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哄哄你 变成人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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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哭哭，蛛哭哭！”
这次，是顾摸摸在两片大叶子的缝隙里找到了余素。
余素又哭了。
这次是因为雨滴把他织的网打破了。
怎么又破了？
每次刚织好都会破……
他哭得正投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扑腾声。
余素回头一看，吓得整只蜘蛛弹了起来。
一只水母正往上冲，触手全张开了，透明的身体鼓得圆圆的，像一颗正在发射中的透明炮弹，直直朝他飞来。
“别怕——我来救你！”
余素尖叫了一声，八条腿倒腾着就往旁边逃。
水母！
好大一只水母！
他慌不择路，一头撞进旁边一张废弃的旧蛛网里。
“完了完了完了——”余素拼命扑腾，眼泪哗地又涌上来了，“你别过来！我不好吃！我是咸的！吃了会触电！”
水母扑到他面前停住了。
圆圆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一鼓一鼓的，像在喘气，水母上上下下打量了余素好几遍，然后说：“你没事吧？”
余素看清是顾摸摸，哭着摇头：“我有事！你别吃我！”
“吃你？”水母歪了歪脑袋，“我为什么要吃你？”
“你答应不吃我的！”余素喊。
水母沉默了两秒，触手慢慢地缩回来，卷成一团，“……我不吃蜘蛛。”
余素抽噎着瞪他：“你是不是又忘了我？”
“我不记得了。”顾摸摸歪了歪头，下意识往前凑了凑，触手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把他从破网里一根一根往外摘。
那些旧丝脆得很，一碰就断，几下就把余素解救出来了。
余素被他捧在触手编成的小兜里，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
其实他不会被蜘蛛网黏住的。
他本来就是蜘蛛嘛！
顾摸摸低头看着他，忽然说：“你哭起来的声音……我好像听过。”
余素愣住了。
顾摸摸的瞳孔散散地转了一圈，“你叫蛛哭哭……”
余素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不叫蛛哭哭。
这只坏水母又乱叫他。
“我不叫蛛哭哭……”
蛛哭哭这个名字很难听的。
余素还在抽抽搭搭的，八条腿蜷在顾摸摸的触手兜里，缩成小小一团。
眼泪也在啪嗒啪嗒地掉，把顾摸摸透明的触手都砸出细细的涟漪。
顾摸摸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想起来。
不过他身为一只没脑子的水母，记不得东西很正常，他也不会纠结这种事情。
不过……蛛哭哭看起来和他关系很不错。
那他就勉为其难哄一下这只蜘蛛。
他又低下头看余素，触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背，像在哄什么小动物。
“蛛哭哭，”他说，“你不要哭了。”
“我不叫蛛哭哭！”余素又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顾摸摸没有接话。
不叫蛛哭哭叫什么？
明明他记住这只蜘蛛就叫蛛哭哭。
和他生气了吗？
好像有同伴说过，人类世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要是有人哭闹，带去哪里玩的话就会变得很高兴。
“我上次在人类世界飘的时候，”顾摸摸说，“听到有同类讲，人类有一个地方叫游乐场。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可以让不开心的人变得开心。”
“什么……”蛛哭哭停止了哭泣，反而抬头睁着眼睛，“什么是游乐场……”
人类的地方……
那肯定很好玩吧。
顾摸摸触手尖儿轻轻点了点余素的头顶。
“蛛哭哭，你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吗？”
余素眨了眨眼睛，抽了抽鼻子：“你又要干什么……”
“带你去游乐场。”顾摸摸说，“你就不哭了。”
余素张了张嘴，想说你记性那么差，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想带我去游乐场？
可是顾摸摸看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而且，他都没去过游乐场呢。
“……能。”余素小声说，“但是变成人类很费力的。”
“那我等你。”
顾摸摸把他放到一片宽大的树叶上，自己悬在旁边，透明的身体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粉光，触手轻轻摆动，安安静静的。
余素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人类男孩坐在了树叶上。
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不算很高，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圆圆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没干的眼泪。黑短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像被风吹过的麻雀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指甲圆润。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鼻子眼睛嘴巴都在。
“变好了……”余素嘟囔着，“行了吧？”
顾摸摸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他往前飘了飘，触手伸出来，轻轻地碰了碰余素的脸颊，“好软。”
余素很生气：“别乱摸！”
顾摸摸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触手，又看了看余素：“你圆圆的。”
变成人类也圆圆的。
顾摸摸喜欢圆圆的东西。
余素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他别过头去，手撑在树叶上站起来，腿有点发软，踉跄了一下。
顾摸摸的触手立刻缠上来，稳稳地扶住他的腰。
“我、我没事！”余素说，“你变啊，你不会要我抱着你走吧？”
顾摸摸歪了歪头。
他都忘记怎么变人类的样子了。
余素见他不说话，也不吭声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际，发丝细软，像被月光洗过的绸缎。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清冷端正，睫毛长长的，瞳色也很浅。
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好看吗？”顾摸摸问。
余素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耳朵红得能滴血。
水母真的特别漂亮。
有同类告诉过他，水母真的特别漂亮。
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
顾摸摸走近了一步，低头看他。
余素才到他下巴的位置，圆乎乎的脑袋顶在他眼前，黑短发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发旋。
顾摸摸伸手，轻轻地摸在那个发旋上。
他也有这个圆圆的东西吗？
还是只有蛛哭哭这种漂亮可爱的生物才有？
“走吧。”他说。
他们从大树叶上跳下来，踩在潮湿的泥土上。
余素光着脚，脚趾陷进软泥里，凉丝丝的
他抬眼，顾摸摸的白衬衫在风里轻轻飘动，长头发也在身后荡来荡去。
比他们那里最漂亮的蜘蛛吐出的最漂亮的丝还要漂亮。
余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开口：“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记住我叫什么……”
顾摸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叫蛛哭哭。”
“我不叫蛛哭哭！”
“那你叫什么？”
余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反正说了这家伙也记不住。
“……我不告诉你。”余素赌气似的说。
顾摸摸看着他气鼓鼓的脸，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他转过身，朝余素伸出手。
“那先叫蛛哭哭，”他说，“等你愿意告诉我了，我再换。”
余素瞪着他：“我告诉过你。”
“我忘了。”顾摸摸说。
他的手还伸着，手指修长，掌心摊开，等着余素把手放上来。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白色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余素看着那只手，他告诉过顾摸摸他的名字。
是因为他的名字不好听没有记忆点吗。
怎么那么多人都记不住。
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抓住了顾摸摸的手。
“走吧，”余素低着头，“游乐场……游乐场远不远？”
“有点远。”顾摸摸反握住他的手，“要飘一会儿。”
顾摸摸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温暖，却烫的他一哆嗦。
他忽然觉得，这个触感他好像也记得。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团暖暖软软的东西，缩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睡着了。
那时候他叫什么来着？
顾摸摸皱了皱眉，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像气泡一样浮上来又碎掉。
是蛛哭哭吗？
“……算了。”他低声说。
余素抬头：“什么算了？”
“没什么。”顾摸摸把他往身边带了带，“抓紧了。”
然后他带着余素，轻轻地飘了起来。
风呼呼地灌进耳朵里，余素吓得哇了一声，八爪鱼似的抱住顾摸摸的胳膊。
顾摸摸低头看他圆圆的脑袋顶，又低头看自己白衬衫上被他攥出的褶子，嘴角终于压不住，浅浅地弯了一下。
这只蜘蛛，和他之前的关系大概是什么样的呢？
难道是……情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哄哄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