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生恨 有些事，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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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瑶将丈夫和那女子捉奸在床，内心是无奈的。
那时自己迷上了武功，尤其是剑法。
她日日沉迷练剑，日出而始，天黑才息，皮肤晒得黝黑，体型也健壮精瘦。
自己苦练琢磨，参透了一套剑法，招式混乱却有条理，出招不在快而在于稳——
就和她的生活一样。她取名玉瑶剑法。
丈夫总是嫌弃，天天念叨，说她没有挺立的前胸，没有丰满的身材，觉得她不像个女人。
玉瑶出走，去了尼姑庵，本以为人生能够重新开始，可那奸夫□□却穷追不舍，竟然谋害着杀她，玉瑶一怒之下，将丈夫砍了，首级高悬于市，还觉得不解气，用被他夸作有力平稳的那双劳作之手，在他脸上刻了“负心汉”三字——
此事在《九洲风云集》上确有记载。
她出逃后，来到了北洲，被林霜妃看重，邀请她加入了姐妹谷。
女子将自己的状况如实告诉温济舟，他目瞪口呆。
“这谷主倒是个人才，逃犯都敢收”温济舟心想，不过他并不反对这姑娘的做法，为求性命自保，和柳锦如一样，人之常情，并没有错。
“这姐妹谷到底什么来头？姑娘能告诉我吗？”温济舟满心疑虑地问着玉瑶，玉瑶和他交谈许久，似乎不像最初那样冷淡了。
温济舟是个不错的听众，谁和他交谈，他都能静心倾听，偶尔顺着他人心境说几句自己的观点，也能说到人心坎上。
玉瑶想了想，把自己对此的了解都告诉了他——
反正温济舟早晚都是姐妹谷的人，没必要防着他。
姐妹谷，由林霜妃的母亲，也就是上上一任江湖第一美人，林三娘所建，她们母女二人美得惊艳世俗，直接垄断了这个称号几十年。
姐妹谷女子由林三娘收养，都是一些弃婴女孤，不准嫁人，成年以后若想，可一人收揽一个或多个入赘夫婿，自立家庭。
林三娘自制了芬芳水，使得姐妹谷众女子常年维持着不老的美貌。
“只是这药有个副作用”那女子微微一笑，看温济舟单纯的眼神，考虑要不要说下去，“罢了罢了，你一看便是个雏儿，多说也听不懂”
温济舟似懂非懂，思绪不想往某些方面想，但看着女子的眼神，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什么意思？”
“这药啊，一是用了不能生育，二则是吸阳才补阴，所以这姐妹谷女子们，最是重欲重色，活得有些许豪放”
温济舟瞪大了眼睛，难怪这院里的男人，一个个虽生得俊俏，可眼下却都顶着乌青，原来是……
玉瑶打量着温济舟，调侃一样，“你偷着乐吧，这谷内，不对，这天下之内最美的女人与你成亲，她日日和你欢愉，对你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何必假惺惺地装作苦大仇深的模样呢？”
“男女之事，应当是两情相悦才自然而然地爱意倾露，如若只是为了欢愉，和猪棚里的猪交互生仔有什么区别？”温济舟难得反驳了她。
“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必然是克制不住的样子咯”玉瑶轻蔑地说着。
男人嘛，她很懂。
但是她不懂温济舟。
他父亲是江湖名侠，母亲是名将虎女，二人优生优育，精心培养，从小对他灌输着极高的道德观念和经书哲理。
十五岁前，甚至村子都不让他出，二人走后，鲁大娘虽没日日管他，但对他的教诲和不让出村这一约束，一直持续到了温济舟十六岁。
注定了温济舟此人不同于身边和他一样的男子。
温济舟对男女婚事的看法师承父母，坚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爱情，他从小细腻敏感，虽然少年稚气未脱，但正因如此，他的真诚简单，让身边人都愿意靠近他，喜欢他。
温济舟没继续和她说着，人的固有思维形成，是基于自己的过去经历，各执一词的争论大多时候都是两败俱伤，浪费时间。
玉瑶等了半日，那谷主还没到，温济舟也继续等着。
和玉瑶显然没什么好继续说的。
主要是和她的争论毫无用处，他得不到什么。
但是和那个谷主，他是一定要争辩争辩的，自己身家性命都在她手上，他可不想英年早婚，还是和一个自己毫不心动的疯子。
温济舟等了又等，其间他出去过一次，可是无论怎样外出走着，最后都会像鬼打墙一样回到原点，也就是谷主的房间。
遇到了这样鬼打墙的事，温济舟气得恨不得捶墙。可是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内力也被封了，他已经困顿不堪。
他强行逼自己清醒起来，不敢睡觉，生怕自己一睡着，睡梦之中就被人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挽云剑不知所踪，只能将这把问柳断剑抱在手中，好像能获得一丝的安慰，四周都是陌生的，只有这问柳剑，柳锦如曾经用过，上面还沾着昔日好友九仔的鲜血。
如今这天地，他只和这把残缺的断剑相依。
温济舟坐在椅子上，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半夜，今天一整日都没吃什么东西，他真切地感受到那种被人强娶的绝望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柳锦如来。
“她也是这样，被人强行绑了嫁人吗？”温济舟突然想到，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当时瘦小的柳锦如，被人连捆带拖地丢进喜轿，温济舟有些心疼，眼眶模糊着，自己还是个高壮的青年男子，既没有被威胁也没有被危及生命，如今都油然生出绝望之感，她那样瘦小，又气傲心高，面对那样被逼婚的情景，该是多么绝望呢……
温济舟闻到一丝异香，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他是被热气热醒的。
由内向外的热气，让温济舟喘不过气来，整个人的身体好像在发热，灼烧，四周也是雾气腾腾。
温济舟茫然，缓慢地撑起身子，朝雾气的源头走去，他浑身炙热无比，一种极强的身体冲动令他完全无法克制——
生理本能让他想褪去所有包裹着人类羞耻的布料，他反复摇晃着头，强行逼自己清醒起来。
还是方才的那间房，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卧房中间竖立了一个大大的木桶，温济舟眯着眼，双手紧握着问柳剑，鲜血淋漓，他痛苦地逼迫自己清醒，减少那想扯烂脱光衣服的冲动。
可是脚步却不停靠近着那处的木桶走去——
那里弥漫着芳香，引着他快些走过去。
正当他离木桶还有半丈的距离时，温济舟看到了上面漂浮着的玫瑰花瓣，正想钻进去，让自己洗漱冲醒，里面的一大团艳红花瓣陡然抬起，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是林霜妃。
温济舟吓得大叫一声，林霜妃也被吓了一跳，分明是想使些手段玩玩这个小雏男，哪曾想把他吓了一跳。
林霜妃白的像鬼，一席红衣，和娘小时候带他去看皮影戏里的女鬼一模一样，隔着雾气，人是没办法看清脸的，林霜妃下的迷情药很有些猛，温济舟已经出现了幻觉，他只看到一张女鬼的脸，长得像白面馒头一样，没有五官，只有艳红的嘴唇，可怖至极。
温济舟尖叫着，瞬间朝门外跑去，打算去开门，门打不开，他就用自己的肩膀去撞，高壮的身体砰砰砰地，打雷一样地猛撞那本就为了装饰，脆弱不堪的琉璃紫木门。
砰地一声，是夜晚的一道惊雷。
温济舟本就生得壮，那门很快就被撞开，碎了一地的渣子。
撞门之力和他高壮的身体相加，加上他此刻迷糊的脑子，温济舟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朝院子前的雪堆扑去。
炙热的身体被冰凉刺骨的雪地包裹，像受惊的孩子被母亲安抚着，慢慢平静下来。
温济舟背面着地，侧面，正面依然是滚烫的，他索性就在地上打滚，活像家里结婚，用来在床上翻滚作吉的童子。
温济舟的动静宛若惊雷，把夜里不管是平静，亦或是闹腾的姐妹谷众人一一唤起——
有的女子正在和丈夫如胶似漆，准备一同用身体欢愉享受冬日的暖夜，有的男子已经起床，开始迷迷糊糊地准备夫人早起的餐食，有的夫妻还没睡觉，一起在院子内坐着仰望星空，谈天说地，论古议今……
这些人，听到阁主房内的声音，齐齐冲上前来。
黑暗的姐妹谷一下灯火通明，人声如潮。
“谷主怎么了？”
“不知道啊！快进去看看！”
“诶，那是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滚…”
女子一说完，吓了一跳，拿起剑就朝着地上滚动的温济舟指去，温济舟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炙热的身体被大地慢慢地降温，脑子也慢慢清醒起来。
有几对夫妻在敲谷主的门，虽然此时门是开着的，但碍于谷主脾气不好，谁都不敢未经她同意径直闯进去。
“谷主，出什么事了？”
“都给我滚！！！”林霜妃阴沉着脸，她的火气到了顶点，此时将自己埋入浴桶之中，恨不得将全天下的人碎尸万段。
众人吓得四散而逃，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谷主今日的奇怪。
温济舟在外面打滚，林霜妃已经慢慢穿好了衣服。
她此刻只想将这个死小子一掌劈死，一个时辰以前，她对他还有些意思，忍了几天不碰他，今日正到了每月的好日子，实在有些冲动，正想着霸王硬上弓，将他好好品味一番——
本应是一番男女欢爱的美好夜晚，如今却化为了完全的恨意，此人见到她，简直像见到了鬼一样，竟吓得在雪地里打滚！
林霜妃将披帛猛然一甩，运了内力将温济舟的脖子一卷，唰地一下，将他的脖子捆成粽子一样，直勾勾地和自己面对面。
温济舟感觉脖子像被人用手握住，完全无法呼吸，此人的手劲极大，大得要把他脖子拧断。
“你是真的找死”林霜妃美丽的眼睛眯着，恶狠狠地对着温济舟。
温济舟头晕眼花，全身的脉络紧绷。
突然，一种奇怪又熟悉的感觉涌入全身的血液，就是那前几日在客栈运内力时那只在体内搅弄的巨型蚊子！
那蚊子一样的东西在体内东撞西撞，温济舟这几日感觉冻结了一般的武脉被一一打通，他感觉到有一股这具身体完全无法驾驭的内力欲破体而出。
温济舟将这内力全全运于手上，猛地一把扯开了女人紧紧握住他的那只手。
“你……”林霜妃惊叹无比，自己对他下的抑力丸，地重以下的人，不到七七四十九天，是死都不会恢复内力的，哪怕是地重，最少也得七天七夜，鲜少有人能如此快地恢复内力武功。
这小子绝非俗人。
可她先前从未见过，名字都没听过，除了那和温九琴生得一模一样的脸，还有和邱逢梅一样的嘴……
还有，和温九琴一样的姓氏……
“等等，他不会是……”林霜妃脑海中想出一个绝妙的回答，她完完全全愣住了，情敌和所爱之人的小孩，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温济舟此刻忍无可忍，他一向不轻易出手，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他脾气一直很好。
这个谷主，三番五次要强行逼娶他，给他下药，如今还要谋害他的性命，温济舟忍无可忍，不能再忍！
他拿了问柳断剑，直接用作武器，朝那女子刺去，“我温济舟与你无冤无仇，我断不知招惹了你什么！你何苦置我于如此绝境！”
林霜妃见他抱着杀人一般的狠厉，这小子竟然能挣脱她的披帛，还能破除这抑力丸……
林霜妃是天重升到神重的，她当即判断，温济舟的内力武功定然是地重之上。
不，更详细地说，起码是地重一等以上。
天重…很有可能。
“这是个误会！”林霜妃觉得这次真的玩脱了，虽然在温九琴拒绝她出走后，她睡过无数个“温九琴”，有温九琴一号、二号、三号……无数号的替身，可是何曾想到，这次竟然遇到了温济舟的亲生儿子。
温济舟的断剑，破风刺来，林霜妃甩袖躲开。
“天下男子这样的多，你为何就在我这里栽死呢！”温济舟大吼着，他气到了极点。
一样的话，二十年也没有变。
“林霜妃！天下男子如此之多，你为何就这样缠着我温九琴呢！”
二十年前的雪夜，温九琴将挽云剑朝林霜妃一扫，赤红色的披帛被他的挽云剑劈成了两片，就像她深情不改的痴心，一起被他劈落掉，飘在了雪地上。
深红的披帛绢袖宛若女人的心脏，被利剑穿透，直指她的脖颈。
林霜妃恍惚着，只此一瞬，温济舟的断剑一扫，架在她的脖子上。
高手是不能恍惚的。
尤其是敌人在她面前，和她势均力敌之时。
林霜妃翠玉一样的眼睛滑下一滴清泪，她闭着眼，痛苦得有些凄美。
她不是打不过，她只是累了，心累了，就不想打了。
她扔下手上剩下一半的披帛，赤着脚走进门内，仰着头，背对着温济舟，“你进来吧，我不动你”
温济舟和她相处这几天，第一次觉得她好像有了人的样子，方才她看他的那一眼，终于不再是看一件物品，那眼神里，不再有莫名其妙的爱意，只是人对人的凝视，没有一丝情绪。
温济舟今天本就想跟她有个解释了断，坦然地走了进去。
女人慢慢扶着床缘坐下，“你爹叫什么？”
温济舟觉得这话很是突兀，“我凭什么告诉你？”
“温九琴？”
“瞎说”
“温未越？”
“你…”温济舟正想开口问，你是怎么知道的，突然觉得自己被下了套。
“那就是我猜对了，我再猜一嘴，你娘叫邱婷和，没错吧”
温济舟沉默，正想反驳，那女人压根没给他说话的余地。
“这是他们的小字，这么多年，改了姓名，也没放弃小字”林霜妃嗤笑着。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邱…”
“行了，我现在也不会伤你，和你聊聊天罢了，不必戒防我”林霜妃不想听他狡辩，“况且我那武器你都劈断了，我现在手无寸铁，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温济舟觉得这几天和她相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正常，这么舒服过，“你的意思是，你放过我了？”
林霜妃看着他一脸惊喜的表情，还是有些失落，“我有这么不好吗，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远离我呢？”
温济舟坐了下来，开始和她讨论，“并不是你不好，是因为世间的感情，从来都是强迫不来的”
“就比如，你即使是江湖第一美人，照样有人不喜欢你，我呢，一个普通男子，依然有人喜欢我，愿意和我交朋友”
“你那日说自己有心属之人，她是怎样的？”林霜妃话题一转。
温济舟想了想，脑子里全是柳锦如的好。
“她心地善良，胸怀天下，聪慧勇敢，做事果决，待人善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长得怎么样？”林霜妃显然只关心这个问题。
温济舟想了想，依旧如实回答，“她秀气可爱，虽然不是花容仙姿，但越看越让人喜欢，但是，这并不重要”
“不重要？”
“是，并不重要”温济舟坚定地说着，“她有理想抱负，有智谋远虑，是一个真正的君子贤士，如若抛却一切空谈她自己并不在意的美貌外形，是对正人君子的轻视”
温济舟觉得自己似乎说得有些过了，提起柳锦如，他总是很多话，“不过这是我对她的看法，也许有些先入为主吧，希望她知道了不要怪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生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