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觊觎的记者（二） 人鱼的特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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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不再翻涌，显得静谧而深邃，月光下的海水波光粼粼，像无数双眼睛，也像人鱼鱼尾上的鳞片。
一阵凉意搔挠过夏之青的皮肤，明明风势很小，他却起了鸡皮疙瘩。
人鱼那怪异的发音涟漪般在脑海里回荡，那样的语言他从未听过，现在却能无师自通，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吗？
加白收了枪，随意一甩丢给下属，他走了两步站定在渔网不远处，在确保人鱼被麻醉之后抬脚就踹，他“呸”了一声：“畜生。”
夏之青收起心思，挤了过去，凑在加白耳朵边上说：“加白先生，我现在可以拍照吗？”
加白冰凉的耳朵上忽然来了一口暖气，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夏之青的脸，表情十分僵硬，看上去许久都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夏之青怀疑他试图把对人鱼忽然袭击而产生的不满情绪发泄在自己身上。想了想，举起相机对着他按下快门，相机顶部自带的闪光灯犹如一个爆炸的灯泡，加白措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白，再一黑，就看不清了。
“Shit！”加白挡住眼睛大骂一声，“你这小子——”
他的骂声在感觉手臂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来时戛然而止，恍惚几秒，等他的眼睛彻底从半瞎的状态恢复过来的时候夏之青已经把相机的显示屏怼到了自己眼前。
夏之青拿着相机的手边靠近加白的胸前边补充：“就像这样拍照，我不干别的。”
加白感觉自己耳朵麻了，手好像也麻了，他一把将自己的手从夏之青的怀抱中抽出来，然后推开几乎是贴着自己胸口的相机，压着自己的火气：“站远点！”
“加白先生，你不上镜。”夏之青看着显示器里的男人，认真说：“你的眼睛在相机里好小。”
“……”加白嘴角抽动一下，这小子在说什么呢？谁离闪光灯那么近照出来能好看？他欲言又止，身体里有一股气顺着体循环转了一圈，最后竟然笑出声了：“你小子最好不是故意的。”
夏之青正在低头摆弄他的相机，操作几下把这照片给删了。
差点就碰到加白的胸口了，就差一点，按照剧情的发展，加白和自己那么不对付，也有概率是自己的主角攻，虽然可能性不如那条人鱼大，但应该是有的吧？
夏之青在心里幻想自己双手贴在一起默默祈祷的画面，祷告自己的任务对象不是一个非人的生物。
等他操作完后加白冷着声问：“还拍不拍了？！”
“拍的。”夏之青立马回答。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人鱼已经被水手从渔网中转移到吊架上，夏之青对着人鱼抬起相机，调整倍距，在取景器里，人鱼仰躺着，整个身体舒展开来，沉甸甸地躺在吊架上，浓密的银色长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削弱了人鱼面庞因过度冷硬而产生的非人感。在昏迷状态下，这条人鱼的压迫感大幅度降低，看起来像某位雕刻家创造出来的艺术品。
他除了灰白的肤色，上半身几乎与人类成年男性无异，肌肉走向十分流畅，结实、饱满，堪比精悍的拳击手，每块肌肉都透露出勃发的力量，只是在手指上有明显的区别，他的指缝间有类似于蹼的剔透薄膜，手指顶端是尖锐指甲，不过夏之青猜测人鱼指甲的构成物质是与人类指甲不一样的，人鱼的指甲应该更为坚硬，方便他们捕捉猎物，剖切猎物。
在人鱼的髂骨处有一层类似鱼类表皮的部分，像附上了一层薄薄的膜，从那里开始便是鱼尾。
夏之青一连拍了好几张，最后一张他特意调大了倍距，想要给鱼尾拍一张特写，随着镜头的拉近，他看见了处于人鱼腹部往下十几公分的银白鱼尾上有一个凹陷，凹陷处边缘的皮肤发红，微微隆起，还有血，像在吸吮着什么被肌肉组织包裹的东西，而在这凹陷旁边莫约一掌的距离，则有一凸起，由一层薄薄的肌肉盖着，在凸起正中有个豁口，看上去是人鱼的特殊生理结构。
夏之青盯着那处凸起看了好半天，他拍了张照片，在显示屏里放大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生理位置来看那个地方应该是……
“人鱼的生/殖腔。”加白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你羡慕了？”
夏之青被吓一跳，然后蒙了：“加白先生你在说什么？”
“人鱼那家伙很大。”
“你怎么知道？”
“我做过切片。”
“……”夏之青下面一痛，不说话了。
很快他又跟加白搭话：“加白先生，你一直在研究人鱼吗？”
“拍完了？”加白避而不答，表情恢复如常，也依旧对夏之青没个好脸色，“别试图跟我套关系，你们把这畜生弄到底下去。”
四五个水手抬起吊架，路过夏之青身前时他的耳边仿佛传来了甲板松动的轻微响声。
夏之青正了正神色，说：“加白先生，我下次什么时候可以给人鱼拍照？”
“看我心情，”加白鼻子里全是那畜生的腥味，他幽幽出声，“下次说话别离我那么近。”
“可是是哈里福老板把我安排进来的，你不能——”
夏之青话没说完，他的前襟就被加白揪了起来，连着脖子都被抓了一下，好像被指甲划破了，火辣辣的，加白死死瞪着他：“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丢下去喂鲨鱼。”
夏之青彻底闭嘴了，一直看着加白走远。
他回到自己又破又小的房间，昏暗的灯光，在床边洇出一小团光影。
夏之青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忍不住了：“007先生，这个任务好难啊。”
“还没开始就说难，你想不想回家了？”007冷漠道，“你可是我带的第一个宿主，别让我失望。”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之青坐起来，双手环膝，“007先生你是我在这里唯一可以交流的人了，我只是想跟你抱怨一下，没有不想做任务。”
夏之青也不想做一个被打上“不合格”的宿主，只是一想到自己的主角攻说不定是人鱼，就觉得这场“海上冒险”无比难捱。
他沉思许久，007忽然开口，还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完成任务可是有丰厚奖励的，加油吧，小青。”
“007先生你能别这样叫我吗？听起来像小狗。” 夏之青说。
“小青，007先生就要这样叫你。”007学他。
“……”
夏之青话题一跳：“007先生，我没谈过恋爱。找到主角攻之后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发展关系。”
“你身边的人也没谈过？”
“我没注意。”
007好像叹了口气：“……等你确定主角攻后我会给你提供场外援助。”
夏之青眼睛一亮：“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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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半个月里加白一直在实验室和关押人鱼的地下一层运动，夏之青只有限地进入实验室拍摄了一些加白的研究药物，据说是针对人鱼所研究的，但具体作用加白一直没有告诉他，加白待在实验室里的时间远比地下室多，夏之青只能在用餐区偶尔遇见他。
而今天夏之青见加白端着土豆泥坐在了用餐区，也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去了。加白的眉宇之间总是裹挟着深深的疲倦，眼下泛着化不开的乌青。
刚一凑近，就闻到了浓郁的化学物质的味道，夏之青没控制住，皱了下鼻子。本以为加白看到自己会立马走开，结果加白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喝饮料去了。
夏之青放下餐盘，坐好，他看了一眼加白手中乌黑冒泡的汽水：“加白先生，可乐杀精。”
“你不说话会死？”
“应该不会。”
加白一口气喝完可乐，把空纸杯砸在桌子上，他掀起酸麻的眼皮看着夏之青：“吃完饭跟我去地下一层。”
“好哦，”夏之青意识到加白愿意让他拍照了，“加白先生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算是吧。”加白说。
一路上夏之青时不时就问加白他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加白用看白痴的眼神回馈给他。
夏之青说：“加白先生，你要是很累的话，我可以一个人去，不过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毕竟我只是个记者，而你是专业的博士，许多学术上的问题我都要向你请教，这样写出来的报告专业度很高，一定很多人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帮你拍一张好看的照片，和这些内容一起登刊。”
“你那技术还不如我用屁股按快门。”加白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他对上虹膜扫描口，打开地下水库的门，领着夏之青走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动里面的东西。”
夏之青点点头，跟在加白后面。
得找个机会摸一下他的胸口才行。
也许是为了模拟人鱼在深海中的生活环境，越往下走，灯光越暗，夏之青要努力才能分辨里面的各种设备。
房间的地板是透明的，下面是水库，只有中间有一圆形重金属装备，类似于水库的“门”。
玻璃块上装了分散的淡白的小灯，和水一起透着和海水相似的幽蓝，而人鱼被转移到一单独的圆柱形器皿中，夏之青跟着加白站过去，加白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又多了几盏照明的小灯，纵使地下一层依旧不明亮，也让夏之青的眼睛舒服不少。
夏之青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方便拍照。
人鱼所处的器皿有五米高，夏之青站过去时，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人鱼的庞大，黑压压的一片。
至少三米。
“这条人鱼体长3.47米，重达一百二十八公斤，相当于一个两米高的健美选手。”加白坐在离夏之青五米远的移动椅上，闲闲开口，“从检测的数据里看，这个实验品的生存年限至少有一百三十年。他们还有两套呼吸系统，在水下用腮过滤空气，在陆地跟人类一样用肺呼吸。”
夏之青暗自惊叹，往器皿上方看去，人鱼如雕刻而成的面庞，在莹白的灯下显得更为冷峻，像教堂前的雕像，神秘而肃然，他的面庞看上去与二十多岁的男性无异，居然活了一百三十年？夏之青又向后走了两步，人鱼的耳后有一道明显有层次的缝隙，是他的腮。
“加白先生你怎么知道人鱼可以在陆地上呼吸的？”夏之青回头看加白。
加白翘起一条腿，神色隐隐不耐，可碍于光线暗淡，夏之青难以分辨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加白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我参与关于人鱼的研究项目已经十年了——他们可比你肉眼所见的危险多了，”他声音一顿，按住自己太阳穴揉搓，加重语气，“不管你想用什么东西去博得你那破报社老板的器重，都把你的那些小心思给我放到心底去。”
夏之青肩膀轻微耸动，轻轻“哦”了一声，回过身静静地看着人鱼，把人鱼体表每一寸都扫了一遍，直到他注意到那天在显示屏里看见人鱼生/殖腔旁的奇异凹陷，现在已经没了，而人鱼的生/殖腔的隆起弧度要比之前的大一些。
想问问加白为什么人鱼会处于这种状态，夏之青试探着开口：“加白先生？”
加白不回应，夏之青又喊了一声。
依然没有动静。
夏之青回过头看一眼，发现加白整个身子都松懈下来，重心全在椅背上。
加白睡着了。
夏之青一喜，现在是接触加白的好机会，他蹲下身子把相机轻轻放在器皿的旁边，从衬衫领口露出来的后颈却忽然感到了凉意，就像被蓄谋已久的捕食者盯住了。
这股凉意一直顺着脊柱往下钻，延伸到脚。
“Geadi……”寂静的昏暗中凭空一响，夏之青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个声音……
他转动眼球，看见人鱼那苍白巨大的手掌，缓缓地、无声地，贴在了玻璃内侧。指尖的薄膜在水光下，泛出非生物的、涟漪般的微光。
人鱼对着他露出一个充满蛊惑力、邪魅的笑容。
他湛蓝色的瞳孔不是初见时的浑圆，也不是银针般的细线，而是介于这两者中间的，不断细微颤动的菱形。
像是深海里的未知生物在呼吸，这张脸上，只有纯粹的、完完全全的，看到猎物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被觊觎的记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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