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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戈铁马入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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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恶俗一点的比喻,人生就像一个苹果,那么喻言就是半路吃到虫子的那个。
陡然放大的瞳孔昭示着极度的惊吓,一种名叫恐惧的情绪肆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耳边是喧闹嘈杂到极点的轰然静谧。若有若无的血液的芬芳萦绕在周围,占据着全部视野只有那仿佛带着千钧来势的白色弧线,夹杂着死神的呼唤呼啸而来。这漫长的一瞬间,喻言竟然什么都没有想到,没有所谓的一生的回放,没有最爱的面容,没有色彩也没有时间。
第一次直面死亡就被吓傻了,或者因为自己还没死,事后喻言自嘲道。
事实上,利刃就这样突兀地停在了鼻尖,这次闻到的是清晰的金属味了,喻言死机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行,然后眼看着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露出他背后的白色身影。
白衣胜雪,足风流。
喻言最是厌恶男人穿一身白的,她曾经对好友吐槽过,穿这一身白是要去参加葬礼啊,以为自己是王子呢,说不定是唐僧。但眼前的少年却让喻言挑不出一丝不满,干净清冷的气质,清澈高傲的眼神,倒是只有白色最能称他。
少年放下手中弓,一步步走到喻言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中带着戏谑与嘲弄,仿佛看够了后,少年倾身做出恭敬的动作,恭敬地说:“夫人,请。”
恭敬的姿态,恭敬的言语,恭敬的礼节,透露出的是不恭敬的态度。
喻言挣扎着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拢了拢头发,然后双手合十仪态万千地从少年面前径直走过,忽视也是一种反击,特别是在形式不明的时候。身后的白衣少年倒是轻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可喻言脸上淡然的微笑也遮掩不住手指传来的颤抖,肌肤上上好衣料的触感,手指明显养尊处优的光滑细腻,让她连自欺欺人都找不到理由。这并不是梦,不止不是梦,甚至连身体也不是她,没有长期用笔留下的茧,没有精心修饰的美甲,更没有小指上不离身的尾戒……喻言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强的忍耐力,还有力气演戏而不是崩溃。
一路上,喻言心中不知转过了多少念头,却怎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一觉醒来,世上已千年,不过是倒退千年。从身上的服饰、武器和氛围来大概判断,这里应该是春秋战国时期,那个混乱纷争的年代。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除了乖乖跟着白衣少年亦别无他法。不管怎样,好好活下去才是重点,喻言从来就不是消极悲观的人,打定注意随机应变的她迈出的步伐愈加稳健。
带着一丝茫然,一丝忐忑,一丝坚定,喻言被带到了即将让她失去自由的牢笼,进门前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如火的夕阳,不是不悲凉的。古代的女人有多少人权可言,出嫁从夫然后沦为生儿育女的工具,自己的夫家也必定不是无名之辈,正是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自由未可期。
喻言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的是一个垂泪欲滴的清秀女子,她的失望在心里化成叹气,在睡梦中再穿回去的天真想法果然是行不通啊,虽说没有报多大的期望,但老天竟苛刻地连一丝希望也不给。
“小姐!”坐床边的女子看到喻言醒过来立刻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您……”,泪眼朦胧的女子声音哽咽,眼眶愈发泛红了。忽然她又急忙站了起来,“奴婢看到小姐,太高兴,一时忘了尊卑,失礼了。小姐你有没有渴了、饿了,锦瑟去给您端碗粥来好不好。”
喻言看着她一个人自说自话地忙来忙去,倒也觉得没那么难过了,伸手拉住她说:“别忙了,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锦瑟固执地端了碗白粥过来,喻言也就顺势便喝粥边与她聊天。
“小姐,听说你遇上流寇,可把奴婢吓坏了。”
“恩,还好有人救了我,就是那个着白衣的……”喻言一副口拙的样子。
“白祇先生啦。”
“对!白祇。那夫君……怎么说。”小心翼翼的语气。
锦瑟的神情落寞下来,“小姐,我知道你不想嫁给白将军,可圣旨既下,婚礼当天逃跑的罪名可不小,甚至会连累老爷夫人的,现在白将军还没有上报朝廷,您待会儿服个软求求他说不定他会既往不咎的。”
“锦瑟,我是谁?”
“啊……”锦瑟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似地说:“小姐您可是当朝丞相的千金魏澜,白将军也不会想与魏家结仇的。”
“所以,不用太担心了,不会有事的,你看现在我们不也锦衣玉食的拱着呢。”喻言自信的笑容也感染到锦瑟,两人俱是笑得开心,这样一幅言笑晏晏的美好图画掩盖住了喻言心中的担忧,只有她知道这接下来的路将会有多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