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你的狐狸又揣崽了》醉笙千客

93、名岁安 新手父亲上

　　若说诞生这一日，也确实是平平无奇的一日，鲜少知道那一方天地中，一个生命的诞生。

　　这几日，夜明归习惯了沅烬日夜赖在自己身上，也习惯了对方偶尔夜半惊醒，再对方抱在怀里安抚。
　　这一切太温馨太安宁，若不是沅烬腹部一日日大了起来，夜明归真的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孩子出世的那一日，是夜半。夜明归这几十天睡眠很浅，只要沅烬哼唧一声，他都会瞬间醒来，抱着对方轻声哄着。
　　可这一次，他的手还没有抬起来，就看见小狐狸一整个蜷缩着，耳朵耷拉下来，一副痛苦的模样。
　　夜明归从未如此心惊过，他的身体比他先一步做出反应——传音给郁芝，旋即抱着沅烬，将神力一点一点灌入。
　　这几日不断输送神力，夜明归体内的神力也平衡下来了。多余的神力进入沅烬体内，也被转化成提供给孩子的能量。

　　沅烬睁开湿漉漉的黑眼眸，爪子无力扒拉着夜明归的袖子。郁芝在这时冲了进来，他难得没有敲门，衣衫也很凌乱。
　　但郁芝面容冷静，早已做好了充足准备。他一边用水洗净双手，带上薄如蝉翼的手套，一边吩咐，“喻无，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夜明归知道这个时候他站在这里就是添乱，但还是留存了足够的神力渡给沅烬，告诉他：我一直都在。

　　几个药童子跟着郁芝进去，随着大门合上，夜明归这才惊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他平缓了一下呼吸，忍下了手腕颤抖，只觉得每分每秒都很难熬。

　　会没事的。
　　夜明归安慰自己，沅烬会安然无恙的。
　　身体都被调理好，也有足够的神力，都会平安的。

　　这几日沅烬从没出现过任何不适的状况，按照郁芝所说，如果一切顺利，几个时辰就能搞定。
　　夜明归细细算了算，若是时间恰好，那这个孩子能赶在明日黎明之时诞生。
　　那会是个很好的兆头。

　　门缝里传来血腥气息，虽然淡的几乎闻不到，可还是足以让夜明归更担心了。他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强迫自己不进去干扰其他人。

　　夜明归从未如此祈求过，他握着对方给自己的手串，每一次呼吸都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明归心焦不已。他看着郁芝院子里高大的树木和郁郁葱葱的草地，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想一些好的事情。
　　比如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女孩，应该叫什么名字？如果是男孩，又应该叫什么名字？
　　想了一会，夜明归发现自己对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但重要的是沅烬和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

　　他所求，也只有这个了。

　　直到月色渐渐消失，晨光微熹时，里面那扇门才终于推开。
　　夜明归瞬间到了郁芝面前。好在郁芝早就知道夜明归不会去哪里闲逛，看到有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就率先开口，“都平安。”
　　他看到夜明归重重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夜明归看了眼屋内，隔着层层床帏，他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又害怕惊扰了里面，于是低声问，“能进去看看吗？”

　　郁芝哭笑不得，他点点头，“可以，小点声。都睡着了。”
　　夜明归嗯了一声，缓步走进去。他每一步都悄无声息，若是反应迟钝的人，绝不会感觉到夜明归的靠近。

　　他悄悄站在一旁，看着蜷缩着的一大一小两只狐狸，迟来的喜悦这个时候才踊跃上来。他看着那小小的红狐狸，突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不知道这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夜明归顿了顿，垂眸看着那红狐狸，半天没看出来性别。正当他犹豫时，郁芝正调节殿内温度，看夜明归盯着，就说，“小姑娘这应该是遗传了沅烬他姐姐，不会丑到哪里去。”
　　夜明归：……

　　“你看看心月狐有长得丑的吗？”夜明归十分无奈，他又说，“退一万步来讲，沅烬的底子好，这还会丑吗？”
　　郁芝这才反应过来，失笑，“行行行，变相夸人呢？”
　　“这是事实。”夜明归怼了一句，而后小心翼翼摸了摸白狐狸的脑袋。沅烬此时精疲力尽，他动了动爪子，结果突然变成人形。

　　九条尾巴缓缓收束，一只手伸出来，轻轻勾着夜明归的手指，像是让他安心。
　　夜明归立马反握着，低下头。

　　只是沅烬还是很虚弱，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淡淡的疲倦和困意，动作也很轻。

　　沅烬垂眸，轻声问，“孩子呢？”

　　夜明归连忙把红狐狸放在他头边。沅烬看着熟睡的小狐狸片刻，如释重负般笑了。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呛咳两声，在夜明归着急忙慌的动作中，问，“有名字吗？”

　　夜明归扶他坐直身体，看着他掌心那小小的狐狸，轻声说，“沅岁安。”
　　沅烬一愣，“和我姓吗？”
　　“嗯。”夜明归伸手，覆盖着沅烬的手背，看着他苍白的唇色，一阵心疼，“我并不在乎那些传承什么的，和我姓又不会有什么好处。”

　　可若是和沅烬一个姓氏，将来就有机会振兴心月狐一族。即便沅烬不说，但夜明归也知道他心中总有挂念。
　　如果可以延续下去，谁甘心没落。

　　夜明归看沅烬唇色惨白，虚弱的模样，半蹲下来，说，“再休息一下吧。放心，我在。”
　　沅烬嗯了一声，他看着那熟睡的小白狐狸，伸手摸了摸，便侧躺着，睡了过去。

　　夜明归擦了擦他额角的汗，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抱走小狐狸。等她什么时候闹了，再抱走。

　　沅岁安很安静，她偶尔会睁开眼睛，夜明归注意到对方的眼珠是暗绿色的，这一点遗传了他。

　　沅烬睡了一天一夜，夜明归便坐在床边等着他。偶尔沅岁安会醒过来，这个狐狸崽子很认生，身体紧紧贴着沅烬，用尾巴缠着自己。
　　夜明归伸手想碰碰他，却看见沅岁安低头，埋首，不让他碰。逼急了，就露出乳牙，凶凶看着夜明归。
　　夜明归哭笑不得，他把郁芝送来的牛乳推过去，沅岁安抬起头，警惕盯着夜明归片刻，才伸头，小口小口喝着，嘴边的毛都被打湿了。

　　夜明归看向沅烬，对方睡得很熟，这几十天他很嗜睡，此时却也是难得安稳。

　　这一觉睡到半夜，沅烬睁开眼时，手边是毛茸茸的触感。他以为是自己的尾巴忘了收回来，可他偏头看去，那红狐狸闯入他的视线，迟来的记忆奔涌而来。

　　那是他的孩子。
　　沅烬深吸一口气，他侧身，把沅岁安小心抱在怀里。小狐狸还是亲近他，小小的身子恨不能全部贴在他身上。

　　“岁安。”沅烬低低道，他一遍遍抚摸着，曾经压在心底的愧疚涌了上来。
　　她本来可以有个兄长或是阿姊的。

　　沅烬垂眸，沅岁安兴许是看到了他眼底浓浓的情绪，便蹭了蹭他的手指，嘤了一声。
　　这一声换回了沅烬的思绪，他轻声问，“饿了？还是困了？”

　　“多半都不是。”门被人推开，夜明归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小心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说，“刚刚吃完又睡了，可能看你醒了就醒了。”
　　夜明归伸手，摸着沅烬的头发，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沅烬摇了摇头。
　　孕期那几十天的难受已经消失殆尽，甚至连滞涩很久的经脉都不那么疼了，不知道是不是沅烬的错觉，他甚至隐隐觉得哪里被疏通了。
　　兴许是夜明归源源不断传送神力，意外滋养好了他的筋脉吧。

　　“刚熬好的。”夜明归端着碗，奶白色的骨汤被他搅了搅，夜明归刚舀了一勺子，送过去，就看见趴在沅烬身上的小狐狸支起身子，盯着勺子，一副渴望的模样。

　　夜明归气笑了，“刚刚才给你喝完，别和他争。”

　　沅烬低笑一下，伸手抚摸着沅岁安的脑袋。对上对方暗绿色眼眸一愣，摸了摸，“你这小丫头，怪会遗传的。”
　　沅岁安嘤了一声，趴在沅烬怀里撒娇，看的夜明归十分不爽。他干脆一手用神力阻隔，把骨汤完完整整喂给沅烬，在对方控诉的眼神里，把旁边没喝完的牛乳碗放在床边。

　　前几个小时沅烬没醒来时，夜明归是看着沅岁安小心凑过去喝的。可没想到沅烬一醒来，沅岁安就不肯离开了。她摇着尾巴，本就细细短短的尾巴碰不到，就转头可怜兮兮看着沅烬。
　　这小姑娘十分擅长利用自己的样貌，也知道对着谁撒娇最有用。那双眼眸看着沅烬，楚楚可怜。

　　夜明归：……
　　沅烬抬起眼，一言难尽的模样。

　　“你听我解释。”夜明归冷静说，“你没醒之前，她真的就差把这里拆了。”
　　沅烬看着沅岁安，伸手摸了摸脑袋，叹气，“行，好。”

　　夜明归坐在一旁，抱着沅烬，吻了下发根，什么也不说。沅烬伸出手，被夜明归握着。他偏头，对着夜明归那双眼眸，问，“怎么了？”
　　“嗯？”
　　“这几日，外面的事情如何了？”

　　狐狸形态的沅烬对外界的感触很低，所有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夜明归嗯了一声，将凡间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说的认真，连一直想要把夜明归踹下去自己占着他的位置的沅岁安都安静下来，趴在一边，甩着尾巴，抬起头好奇看着夜明归。

　　“总而言之，就我这个情况了。”夜明归说完，安慰说，“不是什么大事，凤絮影能解决完。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幕后之人。”

　　“那九期城那边呢？”
　　“解决完了，”夜明归闭着眼感受片刻，“等休整一下，就可以去调查那些幕后黑手了。”

　　沅烬嗯了一声。他摸了摸沅岁安，良久，才说，“郁芝说过我的身体如何吗？”
　　夜明归回忆了一下，“没有。”
　　“没说？”沅烬讶然，“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啊。”

　　夜明归沉默片刻，他再次回忆了一下，其实他依稀记得郁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他好像没记住。
　　就记得郁芝和自己说，怎么熬汤，要什么时候喝，什么时候炖。
　　至于别的，能记住对方说话时在那里就不错了。当时夜明归满心都是沅烬，哪里注意得到其他人。

　　沅烬观察着他的神情，突然问，“不会你根本没听吧？”
　　夜明归不得不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夜明归觉得需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当时只顾着看你有事没有。甚至连孩子是男是女都没注意。”

　　沅岁安：……
　　哼。
　　沅烬：……

　　沅烬闭了闭眼，摸了摸沅岁安的脑袋，认认真真说，“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沅岁安抬起头，颇有些赞同般上下点了点。

　　夜明归看着这小狐狸，有些困惑，“心月狐，开智那么快吗？”
　　“要不然你猜为什么别人那么想占这个位置，自然有很多有利的。”沅烬垂眸看着沅岁安，轻轻抚摸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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