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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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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澜是不是去的有点久?”
贺柏放下那碗吃得干干净净的糖芋苗,问。
温鹭辞反应过来,看着那壶空空如也的桂花酿。
“他刚刚喝了几杯?”
童悦扶了扶眼镜,说:“前面喝了两杯,后面演他哥又喝了两杯。”
“完了。”温鹭辞站起来,“我去卫生间看看。”
贺柏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刚站起来,就听大门那里“咚”的一声。
像是什么撞在门上了。
随后,是很轻的一声“小心点”。
贺柏迈开长腿,几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只看见在门口晃晃悠悠的凌澜,和消失在楼梯拐角的粉色棒球服的衣角。
温鹭辞也跑过来,扶着凌澜的肩膀。
“你还好吧。”
凌澜:“我是新世界的卡密!”
温鹭辞:“好吧,不好。”
贺柏说:“那我们走吧。”
温鹭辞已经在手机上结完了账,他出了包间扶着凌澜,发现旁边的竹雀厅已经空了。
看来是有点晚了。
他们下了楼,贺柏已经将车开到了饭店门口。
“童悦也一起上车吧,送你们回去。”
“谢谢贺律师。”童悦忙说。
贺柏下车,和温鹭辞一起将凌澜送到车后座,让童悦也坐了进去,又拉开副驾驶的门。
温鹭辞习惯地坐了进去,拉上安全带。
贺柏先把童悦送回家,又载着温鹭辞和凌澜到他们小区楼下。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凌澜上电梯,电梯一开,楼道感应灯随之亮起。
贺柏的衬衫袖口蹭过温鹭辞的颈侧,两人架着凌澜的手臂在灯光的照射下交错成暧昧的影子。
凌澜的眼睛已经闭起来了。
他和温鹭辞不太一样,醉得快,睡得也快。
两人将凌澜放到沙发上时,他已经睡得很香了。
温鹭辞直起身,笑着说:“我看你马上就要改行当代驾了。”
他微微喘息,天蓝色的发丝垂在泛红的脸颊上。
“我可以当做是对我车技的夸奖吗?”贺柏回以微笑,视线却飘向他身后,“裙子做好了?”
温鹭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条紫黑星辰的礼服裙。
那条裙子如今正安静地矗立在房间的角落,流线型的加长裙摆上坠着璀璨的银河,每一条银线,每一颗碎闪的水钻都是他亲手缝上去的。
“嗯。”
这是他近期最满意的一条裙子了,不过被贺柏看到了,他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就好像17岁时自习课时被点名的瞬间。
“温鹭辞,这条裙子……”贺柏歪着头,链子打在肩膀上,“像是把银河披在身上一样。”
温鹭辞呆了片刻,忽地飞快冲向小吧台,开始倒水,只留给贺柏两个红透的耳朵尖。
“贺律师,你随时随地都能开启夸夸模式吗?”
贺柏像是噎住了,半天没说话。
温鹭辞倒完水,一转头看见他在坐垫上正襟危坐,像是头可怜的大型犬。
温鹭辞有点好笑,问:“怎么了?”
贺柏接过他递过来的水,说:“我在思考,总是夸你是不是显得很没有诚意。”
温鹭辞在对面坐下,看着贺柏一脸过分的认真,像是能为这个问题写出一万字的论文。
他的笑意收不住了,忍不住身子前伸,抬手拍了拍贺柏额头上面一点的头发。
“我没有在怪你呀。”
拍完他才觉得有点唐突,但已经太迟了,于是只能假装从容地收回手。
贺柏双手抱着那个装着纯净水的粉色马克杯,说:“那我随时都可以夸你吗?”
这是什么不得了的权利吗?还需要申请?
温鹭辞想也没想,就说:“当然可以了。就是你以前没怎么夸过我,所以有点不太适应。”
贺柏说:“那你努力习惯一下?”
温鹭辞好容易脸红,好像贺柏的话像某种触发器。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沙发上的凌澜突然大喝一声:
“艾路!是我赢了!”
温鹭辞转过身去,握住他四处乱抓的手,说:“好好好,你赢了。”
风水轮流转,昨日今日角色互换。
他想去拿桌上另一杯给凌澜准备好的蜂蜜水,贺柏已经先行动了。
温鹭辞就势坐到凌澜身后,把他上半身抬起来。
贺柏就那样举着杯子,让温鹭辞拿勺子喂凌澜喝水。
这样,好像凌澜是他们共同照顾的宝宝。
想到这,温鹭辞有点好笑,问:“我昨天晚上不会也是这幅样子吧?”
“你更张牙舞爪一点。”贺柏说。
“这个时候不用这么诚实。”温鹭辞有点哭笑不得。
喂完水,温鹭辞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贺柏说好。
温鹭辞把他送到门口。
看着贺柏坐在门前的小凳子上穿鞋,温鹭辞突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情绪。
好像这不过是普通的一天,而贺柏晚些还会再回来。
贺柏把鞋子穿好起身,说:“就送到这吧,我走了。”
他朝温鹭辞露出个淡淡的笑,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温鹭辞没有马上关门,他就站在门口,像是在目送贺柏离开。
“贺柏。”
电梯的门开了,贺柏侧过头,他的半张脸被电梯内映出的光点亮。
温鹭辞立在原地,室内温暖的灯光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下次见。”
温鹭辞笑起来。
他很依依不舍,他已经在期待下次的见面。
纵使温鹭辞说贺柏总在夸奖他,贺柏仍觉得不够。
就像此时,温鹭辞根本不知道他笑起来有多招人。
这是贺柏会一直珍藏的笑容。
他很想走回去抱住温鹭辞,把他紧紧按在怀里,或是吻他那轻轻上扬的唇角。
但他只是回以微笑。
“下次见,温鹭辞。”
——
虽然说了下次见,但贺柏没有再约温鹭辞,温鹭辞也没有主动说要出来见面。
他们都忙了起来。
贺柏因为一个案子飞去临市出差,而温鹭辞在提交了那条礼服裙后,又立即投入到某品牌的来年春季新品设计的工作中去。
不过他们会每天用微信交流,简单地道“早安”“晚安”,聊聊那一天做了什么,或是吃了什么东西。
自从温鹭辞会把自己的早中晚餐拍照发给贺柏之后,贺柏似乎开始热衷于这个项目。
但是他的一日三餐实在是乏善可陈。
早餐要么是酒店的自助餐,要么是酒店旁边便利店的三明治。
午餐是商务套餐加一杯热可可。
晚餐就更离谱了,黄瓜西红柿水煮蛋搅成的汁,雷打不动。
为什么他出差的时候会带便携式搅拌杯啊???
温鹭辞合理怀疑贺柏在平时完全没有生活,只是活着。
所以他带温鹭辞去那家超级难喝的网红咖啡店,也不奇怪了。
除此之外,虽然改了名字,贺柏还是会发那只小猴子的表情包。
呆头呆脑的,但贺柏似乎很喜欢。
自那天道别之后,已经过了十天了。
温鹭辞觉得,自己有点想念贺柏了。
这天的11点,温鹭辞车完最后一点荷叶边,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漱。
他的手机突然亮了,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米大力:【亲亲在吗?】
米大力:【周六晚上有空不?攒个剧本杀或密室逃脱局?】
发消息的人虽然微信名是米大力,实际却是个150公分的娇小妹子。
虽然是个150公分的娇小妹子,却是领导力、行动力超强的前南城艺术学院音乐剧社社长——米莉。
她在学校的时候攒起一群人演音乐剧,毕业后又攒起一群人到处玩。
作为音乐剧社的顶梁柱——服装设计组组长,温鹭辞跟她的关系可以说是相当铁,说到玩,他们更是臭味相投。
Sheryl鹭:【Okk!】
米大力:【你问问凌澜去不去呗,我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
米大力:【唉,淡了/悲伤】
凌澜不是就在他身后吗?
温鹭辞思索着,一转身,看见凌澜坐在沙发上对着他的手机发呆。
“澜澜,醒醒!天亮了!”
温鹭辞故作夸张,凌澜如梦初醒。
“啊?怎么了?”
“米大力给你发消息问你怎么不回呢?”
温鹭辞边说,边看着凌澜手忙脚乱地开始摆弄手机,后知后觉地想,好像挺久没听见凌澜放《长安飞雪》了。
而且,凌澜最近好像有点萎靡不振。
“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他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啊?没有呀?”
凌澜扯出个笑意,很僵,于是温鹭辞的表情愈发严肃。
“你已经好几天没看过你哥了吧。嗯……不过这已经是你追的最久的一次了,都一年多了居然还没有换人。”
“哈哈,是吗?”凌澜笑得更僵了。
温鹭辞盯着他,说:“你上次喜欢那谁的时候,只坚持了三个月!”
他说着,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不是塌了???”
“你才塌了!”凌澜大叫一声,随后意识到有点反应过激,又缩了回去。
温鹭辞更纳闷了,一脸狐疑地上下审视凌澜。
“你很奇怪。快,老实交代怎么回事?”温鹭辞拿米尺轻拍凌澜的肩膀,像严厉的高中老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凌澜交代得很快:“嗯……那个……就是……我哥请我周六晚上出去吃饭!”
“啊?”
温鹭辞的表情比地铁老头看手机还难绷。
“不是,他怎么联系到你的?”
“他……他……”凌澜的圆眼睛瞄向斜上方,“他来店里喝咖啡……”
“那你盯着手机看什么?”
温鹭辞一针见血。
于是凌澜的眼睛飘得更远。
“就是……这个……”
他坚持不住,缴械投降:“哎呀!就是上次我哥第一次去我们店喝咖啡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们不是滨江小馆吃饭嘛……然后……然后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碰到他了……”
“啊?”温鹭辞惊呆了,“他那天也在滨江小馆吃饭?”
他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我说你要进来的时候怎么听见有个人说‘小心点’,还以为是服务员呢。”
“我哥声音比服务员好听多了!”凌澜理直气壮,又瞬间熄火,“我没有说服务员不好的意思。”
“行了。”温鹭辞又拿米尺拍了他一下,“你是在跟我聊天,不是在论坛回帖。”
凌澜讪讪地“哦”了一声,在沙发上抱头蹲防。
温鹭辞一脸严肃,“哦什么哦,不准去!周六晚上跟我去玩密室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