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入回忆 沅烬: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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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当空，却也化不开路边的积雪。空气仍然是带着寒意的，再暖的阳光也没有作用。
长剑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很快又收归入鞘。
云声琛蹲下身捡起被他看下来的树果，放在小篮子里，随手弹了一下旁边的头，没好气说，“就坐在这里干看着啊？不会帮个忙？”
沅烬懵了一瞬间，他刚刚有瞬间发怔，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看着那一颗颗红色树果，蜷缩了一下手指，才蹲下身，捡起来。
“怎么了，好端端魔怔了？”云声琛注意到他不对劲，失笑，“哎呀，不就是一次输了吗？至于那么较真吗？”
沅烬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一个时辰前和沅廷霜打赌，谁输了谁来陪云声琛干苦力。
结果自然是他输了。
“谁较真这个了。”沅烬回怼回去，随口咬着树果，甜蜜的汁水从齿缝流下，顿时整个口腔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沅烬直起腰，不知道是不是蹲的久了，他看到那大太阳，居然有些恍惚。
眼前视线落不到实处，沅烬用力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平缓了一下呼吸，才走到云声琛身边，说，“这次又要做什么？”
“你娘最近喜欢吃甜的。给她整点。”云声琛随意挎着小篮子，说，“别发呆了，该回去了。”
沅烬哦了一声，跟上了他。
他垂眸，看着自己腰间悬挂着两条长生结和一个金玉，又看着手腕上束缚的手腕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盯着云声琛的背影，把对方盯得毛骨悚然，不得不转了身，“怎么了？”
云声琛看着沅烬那表情，挑眉，“身体不舒服？”
沅烬摇了摇头。他捏了捏眉心，说，“没事，刚刚有点头晕，可能日头太大了。“
云声琛：？
他偏头看着树林里的积雪，又看着上头的太阳，迟疑问，“你……什么时候伤到脑子了？”
沅烬：……
他面无表情说，“我看像是你。”
说罢，他一甩袖，走到云声琛前面，没有想回头的打算。
云声琛低笑，慢悠悠说，“白担心了。”
回到八万春上，沅烬一眼就看了坐在院子外的沅廷霜。
对方对着阳光，慢吞吞绣着什么东西。沅烬凑过去 ，看着即将成型的燕子。
“回来了？”沅廷霜随手把针刺在旁边，她回眸，眼里带着些许笑意。
“嗯。阿姊尝尝。”沅烬把藏在袖子里的几颗树果放在旁边，沅廷霜引来泉水洗净后，尝了一小口。
“好甜。”沅廷霜眯了眯眼，弯眸笑了笑，“不错。”
沅烬看向那刺绣，疑惑问，“这是给谁的？”
“山下那个老婆婆的 。她想给她孙女置办一件夏日新衣。”沅廷霜伸手，十根针漂浮起来，在眨眼间就完成了一副刺绣图。燕子栩栩如生，好像马上要脱离布料，展翅高飞了。
沅烬知道，沅廷霜只是拿刺绣打发时间。她要是想，一个时辰内可以完成百张刺绣图。
纯属是现在无聊，才一针一线绣。
沅烬点点头。他托着腮，看着云声琛这个时候慢悠悠走出来了。他端详了一下那春日燕子的刺绣，点点头，“不错。很好看。”
“嗯。”沅廷霜仰起头，若有所思看着云声琛，突然问，“爹，你又惹娘亲生气啦？”
云声琛动作一顿，转头，心虚说，“没有的事，别瞎猜。”
沅廷霜困惑说，“那为什么娘亲要我守着门，不要你进去？”
云声琛：……
沅烬“哦——”了一声，意有所指，“难怪那么早拉我去干苦力。”
云声琛：……
他瞅了瞅自己俩看好戏的孩子，深吸一口气，威胁说，“你们如果想在三日后能出去玩，现在就装作没看见。”
沅廷霜乖巧点点头，而沅烬却迟迟没有发声。
云声琛看向他，发现他又在发呆，微微蹙眉，“沅烬？”
沅烬回神，“啊？怎么了？”
沅廷霜敏锐注意到不对劲，她站起身，仔细打量了一下，问，“不舒服吗？”
沅烬摇了摇头，却见云声琛走过来，放下菜篮子，“你别是吃什么中毒了吧？偷偷吃什么了？这么大了还管不住嘴吗？”
他伸手，一副想要看看他是不是中毒的模样。
八万春上有毒的果树也不少，要是误食了还没被发现，可有的受了。
“我没有……”沅烬避开他的手。他捏了捏鼻梁骨，后退半步，“我没事。我有些困了。先走了。”
说罢，沅烬也不管剩下两个人什么反应，转身匆匆离开了。
八万春上除了他们一家，没有别的人了。沅烬很容易找到一个空旷的无人地方。
他靠在树旁，有种茫然又无力的感觉。说不上来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堵的他难受。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
望着湛蓝的天空，沅烬闭了闭眼，又在转瞬间回过神。
我在做什么？
我刚刚……在想什么？
看着空荡荡的山坡，沅烬蹙眉，这才转身回去。
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到山顶时，天黑了。沅烬站了一会，才回神，看到了屋里面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看见沅拂俞正坐在窗边，低头翻着古籍。看到沅烬，她招了招手。
“娘……”
沅烬紧了紧手，缓步走过去。他坐在沅拂俞旁边，目光落在那已经泛黄的书卷上。
沅拂俞摸了摸沅烬的头，轻声说，“知道心月狐一族的金离火有什么作用吗？”
沅烬看着那古籍，却发现因为火烛太亮，让他看不清。
“驱魔？辟邪？”沅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下意识回答。
沅拂俞摇了摇头，安静说，“不是的。”
沅烬怔怔看着她，不知为何那张脸也不那么清晰了。
但是声音却愈发清晰，字字句句落在他的耳朵里，让他莫名心悸。
“金离火最开始其实是渡亡魂所用，是从冥火中分取的一缕。”
沅烬感觉到有人很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温柔又珍重。
“只是因为渡亡魂的事情交接给了阴阳师，而二十八星宿神君分到了天音塔，负责镇守厉鬼后，才演化成为了如今的效果。”沅拂俞合上了古籍，偏头，认真说，“但演化后的效果，不如以前。”
“那怎么样才能……恢复呢？”沅烬忍不住问。”如今的金离火还不够渡魂吗？”
“不够的。”沅拂俞摇了摇头，她看着沅烬，温柔说，“真正的渡魂，是能让人免去忘川水的洗礼和轮回井的痛苦。如今能做到的，也只是送去鬼界。”
沅烬看着那古籍，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而且，如今的金离火，渡魂并不稳定。如果是大面积，亡魂的能量波动大，也极有可能失败。”
“失败？”沅烬茫然。
“嗯。比如几个月内，亡魂会重新回来，甚至会有人因为失控，造成这片地方不得安宁。人数多了，就成了鬼城。”沅拂俞说着，拍了拍沅烬的肩膀，低声说，“只是如今，很难有人做到了。”
沅烬却是听不进去了。
他茫然想着。
原来如此。
难怪会……
……
会什么？
瞳孔悄然扩散，沅烬蜷缩了一下手指，回过神，看着眼前突然变得清晰的场景，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强制压下去了。
“好了。夜深了，去休息吧。”沅拂俞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等他回话，快步离开了。
烛火噼里啪啦响着，沅烬缓缓站起身。他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却不知从何而来。他缓步走出去，看着寂寥夜空。
浓稠的黑化不尽，连那星辰都无法穿透。八万春上寒风凛冽，沅烬无端有了困意。
他回了山腰，推开了小门。
竹屋后面的温泉冒着热气，本来准备合衣随便睡一觉的沅烬突然想去一趟了。
他站在温泉边缘，垂着眼缓缓解开衣带。
薄如纱的外衣坠地，沅烬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泉水不断擦过他的脚腕。
雪白的里衣欲掉不掉，衣襟松散，开了一大片，露出大半胸膛。
温暖的泉水亲热贴上来，里衣在水中漂浮。沅烬随意靠着，长发松散，耳垂滑落一颗水滴，坠入水中，漾起一片波纹。
外面的寒风席卷到此处时，都化作了最闹人的暖风，让泉水泛起阵阵涟漪。
沅烬百无聊赖靠着青石，指尖玩着一缕长发。泉水上逐渐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只看得清朦胧的身影。
暖意渗入的骨头里，让人懒散。沅烬眯了一会，等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站起身。
岂料，不知是那青石板长了苔藓，还是别的原因。沅烬打了滑，整个人都没入温泉之中，温泉水噼里啪啦砸了满地。
他虽然喜欢没事泡泡温泉，但还是讨厌被水浸没。手指扒拉着旁边的石头，沅烬从水里探出头。原本半湿的黑发彻底湿了，紧紧贴着沅烬的脸。
他偏头咳了咳，伸手扯了岸上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沅烬默不作声坐在台阶上，沉默良久，才把湿哒哒的里衣扯开，露出腰腹。
那里，有一条条暗金色的纹路，一路延伸到大腿。就好像有个人拿着毛笔，在他身上作画。
指腹拂过那些纹路，却莫名觉得使不上劲。
可是沅烬却发现对于这种事情，他心里居然提不起一点异样。所谓的愤怒，屈辱，一点都没有。
可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会出现？
沅烬一概不知。
他站起身，看着水雾弥漫，眼前倏然闪过一个个画面。
走马观花般闪过的片段让沅烬来不及捕捉，但是冥冥之中他好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过快的时间。
不知前因后果的事情。
看不清的脸。
混混沌沌一日的头脑倏然清明，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将这梦一样的幻境敲醒了。
对了，他是来找心月星火，取回扶风剑的。
沅烬回眸，看见四周的景象如潮水一般散去，天空中出现和闪电一样的白色裂隙，一片一片掉落，真正的、荒败的心月谷出现在已经面前。
如同鬼城，昏暗阴森。只有远处的扶风剑身流淌的金光照亮了一方天地。
沅烬视线向上，静静看着扶风剑上那燃烧的心月星火，火焰燎亮了后面的八万春。
片刻后，他才轻声说，“原来，你有意识，是吗？”
……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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