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不快乐》》九枝灯h

7、算你有点良心

　　“书交出来。”邓佑军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钉在那本硬壳书上，语气里的威严不容半分置喙，讲台下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方絮捏着书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白痕。她飞快眨了眨眼，睫毛像受惊的蝶翼颤了颤，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困惑，声音带着点无辜的上扬：“主任，我看的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啊，上周班会老师还说要多阅读红色经典呢，这……也要收吗？”

　　邓佑军盯着她澄澈的眼睛看了两秒，那目光像是在辨别真伪，最终还是伸手拿过书。他指尖划过烫金的书名，哗啦翻到封面确认了眼，又“啪”地一声合上，带着点不耐烦似的放回她桌上：“行，那就接着看吧。注意坐姿，别趴太低，近视了有你哭的时候。”

　　皮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直到邓佑军重新站回讲台，方絮才像被扎破的气球般长长舒了口气，手心里的汗把书脊都濡湿了一小块。她偏过头，飞快戳了戳前排林初的胳膊，用气音压着心跳说：“呼，吓死我了，还好没被发现夹层里的小说。”

　　林初憋着笑，肩膀微微颤抖，飞快回了个口型：“险！”尾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窗外的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跃动的碎金。方絮定了定神，重新翻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只是这一次，眼角的余光总会不自觉飘向讲台——虐文里的生离死别再上头，也得先躲过老邓那堪比监控的“火眼金睛”才行。

　　下午放学，许淮骑着电动车载着方絮往家赶。刚拐过街角，方絮突然眼尖地瞥见那家常去的关东煮店亮着暖黄的灯，玻璃柜里的串串在汤里冒着热气。她猛地拍了拍许淮的肩膀，声音里裹着雀跃：“快停下！那家关东煮开门了，我要去买！”

　　许淮减速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吃什么关东煮，回去我妈都把饭做好了。”

　　方絮的兴奋瞬间蔫了大半，小声应了句：“哦……”手指却还扒着车后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家店，像只没吃到糖的小狗。

　　许淮“啧”了一声，终究还是踩了刹车，电动车在路边稳稳停下。“去吧，我在这等你。”他说着，顺手把车撑打了下来。

　　方絮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烟花，“耶！”了一声就蹦下车，朝着店里跑过去。

　　“小姑娘又来了啊！”老板系着油污的围裙，看见她就热情地招呼，手里的长筷子在汤锅里搅了搅，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眼角的笑纹。

　　“对啊老板，”方絮跑到柜台前，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汤香，“您家的关东煮可是我寒假的念想，就盼着您开门呢！”

　　老板被逗乐了，拿了个长杯子递给她：“就你嘴甜。自己挑，你来我这儿，肯定给你算便宜点。”

　　“好嘞，谢谢老板！”方絮接过杯子，眼睛在玻璃柜里转了一圈，飞快夹起自己最爱的几样：Q弹的香肠、包着饱满馅料的鱿鱼卷、咬起来咯吱响的脆骨麻花，还有弹牙的墨鱼丸、塞得满满当当的福袋，最后又添了把海带和金针菇，五颜六色的串串在杯子里堆得像座小山。

　　“老板，我挑好了！”她把杯子递过去，看着老板把串串挨个放进漏勺里烫。

　　没一会儿，老板把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装进杯子，又浇了两勺汤：“小姑娘，这些一共十六，你给十三就行。”

　　“好嘞，”方絮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手机，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老板，麻烦您帮我分在两个杯子里可以吗？”

　　“没问题。”老板手脚麻利地把串串分到两个杯子里，又分别套上塑料袋。

　　店里传来清晰的提示音：“微信到账十三元。”

　　老板把两杯关东煮递给她，笑着说：“慢走啊，下次再来。”

　　方絮接过袋子，对着老板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一定来！”

　　她跑回电动车旁，把其中一杯递给许淮：“喏，这个给你。”

　　许淮挑眉看她，语气带着点戏谑：“还知道给我买啊？”

　　“就当是感谢你早上给我塞的那袋薯片了，”方絮坐上后座，拆开自己那杯的袋子，戳起一个福袋就往嘴里送，“唔，还是这个味儿，太香了！”

　　许淮发动电动车，慢悠悠地往前开。刚过两个路口，他忽然把车停了下来。

　　方絮正咬着海带，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不继续开了？”

　　许淮拍了拍车座下的电池，语气无奈：“车没电了。”

　　“啊？那怎么办？”方絮瞬间急了，嘴里的串串都忘了嚼。

　　“还能怎么办，推回去呗。”许淮说着就下了车，抓着车把试了试。

　　方絮听他这么说，赶紧把剩下的半串关东煮三口两口塞进嘴里，利落地下了车，把两杯关东煮小心地系在车把上，撸起袖子就准备帮忙：“我来帮你推！”

　　“你还是别碰了，”许淮看她细瘦的胳膊，忍不住笑，“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一会儿推车再蹭着碰着，我妈看见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方絮“哦”了一声，只好悻悻地走到一边，看着许淮推着车往前走，自己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许淮额角渐渐渗出薄汗。方絮看他推着车确实费劲，从袋子里拿出一串脆骨麻花，小跑几步递到他嘴边：“吃吧，看你也怪累的。”

　　许淮侧头咬了一口，咔嚓的脆响混着笑意传来：“算你有点良心。”

　　回到家时，两杯关东煮还剩小半。方絮把书包放下，洗了把手就直奔对门的503——许淮家早就说好了今天让她过去吃饭。

　　许淮的妈妈田芳正在厨房端菜，看见许淮手里提着的关东煮袋子，皱了皱眉：“都要吃饭了，还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絮赶紧从许淮身后探出头，急忙挥手：“阿姨，不关许淮的事，是我想吃，非要买的。”

　　“行吧行吧，”田芳无奈地笑了笑，擦了擦手，“快洗手去，准备吃饭了。”

　　周五方絮一觉睡到快十一点，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摸过手机一看时间，猛地瞪大了眼——居然睡这么晚！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方絮瞬间放飞自我，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喊：“芜湖，timi启动！”

　　喊完就扑回床上，摸出手机点开QQ，飞快地给许淮发消息：“傻子，在吗？”

　　许淮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在，怎么了？”

　　【荔枝】：“打不打王者？快上线！”

　　【落】：“行。”

　　得到答复，方絮麻溜地打开游戏，创建了房间。看见许淮的头像亮起来，立刻发了邀请。

　　游戏加载界面弹出，许淮秒选了打野的“镜”，方絮则熟练地点了“安琪拉”——她就爱这把能一套秒人的小破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