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景龙言》墨瑜卿

12、老板娘驾到 林月牙

　　林月牙走后的第二天，忆雪正式搬进了星火基地三楼那间闲置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杂物间改的。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封的比赛服。忆雪花了半小时收拾干净，把电脑摆好，电源线理顺，又从家里搬了盆绿植放在桌角。

　　龙灵月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你真打算每天都来？”

　　“我是股东，有运营决策权。”忆雪把文件夹按颜色分类码好，头也不抬，“不来盯着，怎么知道你们那笔赞助费花在哪儿了。”

　　龙灵月没反驳，把咖啡放在她桌上，转身要走。

　　“等等。”忆雪叫住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青训营的预算方案我重做了，你看看。”

　　龙灵月接过来翻了两页。忆雪把原本松散的训练器材采购、食堂补贴、选手零用钱三项预算整合成了一个统一的青训运营包，加了一条选手成绩激励条款。总量没变，但每一分钱的流向都清晰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你睡着之后。”忆雪打开电脑，“反正我也睡不着。”

　　“你昨晚三点才关灯。”

　　忆雪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你看我卧室的灯了？”

　　“咱俩的房间就在对门。”龙灵月把文件放在桌上，“下次别熬那么晚。身体比星火重要。”

　　忆雪低头看着屏幕，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下午，周成来三楼找忆雪开会。

　　他进门看了一眼这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办公室，又看了看忆雪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笑了。

　　“忆总，你这比我们当年创业的时候专业多了。”

　　“叫我忆雪就行。”她把一份预算调整方案推过去，“周哥，这个你看一下。青训营现在八个选手，教练只有两个，都是兼职。我的建议是从林氏资本的第一笔赞助里切一部分，先聘一个专职教练，把训练体系稳下来。”

　　周成拿过方案翻了翻。眉头先皱，然后慢慢松开。

　　“这个想法我提过，一直没钱做。”他抬头看她，“你打算怎么说服林氏资本同意把钱花在教练上？赞助合同里没写这一条。”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忆雪靠在椅背上，“林月牙签了补充条款，她有赛事运营决策权，但没有预算否决权。只要方案逻辑站得住脚，她没理由反对。”

　　周成看了她一会儿，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龙灵月。

　　“灵月，你这个女朋友，哪儿找的？”

　　“直播间砸钱砸来的。”龙灵月语气平静。

　　周成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行了，忆雪，这事我支持你。”他站起来，伸出手，“以后青训这一块你说了算。我负责带队和打比赛，你负责管钱和运营。”

　　忆雪握住他的手，点头。

　　晚上，两人回到公寓。

　　龙灵月去厨房做饭，忆雪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沈秋韵发来一条消息，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忆正德的书房。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封面上印着“星火俱乐部股权结构分析报告”。忆正德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

　　【妈】：你爸这两天一直在看星火的东西。嘴上不说，心里在盘算。

　　【妈】：他这人做事从来不白做，你自己琢磨。

　　忆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爸在查星火的股权结构，说明他有兴趣介入。但龙灵月说过，不要动用忆家的资源。如果忆正德真想插手，那得看他目的是什么。

　　“看什么呢？”龙灵月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

　　“我妈发了张照片。”忆雪把手机递过去。

　　龙灵月看了一眼，把面放在茶几上，坐下来。

　　“你爸想投星火。”

　　“嗯。”

　　“你怎么想？”

　　忆雪把手机收回来，想了想：“我不反对他来谈。但你之前说了，不要动忆家的资源。所以他真要投，得按正常的商业流程走，条件我来谈。”

　　龙灵月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行。”她说，“你谈。”

　　忆雪看着她，有点意外。龙灵月在这件事上退让得太快了。

　　“你真放心我谈？”

　　“不放心。”龙灵月抬起头，“但你说过，你看准了就全仓押进去。那我信你。”

　　忆雪低头，端起自己那碗面，把脸藏在碗后面，眼圈微微发酸。

　　第二天上午，忆雪在星火基地召开了她作为投资人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周成、龙灵月、一队队长和阿蓝。忆雪把新赛季的运营方案和预算分配逐条过了一遍，逻辑清晰，数据扎实。周成几乎没怎么提意见，全程点头，只在青训教练的薪资标准上跟她讨论了两句。

　　会开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林月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室。

　　“我听说你们在开运营会。”她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我是赞助方，有决策权。不介意我旁听吧？”

　　周成看了龙灵月一眼，龙灵月微微点头。

　　忆雪放下笔，看着林月牙，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当然可以。”她说，“正好，我有个提案想请林总过目。”

　　她把青训教练的聘用方案推到林月牙面前，条理分明地讲了一遍。林月牙拿起方案翻了两页。

　　“专职教练的预算，从赞助款里出？”

　　“对。”忆雪对上她的目光，“你的赞助是投给星火的整体运营，不是限定某一项支出。教练是核心，把钱花在刀刃上，是对赞助方负责。”

　　林月牙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方案合上。

　　“可以。”她站起来，“但我要加一个条件。教练的人选，我要面试。”

　　忆雪偏头看了一眼龙灵月。龙灵月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

　　“行。”忆雪说，“面试时间我来安排。”

　　林月牙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周成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龙灵月说：“这俩人，怎么感觉比比赛还紧张。”

　　龙灵月唇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散会后，忆雪留在会议室里收拾文件。龙灵月站在门口等她。

　　“龙灵月。”忆雪合上文件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一句话都没说。”

　　“你说得挺好。”龙灵月直起身，走进来帮她收文件，“不用我插嘴。”

　　忆雪抱着文件夹站起来，看着她。训练室那边传来阿蓝和队友的吵闹声，走廊里飘着食堂的饭香。

　　“我想让星火做大。”忆雪说，“不只是打进决赛，还要成为国内最稳定的电竞俱乐部之一。你带队，我管运营。林月牙要面子，就让她出资源。你爸要是想插一脚，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龙灵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很淡的暖意。

　　“行。”她说，“老板娘说了算。”

　　忆雪脸一热，抱着文件夹往外走：“谁是你老板娘……”

　　龙灵月跟在她身后，唇角弯着，没拆穿。

　　走出基地大门的时候，忆雪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是“爸”。

　　【爸】：下周三，带上你的方案，来公司找我谈。

　　忆雪站定，看着那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龙灵月走到她身边，也看到了那条消息。

　　“我去？”

　　“不用。”忆雪把手机收起来，“这次，我一个人去。”

　　龙灵月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做饭。”

　　忆雪笑了一下，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

　　基地门口的灯亮了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那面照片墙上。墙上有一张最新的大合影，龙灵月站在中间，忆雪站在她旁边，阿蓝他们在后面挤成一团。

　　照片里所有人都笑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