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AAA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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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一灯如豆，窗外倒是有着漂亮的月亮，柔和的月光静静地散落在燕城，给这座城市带来一层雾蒙蒙的光影，让霓虹灯也黯然失色。不过这时的夜晚倒是极为漂亮的，古典与现代的气息融合得正好。
小区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几声狗叫偶尔惊破这份静谧，晚风微凉，正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好时节呢。
薄贺樾用柔软的毛巾小心地按在刚洗完的头发上，生怕头发掉色染脏了睡衣，三两下擦擦脑袋后又赶紧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转起来。
从外面吃完饭回来，他总要全身都换掉衣服，要不总感觉自己油腻腻的有一种油烟味儿，这种味道沾染在身上，让整个人都不清爽。
洗衣机嗡嗡开始工作，薄贺樾只开了一盏台灯，合着这不令人反感的白噪声翻开明天要做的工作计划。
楼上邻居的孩子应该在补作业，家长的急躁声音合着孩子的叹气声越来越大了。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他搓搓手。
许是自己太久没有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了，薄贺樾感觉自己的心很浮躁，一点儿也没有以前那种一心扑在事业中、无暇顾及其他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他格外陌生。
楼上的娃娃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背诵着《岳阳楼记》，听那个意思是明天老师要抽背。
薄贺樾听了一会儿，站起身，准备去厨房翻罐汽水喝。
“衔远山，吞长江……”抽抽噎噎的声音总到这里就打磕儿。
“浩浩汤汤。”薄贺樾在心里暗暗补上后面的句子，中学毕业很久了，数理化公式早就被忘在脑后，而那些背过的古诗文却可以张口就来，仿佛早已被刻印在DNA里。
洗衣机还在运行中，嗡嗡响着叫他很难不注意，也许就是这种声音让他无法踏下心来。
薄贺樾进厨房时关上门，那几种声音便温吞隐约起来。
不想喝冰镇的，他弯腰准备去冰箱旁边的储物架上拿罐常温的，可是他的视线却被余光中的冰箱贴吸引过去——
孟翡笑容灿烂靠在他身边，两个人配合地比心。
这是刚刚在饭店拍完照，店员送的，照片被打印出来，做成两个冰箱贴，店员给他俩一人一个。
孟翡和他都想拒绝，可是那个来兼职的店员不由分说地塞在他们手里，惹得孟翡的朋友笑得都咳嗽了。
“拿着吧，都打印出来了，难道还留在店里吗？”顾汩止住咳嗽，大手一挥，拉着孟翡把冰箱贴放进口袋。
见她收下，薄贺樾也把它妥帖地放回衣袋，回家后就随手贴到冰箱上。
冰箱贴嘛，自然是要放到冰箱上的，他家冰箱密密匝匝贴了不少，有去各地旅游的纪念品，也有以前自己看展时买的文创，还有做志愿活动给的奖品……
但是他心里总感觉有些雀跃。
以前也不是没和她一起照过相，敬老院公众号上多的是他们一起参加活动的照片。
薄贺樾拉开易拉罐，吞了一大口，气泡水微微发甜，噼里啪啦地兀自炸在舌尖，像是回到少年时代，吃跳跳糖一样。
孟翡平时都化淡妆，今天罕见地妆容明艳，头发也卷成大卷，散落在肩头，出奇得闪耀。
“薄贺樾！这儿！”她朝薄贺樾招手，“要拼桌嘛，你也省点时间。”
他抓起那罐苏打水，赤脚走回客厅，咕噜咕噜地倒在嘴里，望着窗外明亮的月亮，嘴角轻轻地弯起。
“……浩浩汤汤……”楼上的孩子终于背出后面的句子，连声音都轻松不少。
那家家长的声音也在孩子终于背出后“偃旗息鼓”，小区里又重新回到安稳的寂静之中。
这是一个很好的秋夜。
……
复工第一天。
孟翡他们按时开会，工作室的文件整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后续的工作主要是确定施工的具体材料，这是唐光晓负责的内容，他正用PPT展示着自己做的计划。
孟翡是第一次参与展览策划，听得津津有味。
工作室这边她负责的工作只剩收尾了，虽然后面也会有些辅助工作，但孟翡的时间也算空出来不少。
她准备过几天就去和柳全贵老人一起商量一下回忆录的事，看看能不能尽早定下访谈时间，与此同时，她也要配合出版社那边在自己的社交账户上积极和读者互动做宣传推广。
还是挺忙的，孟翡笑笑。
会后，孟翡对薄贺樾请了几天假，她准备趁着回忆录工作开始前回趟鹿城，孟父孟母念得紧，国庆假期就想叫她回去呢。
他第二天也准备去京城出差了——上次订下的场地出了点问题，他们不得不在有限的时间内重新选址，新展览的场馆还得薄贺樾去实地考察一下。时间是有点点紧张，不过他们也都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明天你几点的高铁？”薄贺樾问她。
“上午九点多吧，我再看看。”孟翡倚在家门口滑滑手机，另一只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起耳畔的头发，“九点二十七。”
“我九点一刻。”薄贺樾打个哈欠，也倚靠在门边，“明天一起出发？”
“好啊！”
就这样，第二天早上他们又并肩出门了。
十月中旬的燕城，天气晴朗得过分，天空瓦蓝蓝的直往人眼里刺，街边的小红灯笼还没撤下，红色蓝色映在一起，更显得漂亮。
小区里地面有点不平整，平时走路没感觉，可是行李箱轮子滚过时，那种不平整便呈倍数放大，格楞楞声一直没停过。
薄贺樾侧过身，精准地提起孟翡的行李箱把手。
“我来吧。”他的黑色卫衣袖子卷起，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臂。
孟翡的箱子里装了些换季的衣物，并不算太轻，他的手臂便因用力而露出些筋骨，黑玉般的睫毛倒影压在眼上，又在眼下投出一点点暗色的影子，几缕红色的发丝被帽檐的阴影染成褐色，左耳上硕大的耳骨钉在秋日下闪着微光。
孟翡被晃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手后退一步。
“谢谢。”她心跳怦然，愣怔片刻道。
薄贺樾笑笑：“谢什么，咱都这么熟了。”
他说话时，喉结滚动，锁骨在卫衣领口滑动一下。
他又说：“而且我发现你还一直叫我全名呢，多生分。”
孟翡跟上他的脚步，不解歪头。
“啊？”
她再次愣怔一下，莫不是早上睡过头了，她怎么感觉今天人模狗样的薄贺樾奇奇怪怪的。
“你都不叫唐光晓和王逸晨全名。”薄贺樾自己没带行李箱，只背了个大包，提着她的箱子走得飞快，所以孟翡并没有看见他有些懊恼的神色。
“噢，是啊。”孟翡有些摸不清头脑，“啊？”
她又疑惑一声。
“那我叫你老板？”孟翡犹豫不决道，“薄总？那不是更生分？”
她又不是没叫他“薄总”，当时她刚说完，薄贺樾的脸就开始红艳艳，所以她也知趣地没再这么称呼过他。
不过，这次嘛。
孟翡侧着身子打量一下他，还好嘛，没再次红艳艳起来。
“那就叫你薄总好了，显得咱事业格外有成。”孟翡大踏步跟上他的步子，脸上的疑惑早被兴奋所取代。
这一听就是贼事业有成的样子。
“薄总？”薄贺樾牙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提起这个话题，怎么想怎么后悔。
已经出小区了，网约车还没到，等在路边的孟翡敲敲手机，然后一脸得意地把屏幕放他面前。
“瞅瞅，我可是给了你我列表里最长的备注。”
孟翡手机上明晃晃地一行字“AAA专业策展薄总”。
好好好。
不愧是她，打眼扫过去，确实是那一串联系人里备注最长的，也是最显眼的。
薄贺樾拉低帽檐，深藏功与名，也藏起自己隐约发烫的脸。
……
想吃咖喱鸡肉盖饭：我到家了！
AAA专业策展薄总：我还在地铁上！！[敲打jpg.]
想吃咖喱鸡肉盖饭：好吧，那你加油赶路吧，我准备去吃饭了。[无奈jpg.]
京城的地铁向来人多，薄贺樾把双肩包抱在身前挤在车厢中部。
孟翡最近雄赳赳地开始新一轮减肥了，今天在车上还打电话给父母反复说等她回去后千万不要做好多菜，而且所有的菜都要少油少盐……
他点点孟翡的小猫头像。
AAA专业策展薄总拍了拍“想吃咖喱鸡肉盖饭”说：“今天吃什么饭？”
薄贺樾感觉很应景，便再次拍拍她的头像。
再拍拍。
再拍拍。
他和她的聊天记录中被一串“拍一拍”占领。
“今天吃什么饭？”
“今天吃什么饭？”
地铁继续向前，薄贺樾抓着手机往门口移动一点，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车顶的杆子。
等他挪到门口站定脚步，才再一次划亮屏幕。
想吃咖喱鸡肉盖饭：别念了，别念了……
孟翡很快发来一张图片，一盘绿油油的青菜炒鸡胸肉配一个馒头。
想吃咖喱鸡肉盖饭：我爸做的减肥餐，感觉吃了和没吃一样。
她连续发了几个大哭的表情包。
地铁到站了，薄贺樾握紧手机随着人群挤出车厢，找了个空荡的地方准备回复她，却发现孟翡把微信名又改成了“想吃炸酱面”。
AAA专业策展薄总：咋？孟同学又不想吃咖喱鸡肉盖饭了？
想吃炸酱面：哈哈哈哈我在厨房找到一包咖喱酱，低卡版的，一袋料45卡！
想吃炸酱面：少放点土豆，鸡肉用鸡胸肉，简简单单又是一顿减脂餐哈哈哈哈哈哈！！
想吃炸酱面：我宣布低卡咖喱酱是超级无敌伟大发明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孟翡的哈哈哈哈，薄贺樾走到一条静谧的胡同里。
风吹树叶沙沙响，薄贺樾的嘴角轻轻勾起。
好饿啊，他也想吃咖喱鸡肉盖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