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宜迟》十月卡农

7、第7章 去你家里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中。
　　蔺之序靠在后排宽大的座椅里，闭目养神。

　　手机持续震动，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名为“七号公馆”的群聊名称。
　　蒋昀铮：【@蔺之序五哥，今年生日宴还定司恒家茶楼？每次都去，喝了十几年了，都腻了。】
　　裴时：【附议！】
　　司恒：【？？@裴时我家茶楼招你惹你了？五哥别听他的，我那新进了一批老枞水仙，正等着你品鉴！［茶壶］［茶杯］】

　　蒋昀铮：【@司恒五哥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懂不懂？懂不懂？［捶地狂笑.jpg］】

　　裴时：【对对对，今年应该不需要我们了吧，呜呜呜［大哭］】

　　司恒：【叶瓷有安排了？那我们几个是不是可以识相点自己找地方喝闷酒去？】

　　蒋昀铮：【叶瓷说了要送什么礼物没？@蔺之序，明天晚上要是聚会照旧，把她也带过来。［膜拜.jpg］】

　　裴时：【照片！订婚那天我刚好不在京北，完美错过，哪个好心人拍了现场照？】

　　蒋昀铮：【［图片］［图片］@裴时喏，现场偷拍，不用谢。［得意］】

　　蔺之序的眸光停留在蒋昀铮发来的那两张照片上，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稍稍一顿，才落了下去。

　　第一张是订婚宴的签字台前。

　　他侧身站着，叶瓷微垂着头，正专注地看着面前铺开的婚书，她鼻梁挺直，侧脸线条有种清冷舒展的美。
　　他看向她的头顶，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第二张大约是仪式结束，宾客鼓掌的瞬间。

　　叶瓷已经转过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而他，右手很自然的抬起，虚虚停在她腰侧，这动作是一个在公开场合下，既显亲近又不失分寸的保护姿态。

　　裴时：【［大拇指］［大拇指］郎才女貌，五哥这眼神……啧啧啧，有点儿故事啊［坏笑］。嫂子这气质，绝了！［点赞］】

　　蒋昀铮：【@裴时现在知道后悔没回来了吧？五哥，快给个准话，明天带不带？我们好准备礼物。】

　　司恒：【@蔺之序地方你定，茶我备好。叶瓷有空就一起来，没空咱们还是老规矩。】

　　蔺之序略想了想，然后打字回复：
　　【明晚聚会不变，还是司恒家茶楼。】
　　【@蒋昀铮 @裴时叶瓷工作室忙，没时间来，有机会吧。】

　　信息刚发出去，汤静娴的电话就进来了。

　　蔺之序拇指划过接听键，“妈。”
　　汤静娴问：“在哪儿呢？”
　　蔺之序：“回公司的路上。”
　　汤静娴笑，“刚和叶瓷吃完饭回来？”
　　蔺之序：“嗯。”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汤静娴皱皱眉，语气里隐隐带着期待：“怎么样？聊得还好吧？”
　　蔺之序回想了下中午的用餐过程，“还好。”

　　这时，汤静娴的笑声又传来，“你呀，别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跟人家女孩子相处，嘴巴要甜一点，主动一点！”
　　“你那几个发小，像昀铮，多会哄女孩子开心，你也跟人家学学！工作上的那些心思，挪出来放到叶瓷身上，培养培养感情，听见没有？”

　　“马上要结婚的人了，你不主动，难道还要人家女孩子主动不成？”

　　蔺之序看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轮廓，应着：“知道了。”

　　“光知道不行，要做到。”汤静娴嗔怪了一句，语调马上又轻快起来，“对了，我今天去找了白云观的玄清道长，请他帮忙合了你和叶瓷的生辰八字，算好了日子。”
　　她顿了顿，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喜悦，“下个月十六，大吉大利，宜嫁娶！就那天去领证，再好不过了！”

　　车窗外的光影在蔺之序脸上流动，明暗交错。
　　他沉默了一瞬，“嗯，好。知道了。”

　　“你呀！”
　　汤静娴似乎还想再叮嘱几句，蔺之序适时地截住了话头：“快到公司了，下午还有两个会要开。”
　　汤静娴无奈笑，“好，那你忙吧，记住我说的话。”
　　“嗯。”蔺之序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车内恢复安静。

　　他握着手机，屏幕尚未完全暗下去，片刻，他拇指滑动了一下，屏幕再次亮起，最后停留的界面，仍是那个喧闹的“七号公馆”群聊。

　　蒋昀铮发的那两张照片，静静地躺在聊天记录里。

　　蔺之序看着，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接着，他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选中了那两张照片，然后，长按。
　　屏幕上跳出选项。
　　蔺之序在“保存图片”上犹豫了一瞬，终于，稳稳地按了下去。
　　做完这个动作，他将手机放回身旁的空位上，身体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后，车缓缓驶入盛域集团的地下车库。

　　这时，手机在真皮座椅上又震动了一下。
　　蔺之序并未立刻睁眼，直到车停稳，他才缓缓掀开眼帘。
　　屏幕亮起，通知栏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叶瓷。

　　他眉峰动了下，点开。
　　叶瓷：【明天你生日，我是不是和你一起庆祝比较好？】

　　蔺之序有些惊讶，她竟然知道明天是他的生日，不过刚才一起吃饭时没提，应该是刚刚知道。
　　蔺之序想了想：【看你的时间，你要来吗？】

　　发送过后，他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座椅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

　　叶瓷：【嗯。】
　　叶瓷：【我们刚订过婚，我去参加你的生日宴，这样显得比较有礼貌。】

　　蔺之序看着她发来的文字，看了两遍，眉眼融进浅笑。
　　然后，他跟她解释：【以往的生日都是中午在家里简单吃一顿饭，晚上再和几个发小聚餐。】

　　叶瓷的回复很快：【去你家里。】
　　蔺之序：【好的。】
　　蔺之序：【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叶瓷：【嗯】

　　聊天结束。

　　叶瓷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小于的内线。

　　对方很快接通。
　　叶瓷说：“小于，帮我准备一份男士生日礼物，明天上午九点前送到工作室，预算——”
　　她想了下，报了一个足够体面但绝不夸张的数字，“风格的话，以商务稳重为主。”

　　电话那头，小于的声音立刻进入高效状态，这还是她进霓坊后第一次接受这样的任务。
　　“好的总监。”
　　男士礼物，商务稳重……
　　“腕表，领带或者袖扣？总监有更具体的倾向吗？或者品牌偏好？”

　　这边，叶瓷正思考着。
　　目前，自己对蔺之序了解甚少，不清楚他的个人喜好，领带的话，有些过于亲昵了。

　　良久，“袖扣吧。”
　　小于：“好的，品牌呢？蒂芙尼？卡地亚还是——”
　　叶瓷：“蒂芙尼。”
　　小于：“好的，总监。我马上去办。”
　　“等等。”叶瓷忽然出声打断。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电话那头小于的声音停住：“总监？怎么了？”

　　“算了，”叶瓷的声音恢复平静，“礼物的事情，我自己去办，你忙别的吧。”
　　小于虽然困惑，但也没有多问，“……好的，总监。”

　　挂掉电话，叶瓷又画了会儿设计图。

　　半小时后，她推开一家旗舰店的旋转门。

　　她的目标很明确，进店后径直走向男士配饰区的展柜前。

　　玻璃柜内的丝绒托盘上整齐摆放着二十余对袖扣，在射灯下折出不同层次的光泽。

　　很快，顾问笑着迎上来，“叶小姐您好，需要看袖扣吗？”

　　叶瓷礼貌颔首了下，“送给……一位商务男士，生日礼物。”

　　“好的。”
　　顾问戴上白手套，依次从柜中取出三个黑色丝绒托盘：“这几款都是上周国贸商城VIP私享会上的新品。”

　　说着，对方将放大镜递给叶瓷。
　　在她低头看时，顾问在一旁轻声介绍：“这一对是铂金镶祖母绿切割黑钻。”

　　叶瓷用镊子夹起一枚对着灯光转动，片刻，她放下袖扣，视线又落在旁边的另外一款上。

　　顾问察言观色，立即取出她看的款式，“这款是瑞士大师手工雕刻，全球限量三对。”

　　叶瓷走近看，顾问的声音继续着，待对方介绍完毕，叶瓷没有犹豫，“就这对。”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黑卡，“素色礼盒包装，logo不要太张扬。”
　　顾问笑，“好的叶小姐，请问需要刻字吗？”
　　叶瓷想了想：“不需要，谢谢。”

　　对方准备去包装时，叶瓷说了句“麻烦等下。”
　　顾问回头，就看见她已经走向另一组展柜前。
　　“这对是陨石材质，是和中科院特别合作款。”顾问会意地取出。

　　叶瓷越看越觉得这款特别适合哥哥，于是从卡包里抽出第二张黑卡放在柜台上，“请帮我把这个也包起来，分开包装。”
　　顾问笑容满面：“好的，叶小姐，请稍等。”

　　数分钟后，顾问回来，手里捧着两个精心包装的盒子。
　　深蓝色的那个系着银色缎带，棕色的则配了亚麻质地的装饰绳。

　　“您要写卡片吗？”对方递过来两张卡片。
　　叶瓷：“好。”
　　她在棕色礼盒的卡片上简单写下：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