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爱吃乐甜派［娱乐圈］》锦晓粤

36、沉重 时间紧，陈

　　时间紧，陈嘉远只得用现在的沈溯，类比以前的沈珺，让台下的群演们看到沈珺进来就立刻欢呼。

　　交代完，她快步走下台阶，回到监视器后。等演员就位，她高声喊开始。

　　“沈珺”又一次走进来，礼堂里掌声如雷鸣。

　　陈嘉远看着监视器，满意点头，这才对嘛。

　　台上的女声如涓涓细流，陈嘉远对着对讲机低声道：“给沈珺和沈溯一个同框镜头。”

　　摄影师听见耳机里的内容，调整设备，找好角度，将“沈珺”的侧脸和沈溯的正脸，分别置于画面两侧。

　　陈嘉远看着这个画面，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滑落，耳边仿佛响起了沈珺的声音。

　　“嘉远，加油拍，以后你是最佳导演，我就是最佳主角...”

　　“小溯儿，快快长大吧。你不是喜欢唱歌嘛，以后妈妈陪你一起登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抵着鼻子，默默看完“沈珺”的演讲，闷声喊道：“咔。过！”

　　台下瞬间布满细密的说话声，前排几个女生正交头接耳，讨论角落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沈溯。

　　裴乐颐还要拍几个特写镜头，压抑着上前合照的冲动，闭着眼任由化妆师补妆。

　　再次睁开眼，舞台右侧围满了人，金色的头和黑色的头像水母一样往沈溯的方向挤。

　　沈溯神色从容，双手挡在众多小本子前，“请大家听从陈导的安排，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签名，感谢包容。”

　　很快，他的声音就被淹没在年轻男女的兴奋中。

　　化妆师回头瞟一眼，继续用粉扑按压裴乐颐的鼻侧，“还真是受欢迎呢。”

　　裴乐颐嘴角勾起，“要不是化妆，我都想去要签名。”

　　“算了吧。你没看到陈导的脸色吗？我们还是别凑这个热闹，容易挨骂的啦。”

　　裴乐颐抿唇憋笑。

　　陈导的脸有不黑的可能吗？

　　台下一群年轻人围沈溯就算了。一直稳重的老前辈们，在当年的顶流前，也像隔壁年轻人一样热情疯狂，签名不够还要拍照。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但沈珺早就成为他们心中的符号。只要看见她，就会想到独属于自己的青春时光。

　　陈嘉远喊破喉咙都没人听，想着叫其他工作人员帮自己维持秩序，回头一看，一个人影都没了，全扎进人堆里去了。

　　她只得仰天长叹。

　　这对母子还真是命中带火。

　　安娜双手将签名护在胸口，挤出人群，满面春风，跑到裴乐颐面前，喘着热气，将纸从活页本上摘下来，“我找瑞森沈签了两张，送你一张。”

　　裴乐颐眼睛发亮，张嘴笑道：“谢谢！”

　　双手捏着纸的边缘，她看着笔墨未干的签名，心里暖融融的。等化妆师整理完她的衣领，裴乐颐仔细收好签名，起身给安娜一个拥抱，“找时间，我请你吃饭。”

　　安娜用不太标准的音调回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裴乐颐和她相视一笑。

　　等每个人都拿到签名，陈嘉远的话才能进他们的耳朵。

　　众人才想起来他们在这是为了什么。

　　在陈嘉远的催促中，大部分人才陆续坐回原位，默默充当背景板。

　　裴乐颐的脸定格在显示屏上，陈嘉远浑身泄力，靠到椅背上，“咔。过！”

　　细密的话声又一次填满礼堂，她侧头，看向沈溯，捏捏眉心，“趁现在，你赶紧回休息室吧。现在不走等会就走不了了。”

　　沈溯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裴乐颐，余光扫到有几个金发女学生往自己这边走。

　　“好。”

　　他侧身贴着门离开，戴上口罩，掏出手机，一边盲打，一边往走廊尽头的临时休息室走。

　　沈老师：我在陈导的休息室等你。

　　裴乐颐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配合工作人员拍完花絮，又去找饰演沈珺的演员合影，才从礼堂离开。

　　红霞慢慢侵蚀走廊，裴乐颐和曹嫣前后踩上火红的地板，看着天边宛如咸蛋黄一般的落日，肚子咕噜一声，空气中仿佛洋溢着饭香味。

　　“小嫣，你先去吃饭吧。”

　　曹嫣拎着小背包，诧异道：“乐颐姐，晚上还有戏，你不吃饭吗？”

　　裴乐颐指着走廊尽头，笑着说：“陈导找我有事，你先去吧。”

　　“好吧。那我帮你带一份盒饭。”

　　“谢谢啦。”

　　“没事的，你赶紧进去吧，外面冷。”

　　裴乐颐双手插兜，笑着将通红的鼻尖埋进摇粒绒领子后，“好，你也去吃饭吧，太冷了。”

　　曹嫣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裴乐颐握着手机，推开休息室的门。

　　暖风铺面，霞辉斜撒进休息室，在瓷砖上勾勒出一格格窗楞的影子。

　　裴乐颐沿着黑色的竖线悄声往前走，皮鞋跟停在霞光和阴影的交界处。

　　沈溯简单套了一件风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

　　霞光染红他半张脸，一缕发丝落在他的额前，发尖直戳他的左眼皮。

　　听着规律的呼吸声，裴乐颐直咽口水，指尖摩挲片刻，还是抬手，将发丝轻勾到眼边。

　　沈溯一动不动。

　　好像真的睡着了？

　　裴乐颐看他没有动静，缓缓斜坐到他的身边，在一片橙红中，打量他昏暗的侧脸。

　　真标致。

　　裴乐颐眼睛弯弯，悄悄打开手机相机，对准他的脸，按下快门。

　　哎呀，忘关闪光灯了。

　　白光闪过，沈溯眉头轻皱，睁开眼，黑洞洞的摄像头后面是裴乐颐慌张的表情，眉心舒展，声音带笑，“我也要拍花絮吗？”

　　“啊？”裴乐颐对上他泛着水光的眼睛，反应过来，这么大好机会，不用白不用，干脆多拍几张沈哥哥的限定皮肤，“啊，对！”

　　她轻轻嗓，顶着一双真诚的眼睛，却说着漏洞百出的话，“陈导交代我，多拍拍你的路透。”

　　陈导为什么会委托她一个非专业人士来拍他的花絮，沈溯没有细究，拿出自己的手机，在裴乐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拍了一张。

　　沈溯垂眼看着自己和懵懵的裴乐颐，笑着点了分享，“我帮你拍完了。”

　　手机震动片刻，裴乐颐拿起一看，被自己的表情闹红了脸。这是一个演员该有的表情管理吗？太傻了！

　　轻咬下唇，她抬眼对上沈溯的眼，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沈老师，你怎么这样！”

　　沈溯歪头，“什么样？”

　　声音从裴乐颐牙缝里挤出来，“不讲武德。”

　　“哈哈哈。”沈溯靠着沙发背笑几声，才向一旁羞红脸的裴乐颐解释道：“等会阿列克谢会带他女儿过来探班，你愿意见见他们吗？”

　　裴乐颐一听，连连点头，“当然愿意啊！他女儿多大？”

　　“七岁，刚上小学。”

　　裴乐颐也仰头靠着沙发，眼睛亮亮的，“我好久没和这么小的小孩玩过了。”

　　“她很可爱...”

　　沈溯还想说几句，门被敲响。

　　裴乐颐立刻起身开门。

　　阿列克谢和女儿都是一身黑。

　　卡佳抱着打领结的兔娃娃仰头，一双祖母绿大眼睛把裴乐颐的心都萌化了，弯腰给她一个拥抱，“你好。你的名字叫什么？”

　　卡佳嗅着她毛绒外套上的暖意，咧嘴一笑，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漏风，“我叫卡佳。姐姐你叫什么？”

　　“我叫裴乐颐。说说看，乐，颐。”

　　“乐...颐？”

　　卡佳说得很标准，裴乐颐惊喜回头，和沈溯对视一眼，接着牵着卡佳坐到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一颗泛着彩光的糖果，塞到她冰凉的手心里。

　　阿列克谢看女儿笑得这么开心，暂时当糖果禁令不存在，走到沈溯身边，“客串结束了？”

　　“结束了。”沈溯眼里满是温柔，将手机塞给他，“帮我们拍照吧。”

　　阿列克谢扬眉，“我按分钟收费。”

　　“明天请你吃中餐。”

　　阿列克谢点头耸肩，“行吧。”

　　沈溯坐到卡佳的右手边，垂头朝咬耳朵的两人温声道：“要拍照片咯，看一下镜头吧。”

　　裴乐颐和卡佳闻言同时抬头，阿列克谢恰好捕捉到这一刻。

　　咔擦一声，沈溯起身脱下风衣，“乐颐，我们也拍一张吧。”

　　裴乐颐压不住嘴角，嗓子发紧道：“好啊。”

　　两人并肩站着，头往彼此的方向偏，红霞就是天然的打光。

　　阿列克谢拍完，不禁感叹：“我的上帝。这张照片发出去估计会引起骚乱。”

　　裴乐颐好奇凑过去，两人打扮复古，又都一脸严肃，确实有当年前辈的风骨。

　　又拍了几张，阿列克谢把手机还回去，“好了，卡佳要回去写作业，我们先走了。”

　　卡佳一手搂着兔娃娃，一手挽着裴乐颐的手，头靠在裴乐颐的肩头，祈求道：“爸爸，我还想和姐姐玩一会儿。”

　　裴乐颐的心被她软软的声音烫化了，亲亲她的头发。

　　阿列克谢和沈溯对视，接着蹲到女儿面前，捧着她的小肉脸，“很遗憾，亲爱的。明天中午瑞森叔叔会请我们吃好吃的，今天先把作业写完，明天我们痛痛快快的玩，好不好？”

　　卡佳看看裴乐颐，又看看沈溯，浅金色的眉毛皱成一团，“好吧。”

　　裴乐颐和沈溯相视一笑，笑着摸摸她的头，“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卡佳点头。

　　两人简单穿好外套戴好口罩，和阿列克谢父女俩一起下楼。

　　裴乐颐以为他们住的很远，其实就在国立大学对面，和安娜住在同一栋楼。

　　在公寓楼下，卡佳朝两人挥手告别。

　　转身的那一刻，兔子的红色领结落到红砖上。

　　裴乐颐捡起领结，起身刚想出声拦下他们，父女俩已经跑进满人的电梯了。

　　“没事。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给她就好。等会我跟阿列克谢说一声。”

　　裴乐颐将领结上的灰拍掉，递给沈溯，顺便借他的腕表看时间，“那沈老师帮她保管一下吧，我要回去吃饭换衣服了，晚上还有夜戏。”

　　沈溯接过领结，指尖擦过裴乐颐的手背，“好。”

　　短暂的温暖像蜻蜓点水一般，圈圈涟漪荡进心里，裴乐颐将带口罩的脸埋进立领后，转身往大门口走。

　　脚步急促，过了马路，裴乐颐想起什么，回头，发现沈溯不见了。

　　疑惑侧头，要找的人就在自己身边，笑着问她：“你在找什么？”

　　墨镜下的柳叶眼微微眯起，裴乐颐下巴微抬，声音略闷，“在找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丑的男人。”

　　沈溯歪头，“你为什么要找周孟？”

　　“噗。”裴乐颐弯腰大笑，“我要跟周孟告状！”

　　“好啊。”沈溯扫过腕表，“下夜戏再跟他告状。”

　　裴乐颐轻笑一声，知道时间不早，和他前后往休息室走，“ 你今天晚上在这住吗？”

　　“嗯。已经来不及回别墅了。”

　　裴乐颐笑意加深，沿着蜿蜒小道走着，拉长的影子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太阳越来越沉，冷灰色一步步吞噬天空。原本的红霞像干涸的血一般，在天幕中停留片刻，最终被黑暗抹去。

　　裴乐颐匆匆吃完饭，换好戏服，和曹嫣赶到喷泉边。

　　堪堪顺好气，她脱下外套，走到补光灯前，和上官彦秦佳一起走位，对戏。

　　沈溯坐在远处的长椅上，默默看着裴乐颐。

　　天彻底黑了，他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掏出手机，蓝色的荧光柔和他的眉眼。

　　“卡佳，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卡佳回头看一眼正在拖地的爸爸，嘴贴着手机，用气声说道：“瑞森叔叔，明天我想吃棒棒糖...”

　　好字刚说完，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视频通话也断了。

　　火在对面公寓的中段处爆开，骇人的火光照亮整个广场。一颗迸溅的碎石划过喷泉中央雕像的眼角，好似一条泪痕。

　　与铺面的热浪同时到来的，还有远处的尖叫。

　　裴乐颐仰着头，整个人如同木头般立在原地。

　　战争，真的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