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若你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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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关灯，不介意吧？”
电灯立刻被手动关闭了，等候室外面的人看不到灯火通明的里面，说不定会很疑惑。
但不至于完全漆黑。
在关灯的同时，裴纵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蜡烛，挨个点燃了它们，以众星拱月的架势摆放，彻底包围了蒲越。
开始进行询问后，蒲昭就和蒲越分开坐了，所以此时更靠近的是一侧的蜡烛，不过两人位置还是很近。
也因此，他能够更近地观察这些蜡烛。
坐在这一边的沙发上，隐约能感到蜡烛燃烧时的滚烫，映在脸上有讨人喜欢的暖意。
...似乎不是寻魂烛。
当即发现了这点。
之前使用过的寻魂烛，蒲昭也长久地注视过，它的外形和普通蜡烛几乎没有差别，唯有燃烧的形态看起来像闪烁的星光，有节奏地晃动。
而这次使用的蜡烛，却是通体绿色的不寻常形貌，燃烧后出现的火光居然也是同样的青绿。
让人想起来所谓鬼火。
但比起那种会在墓地偶尔吓人的幽蓝色光点，绿色的更让人回忆起一些可怖的场景，比如说僵尸之类的。
原本还说得上温暖的等候室，骤然因为只剩下绿色的幽幽光芒，而变得阴森起来。
蒲越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自称警察们的人围绕着他布置这些怪东西，活像什么祭祀现场。
这样奇怪的场景，原作为高中生的蒲越却没有做出任何吃惊的模样，甚至连一丝好奇心都提不起来。
无动于衷。
那些绿色的火光折射着跳跃在他黝黑的眼瞳里，反倒是无端给他增添了一些神采。
“真抱歉，我们局里的特色吓到你了吧。”裴纵之在蒲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他的腿稍作分叉，双手交替，眼眸同样有映出绿色的火光。
只是相较起来，他的眼眸更有那种灼灼逼人的活人气。
这次交谈，裴纵之占据主导。
宋队反而退至他身侧，只是视线依旧专注地观察着蒲越。
毕竟，单看材料也可以得知。
负责这起灾情的虽然不是贪狼专员，但对方因为自身特性主动承担了一部分责任，而作为破军的宋队对这些并不擅长。
虽然在特别分队里，宋队是队长的身份。
但实际上面对灾情时，并不需要特别在意这种等级上下，能者居之，毕竟这是真的关乎生死存亡的事情。
“......”
蒲越冷淡地端坐在沙发上，并不对此时的环境做一些评价。
“我们是来处理一些特殊事件的，为了彼此的安全，所以也采取了非常特殊的方法。”
裴纵之说道，“...这些蜡烛，能让封闭室内的人说实话。”
“......”
“哈哈，真像魔法是不是。”
“......”
“那么，你有见过类似的‘魔法’吗。”忽然抛出问题。
气氛微妙起来。
即便被两个人注视着，但气势上毫无退缩的蒲越，其实也正在始终向他们投射视线。
他的感知能察觉到蒲昭没有离开他，所以只需要密切关注气息，并不需要一直看着弟弟。
一个高中生可以有这样的架势吗，面对两个大自己许多岁的人也气定神闲，身上笔挺的、没有因为坐姿褶皱的西装更加让他似乎胸有成竹。
其实一直不回答也没什么。
可是既然答应了蒲昭过来，那当然还是要做出一些改变的。
...蒲昭。他的弟弟。
想到这里，心里会微妙的平息一些。
蒲昭关切着这个问题，显然也很在意蒲越的经历...那么他就觉得可以做出回复了，为了他们能回到平静的生活里。
只是警察局是做不到这些的。
不论是银行卡还是学籍，对他而言都不再重要，真正劝动他和蒲昭来这里浪费时间的原因，正是面前这两人。
【在正常人生活方面】
【谁能比特灾局的狗更有权力？】
因此，这其实是双方都需要的一次“实话”交谈环节。
“...我见过。”蒲越说道。
“第一次看见会觉得不可思议吗。”裴纵之的手指又开始不自觉敲击膝盖，“有没有因为害怕做些什么？”
“从那样的地方回来，不想分享一下你的经过吗？如果是在这里的话，都是专业人士，可以放心说。”
交谈到这里，蒲越却忽视了这样的问询，转而忽然伸出手，轻轻触碰蒲昭软绵绵的脸蛋。
这样猝然的举动让在场人都有些意外。
宋队就当下瞳孔收缩，身体下意识绷紧，险些要去分开他们的接触。
但裴纵之轻飘飘摁下对方的肩膀，阻止了他。
蒲昭的小脸蛋原本是有些肉的。
再怎么体弱多病，都只是个很小的孩子，脸上自带一些婴儿肥，而蒲家原本又很精心地养着小孩，便也有年糕一样捏起来一小撮。
可是这些天过去。
那些可爱的脸颊肉几乎消失三分之一，他捏起来时只剩下薄薄一层皮。
虽然衬得孩子眼睛更大，可是却还是觉得更可怜了。
【小不点。】
【小可怜。】
“哥哥。”蒲昭软绵绵地说，用脸贴一贴哥哥冰凉的手心。
于是立刻意识到了。
孩子在不安。
...并不奇怪。
付求真能发现，那群警察能发现，几乎没见过面的亲戚也能，所有人都可知道蒲越不对劲。
那么蒲昭也知道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曾经朝夕相处的至亲，是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相互依靠的。
【“那不是我的孩子！”】
在记录里，即便不清楚原因，母亲仍然可以轻易地察觉出不同。
那么蒲昭做不到吗？
不可能的。
反而是因为太过熟悉，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清楚他的每一个小细节，发自心底地知道这是“蒲越”。
所以才会即便发现一切不对劲，还是愿意做一个鸵鸟。
...我知道你不对劲。
可是我从不怀疑你是我的哥哥，我愿意相信你顺利回来。
...只是。
很担心。
担心发生了什么，担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我也正是】
【为了这份担心，才会过来】
蒲越收回手，长长睫毛下掩盖的眼眸似乎向下看着，思虑着什么。
“我知道你们想问的。”
“...哦？具体知道哪些呢。”
“我没有义务向你们全盘托出，”蒲越冷淡地瞥向这些蜡烛，“那个会假扮别人的东西，我见过它，喜欢穿着人皮，却觉得镜子是家的怪玩意…”
宋队的手指收缩。
裴纵之眨眨眼。
毫无疑问，这说的大抵是【镜子里的双面人】了。
“我只是愿意给昭昭讲点故事。”蒲越交替双腿，“一些无趣的东西，作为给你们的交换。”
...
【此记录由贪狼专员、破军专员负责】
【述说人由y作为代称，特此标注，因受采访者身份特殊，此次交谈仅作参考】
【y：我是有事离开，暂时无法归来...不是有意现在才回来的】
【他的弟弟小p正在看着y。】
【y：...我在一些地方工作。
我需要工作，然后我才能好好回来见你，就是在工作的时候，看到那种穿着别人皮的玩意。】
【贪狼：嗯哼，能问问工作吗？看您这身西装，哪里对高中生要求这么高。】
【y很不配合调查】
【y继续自顾自地说话】
【y：它打扰我工作了。
我没兴趣对着假装别人的玩意说话，也无意看它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我只想做我的工作。】
【贪狼：先生，真的不能告知工作吗？】
【y仍然说话，并不理会】
【贪狼：哎，被冷待原来是这样的体验】
【破军：你安静点，我在录音】
【小p：哥哥要工作完才能回来找我？】
【y：是的。等很久吧，抱歉】
【小p：没有...我就是很想你。回来就很好。】
【y：...嗯。】
【y好像配合了一些，简略地说了镜子里的双面人那时候的长相】
【y：一个少女。长发...不是你这个照片里的人。】
【贪狼：不是长得像“蒲昭”，对吗？】
【y：.......】
场面冷下来。
宋队原本因为对话顺利略微放松下来的肌肉又再次绷紧，视线不断在他们两人间轮替，蜡烛的火光隐隐颤动，就像是被当前两人冷硬的局面所震慑。
蒲昭也抿紧嘴唇，拳头小心地握起来。
“...呵。”
蒲越冷笑：“如果我被取代，那么你现在布置的蜡烛已经正在蔓延过来了，不是吗？”
宋队嘴唇微张，下意识咽下去质疑。
而裴纵之...
他一直以来镇定的表情这才有所松动，轻轻挑眉。
——不错。
他拿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测谎的道具。
就连宋队都被他谎骗了。
这里放着的蜡烛，是当时组队探索【失落的纳兰德勒】时，被证实可以烧灼虚假外壳的事物，是一切伪装系灾情的克星。
想尽办法拿到时，心中对处理【镜子里的双面人】成算更大。
但心中其实也已做好了准备，他想自己未必能从灾情中顺利离开。
拥有这样“神器”的灾情，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地方。栽在这里也不奇怪。
...果然如此。
险些真正死在那里，不过好在，这份【卸面烛】也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一并被带出来了。
并且立刻就在第二天用上，对着怀疑的对象装模做样地开始使用。
已经到了起作用的时间，这样份量的【卸面烛】却没有烧灼蒲越的面容，看来这就是对方的真实面貌。
可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他也和【失落的纳兰德勒】有关系？
...这时候才真正地完全警惕起来。
但是心里却不自觉地兴奋，裴纵之猜想，他或许找到了一些通往某个神秘答案的方向。
眼睛扫过房间里对面坐着的两人，自然也将坐在侧面的蒲昭也一并看了进去。
蒲家兄弟...
一位几乎是天生的特灾局预备队员，一位却好像是已经和怪谈融合的化身...他可以做这样大胆的设想吗？他暂且先做就好了。
“啊，真是抱歉。”裴纵之露出歉意的笑容，“这关乎到大家的安全，毕竟如果真是伪装的人，很容易伤害到我们昭昭小朋友不是吗？不过，还是向你们道歉。”
或许是因为说到了蒲昭的安全问题，蒲越的脸色有所缓和。
“——总之，采访告一段落啦。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后续关于生活上的小问题，也不用担心。”
用这样的话语收尾了，而宋队重新打开了电灯，房间骤然明亮起来。
原本属于现代社会的温馨重新随着头顶的白炽灯回到这个狭小的房间，交谈的氛围也像是一些正常的谈话了，那样装神弄鬼的氛围荡然无存。
宋队向他们介绍了后续关于生活上的处理方式，说明了会让蒲越恢复正常人的身份，如果需要处理转校等等，也可以尽情托付他们。
同时，也按照程序，像给小李推荐一样告知了他们关于“特灾局的邀请”，推荐他们成为特灾局的预备成员。
“深度接触过灾情的人，会以更大的概率被盯上，不论如何，希望你们考虑成为特灾局的一员。”
宋队郑重说道，“特灾局对员工的福利非常好，大部分条件都可以提出来并满足...目前看来，不论是你还是蒲昭小朋友，都已经具备了初步的条件，因此向你们发出正式的邀请。”
说着递来两份厚厚的文件。
蒲越平静无波地接过，将蒲昭的手牵过来。
他们似乎归心似箭，因此只是将文件塞进袋子里，便要起身离开。
解决了哥哥的一桩大事，蒲昭显得轻松很多，眼睛弯弯地拉着哥哥的手，缩在他的腿后面，躲在那里冲他们摇手再见。
“啊，最后问一句，”裴纵之似乎是才想起来，叫住了准备带着蒲昭离开沙发的蒲越，“说起来，你不会伤害你弟弟蒲昭，对吧？”
骤然冰冷的视线投射在裴纵之身上。
蒲越异常尖锐地：“即便我死，即便你死。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事。”
裴纵之双手投降：“看来我说了一句冒犯人的废话。”
这样的道歉显然不能满足蒲越，但他不再关心这些烦人的虫豸，自顾自地将蒲昭抱起来，径直离开了这所房间。
宋队迟疑地看向裴纵之：“你这些蜡烛...”
“哦哦，忘了打申请。”裴纵之轻松地笑着，“回去补上。”
“如果是未经成熟检验的东西，就对人使用上的话，光是打报告还不够啊。”
“啊，我知道。”裴纵之仍然一派轻松地开始输入刚刚记录的消息，“那些从灾情里摸出来的东西，确实都不算干净呢，直接使用和害人没有区别。”
“那么你...”
“可这不是啊？”自然地回答道。
经历【失落的纳兰德勒】和【逆流的忘川】以后，他身上几乎不剩下什么有用的玩意，非要说的话，也就是手上如同狗牌一般无法卸下的腕带，还有那截够到蒲昭的锁链。
没有地方放这么多蜡烛。
之所以能带出来，是因为...
“我被要求吃下这些蜡烛，然后被放在火焰上烧灼。”裴纵之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经历，“等我被昭昭小朋友救回来以后，才发现我的锁链上出现了这些和【逆流的忘川】一样的火焰。那些蜡烛不过是提前用火焰处理了而已，不必紧张，我能够控制。”
“已经成为融合物的东西，能够控制的玩意，不需要太过担心，这也是特灾局的规定不是吗？”
宋队无话可说，他用看疯子的眼光看向他。
“那么蒲越说的...”
“他没说错哦，我本来吃的也是那些蜡烛，形状特意处理得一样，火焰性质也一样，有什么问题。”裴纵之意味深长地，“不过，他疏忽了一点。他还是太小瞧我们了呢。”
“...其实，我的蜡烛确实有测谎功能哦。”
“毕竟是被我吃到肚子里了嘛！”裴纵之笑意盎然，“乱七八糟的蜡烛，寻魂烛、卸面烛，还有本身锁链就自带的追踪、识人功能...它不再是原本的那样了。”
若是本身没有相似的天性，如何会介入其他人处理的灾情，并要求得到及时联系。
“我一开始就没说谎。”裴纵之轻叹一般说道，“包括最后...他确实不会伤害昭昭小朋友，这样的回答，已经是这次最有成效的结果之一。”
“哈哈，我有说吗？其实我的蜡烛也并不需要黑暗环境和关灯呢，所以他最后一句是实话，不用担心哦，破军。”
...宋队已无话可说。
他咽下口水，默默记录在录音笔上的对话。
心中仍然翻腾倒海。
虽然都继承了前任专员的代号，他又是队长，但那也不过是看起来一个类型而已。
比如。
第一代的专员会选择北斗七星这样的称呼，自然是因为性格和所谓紫微斗数之类的解析紧密相连，连带着【特性】也完全对应。
可是他们是继承数代而来，已经只能说有一些关联了，例如他作为破军，其实性格更为保守稳重，并不是一代那样具备冲劲和不破不立性格的人。
贪狼却并非如此。
“如果是贪狼的话…”
局里总是这么说。
他是最出色，最具备一代素养的人，是佼佼者，是需要追赶的人。
恐怕很快，会继承更高等阶。
想到这里，微妙地心酸。
年龄和所谓阅历在特灾局不那么重要，因为随时有可能会被一个灾情彻底消灭，所以能者居之，向来如此。
只是不知道，如果那个小小的孩子进来的话，是否会打破贪狼曾经的记录？
不可思议的，更小的年纪，和更可怕的经历。
…如果蒲越还在的话。
他能够听到强烈的欲望，也包括一些过分激烈的求知欲，如果是关系到昭昭的，那他当然更要细听。
他会知道这个问题，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次，总算不一样了。】
如今他就在想着。
抱着蒲昭温暖的，有生命力的身体，不用设想对方一次次死去的冰冷画面，对他来说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奖励。
【按照本来的轨迹】
【他们遇上鲜血淋漓的，无处可去的昭昭，然后会立即把人带回去】
【现在不需要了】
想到这里，蒲越也难免有些慰藉。
即便是很小的改变，是否也意味着未来的命运不会像他曾经困在空气中看到的那样，发生无法直视的可怖未来呢？他如此期待着。
不然。
他这次终于得以复活，是为了什么。
…虽然。
是■■欺骗昭昭让他复活的。
可是这次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他将会努力…
“哥哥？”
蒲昭依偎在他脖颈上。
“嗯。”
“我想喝粥。”
“好。”蒲越也用脸贴一贴蒲昭的头顶柔软发丝，“像以前一样。”
动笔的时候就想过不知道自己这些构想大家会不会感兴趣，现在能吸引到好些眼熟的小天使真的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