会源源不断的来。」

　　......

　　「我和神提出了愿望，神同意了我的愿望。」

　　......

　　「给神的礼物准备好了。」

　　「我把二十七个成绩最差的学生调入了同一班。他们是无用的人，但他们却可以造福这所学校未来千千万万学生，是神和我给了他们这个无限的荣耀！」

　　......

　　「那个叫赵丽的年轻老师竟然主动申请当这个班的班主任。她竟然觉得那些学生还有救。真是幼稚至极。但我年轻时候，也曾对学生有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看到她，就像看到以前的我。算了，既然她愿意去，那就去吧。」

　　......

　　「赵丽发现了我的计划。」

　　「本来不想牵扯她进来的。她自找的。」

　　笔记翻入下一页，一片巴掌大小的透明纸张掉了出来。

　　虞观澜将其捡起，触感让她一怔。

　　那不是纸，更像是一层皮。

　　仔细观察，这张皮的表面还有着细密的毛孔状纹理。

　　皮上用火焰烧出了几个歪扭的字：“今日，晚7点。”

　　笔记本后面又空白了几页。
　　再出现的字迹十分凌乱，像是匆忙之间写成的。

　　「有人在敲我家的门！」

　　「他们说他们是警察，要进来抓我了。」

　　「难道我失败了？！」

　　「为什么会失败？！」

　　「明明那些学生都已经死了！！我把他们迷晕了，还锁了门，他们绝对逃不出来的，献礼已经完成了！」

　　「神应该帮我消除了一切痕迹的！为什么还会查到我？！！！」

　　「不行我要当万人敬仰的校长我不能去坐牢」

　　「我不能去坐牢」

　　「不能！！！」

　　再往后笔尖把纸划得稀烂，无法继续辨认。
　　整个本子的所有内容也到此为止。

　　虞观澜吐出一口气。

　　这个本子清晰的反应了林致远逐渐疯癫的过程。

　　最开始，他是个好人，心软，顾家，有些懦弱。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他得到了一本书。

　　“目前看起来，是有一个‘神’，通过那本书与林致远交流，并且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林致远的心性。”

　　这类邪神虞观澜在以往的副本中也见过，它们以人性中的美好部分为食，逐渐将被害者吞噬同化，融为一体。

　　“皮纸上的‘今日，晚7点’，就是林致远动手制造火灾，开始献祭的时刻么。”

　　虞观澜想了想，“周泰说校长要完成献祭仪式，那是否这个时间点也意味着副本结束的时间？”

　　只有在七点前除掉林致远，才能终止这个副本，成功通关。

　　“现在几点了。”
　　虞观澜扭头看向王若宁。

　　“啊？”
　　王若宁一愣，“我、我不知道啊。”

　　她下意识扫了一圈教室，墙上没有钟，窗外的天色看不出时辰，这间教室里也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时间的东西。

　　但难得虞观澜向她提问，王若宁十分想帮上忙，于是绞尽脑汁的思索着：“一般的学校，一楼大厅会放一个表，督促学生按时进班。我小学和初中的学校都是这样的。或许，或许咱们可以去那看看......？”

　　王若宁说得很没底气，但倒是给虞观澜提供了思路。

　　虞观澜向王若宁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有道理。”

　　“真的么？！”王若宁脸一红，“我就是随便说说的，能帮上姐的忙就好，嘿嘿嘿！那姐，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要和班主任沟通一下，看看校长的位置在哪，然后把他杀了。”

　　虞观澜拿起试卷往讲台走去，同时脑子也没闲着，又把小黑本上的信息过了一遍。

　　这一遍中，虞观澜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致远前期有一句话‘以后只有我和孩子们生活’。说明他有一个以上的孩子。但文中只有女儿囡囡出现。”

　　不过这条信息暂时还没什么用。

　　思考间，虞观澜已经到达了讲台前。

　　“老师，试卷我拿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