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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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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好渴……”唐琛的声音很小,干涩,简予听见了,他拧开矿泉水的瓶盖,“还要吃什么吗?我把你喜欢吃的小笼包买了一笼。”
被水润过的唇显得红润鲜艳,似是血珠滚过一遍,唐琛舔着这样艳红的、令人挪不开视线的唇,笑起来,笑的样子跟过去完全不同,里头掺和着唐琛自己都不懂的东西。
“好,老婆喂我。”
简予说好。
沈柏言阖眼,不再看内视镜。
唐琛说:“我还要喝水。”
趁着简予这次递水的功夫,他贴在简予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
等到两人分开,他说:“别辜负我哦,男朋友。”
简予觉得太冒险了,但唐琛根本不等他发表意见,他就如同要母亲信件那般坚定地要帮助简予,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唐琛不愿意再错过第二次。
“沈柏言!”唐琛大吼大叫,“我想吐!草!那个包子有问题,快点停车,晕得老子想弄人。”他哐哐砸捶车门车窗,大有一副不停车就跳车的架势。
沈柏言不理他,但看见唐琛要吐到简予身上,简予惨白着脸,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还是叫司机停了车。
车门推开,唐琛摇摇晃晃下车,沈柏言和简予先后下车。跟在后面的两辆车缓缓停下。
唐琛扶着街边的围栏,开始呕吐,样子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风度,生理和现实的双重打击下,他似乎还哭了。
沈柏言见状不觉勾起唇角,在爱人面前击败情敌稳居上风,还让爱人亲眼看见情敌出丑,他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压抑许久的傲慢在此时的旁观姿态中尽数释放,他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开口道:“唐琛,我直接送你去医院。”
唐琛蹲下去,说着什么,简予想要去听,被沈柏言拉住。
简予浑身都在颤抖,害怕着,“他,他都那样了,你——”
“我来。”沈柏言温柔地拂去简予眼尾的泪水,“小予,你不要再关心他,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有事。”顿了顿,他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多温柔的一句情话。
见识过沈柏言恐怖的占有欲,简予像是脱离了躯壳,灵魂漂浮在命运之外,窥见了这份馈赠之后的标价。
他颤巍巍的唇慢慢闭上,看着沈柏言凑到唐琛的身边。
“没事吧?”沈柏言弯腰下去查看。
就在这时——
唐琛捡起脚边半截砖,五指扣住。
沈柏言还低着头在问。
唐琛抬手,砖头落下去。
闷响。
沈柏言的头猛地偏向一侧,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先顺着眉骨往下淌,挂过睫毛,滴在鼻梁上。
唐琛又举起砖。他偏过头,撞上简予的目光。
简予站在两步外,脸白得像被抽走了血,嘴唇哆嗦着,眼睛睁得极大,里头全是惊惧。
唐琛看着他,把砖砸了第二下。
沈柏言闷哼倒地,膝盖弯下去,单手撑住地面。
简予转身跑。
他听到许多惊呼的声音,还有行人纷纷透过来的目光,他穿过这些光,不曾回头地往前跑。
两个保镖从街角冲过来,要追简予。唐琛他扯着嗓子喊:“你们谁敢追他,我就弄死沈柏言。”
保镖钉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说:“一群疯子。”
“先管老板!他要是出事,咱们都得完。”两个人架起沈柏言,一个捂着他头上的口子,一个掏手机打急救。
唐琛往后退了两步。路人围成一个半圈,没人上前,有人抬头看了唐琛一眼,又低下头去。
沈柏言被架起来的时候,血从额头流进眼睛,他眨了一下,视野里全是红的。
简予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颗黑点。
他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不要走……”
沈柏言陷入黑暗,彻底失去意识。
……
唐琛因为动手打人进了局子,他打的是沈家的独子,正常来说沈家绝对不会放过他,但奇怪的是,唐琛关押一周后就被保释出来。
唐老爷子亲自来接他回的家。
听闻这件事,唐老爷子当场心塞,进医院差点没活过来,或许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对唐琛不再吹胡子瞪眼,反而成了一个和蔼祥和的老人。
他坐在沙发上,绿豆大小的眼睛藏在雪白的眉毛下。
“你就为了一个男人?”唐父的质问心平气和,目光却死死打量着唐琛的反应,像在确认什么般。
唐琛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唐家老宅的屋顶,曾经他觉得这里富丽堂皇,是人生的终极目标,但现在,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对水泥砖头砌成的混合物。
冷冰冰的,不值得他去爱。
“我爱他。”唐琛说,“无可救药的爱他。”
唐老爷子闭眼,就在唐琛以为会变脸的时候,他看见父亲点了点头,用对儿子不赞同但无奈接受的态度说,“行,行,行……你们年轻人……”
“年轻啊……”唐老爷子陷入自己的回忆里,长久不再言语。
三个月后。
唐琛去探望沈柏言。
沈柏言早就出院了,身体指标都没有问题,唯独在精神上……医生说他颅内积血,对记忆产生了影响,手术虽然成功保住了性命,可缺失的记忆不一定能找回来。
“唐琛。”
沈柏言正在跟贺星燃喝茶下棋,顺便聊聊刚刚批下来的经济开发区规划的事情。
“老爷子让我带给你的。”
唐琛把两盒难得的人参和灵芝交给沈家人,观看棋盘,发现贺星燃的白子都快要被黑子吃完了。
毫无疑问,贺星燃输了。
他输掉了一块限量表,不骄不躁地取下来放在桌上,“给你。”仿佛这块费了不少心思搞到的表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沈柏言笑纳,玩起表盘,十分中意的样子。
“这个牌子我也有一块,你要不一起收凑成对。”唐琛说。
沈柏言摇摇头,“有一个就够了。”他把表收好,开始正题,“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问你。”
“简予跟你还有联系吗?”
这个名字一出现,两人脸色皆变。
沈柏言忘记了简予,得知这个消息,唐琛觉得上天待他真是不薄。
趁着沈柏言住院,他联合沈家人,里里外外把简予的痕迹清除抹去。
正常来说沈柏言不应该知道简予这个人。
他突然提这个名字……贺星燃差点破功,还好唐琛回答得找不到破绽。
他先是做出迟疑思考的反应,毕竟正常人对不熟悉的人不会马上想起来,尤其是唐琛他们这些大忙人,每天接触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一个个记住是不可能的。
过了几秒,唐琛说,“没什么联系。”
沈柏言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了声,“哦。”
“你问他干什么?”唐琛不经意地发问。
沈柏言说:“前段时间回校拿东西,有人跟我提起这个名字……我没什么印象,就跟你问问。”
他随后又问了几个人,都是以前在学校跟他有过交集的。
唐琛看他只是想了解大学人脉资源的样子,心里的疑云稍稍淡去。
*
身边人都告诉沈柏言他出事是一个意外,沈柏言也这么想。
丢失的记忆并不影响他现在正常生活,说明那些日子并不重要。
但最近他总是在反复做一个梦。
梦里他跟人缠绵,耳鬓厮磨,每次张开嘴,都恨不得咬下血肉,吞进肚子,水乳交融,再也不分开。
那个人的脸总是雾蒙蒙的,永远看不清。
他几次挣扎都想要看清楚,每当他捧住那人的脸,梦就会被撕碎,他怀着莫大的空虚和痛苦在黎明醒来。
触感还残留在手心里,他蜷缩握紧,什么也没有。
春梦吗?这种青春期才会做的梦,在成年后他几乎很少做了,沈柏言的欲望很淡,但自从开始做这个梦后,身体里的情欲开关被打开,无时无刻,他想要,渴望这个人。
这个人是真实存在还是幻想?
沈柏言越想,头越是疼得厉害。
他找过私家侦探调查,但无一例外得到的结论都是跟他有明确关系的只有一位女士,他的前未婚妻。
两人分开后,女士便重新找了个男朋友,目前已婚。
沈柏言跟她私底下见过两次,打探出来的消息和周边的情报没有差别。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梦?是他某种现实不满足的投射。
沈柏言看着死气沉沉的沈家,陷入沉思。
……
一年后的某个日子里,A市常年不下雪的冬天,竟然有一天下雪了。
雪下在高山上,引来不少市民前往打卡。
唐琛对此毫无兴趣,还在加班处理工作,随着唐老爷子的放权,他在公司的地位越来越高,工作量指数级爆发。
晚上8点贺星燃打电话来,约他出去吃饭,唐琛坐在办公室,揉着鼻梁。
听贺星燃说话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他直接明白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简予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没有人知道 。
简予在那个巷口人间蒸发,他们谁都没有联系方式,包括李景。
贺星燃不死心,转头又去缠着李景。
挂断电话,唐琛被打断的工作也没力气继续干下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活动活动筋骨,顺便下单一杯咖啡。
手机刚放下,铃声响起。
“草。”唐琛以为是贺星燃,“你有完没完,老子说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
唐琛抬手看了眼屏幕,是陌生海外的号码。
“你好。”
声音干净,清脆,和一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唐琛。”
遥远的塔斯曼海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天空蔚蓝,海鸥挥动翅膀,自由飞翔,掠过街道的电话亭。
白色羽毛挥动两下离开,露出的红色电话亭玻璃门后站着一位昳丽青年。
青年颇有耐心地回复朋友絮叨而日常的问题,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人影。
“我毕业了。”
“上班看见一个东西挺适合你,发我地址。”
从青年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可以判断出他过得紧巴巴的,在这种拮据的境遇下给朋友买礼物。
他认真地对电话说:“好久不见。”
青年身后的男人温柔地笑了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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