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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五 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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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时候,有个急匆匆的人从外面走来,大包大揽地将收银区附近的商品扫进袋子里,我差点要开启便利店的防御系统。
“结账。”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才稍稍放松。
那人结了帐,莫名其妙地打量我一眼,从里面取出一支商品扔向我。
“好东西,不用谢我。”
我低头看掉落下来的商品。
-One Wish Willow
我渐渐回想起来,这人不久前也买过这个。只是今天他的状态判若两人,像是一夜暴富之后的报复式消费。
我随手把物件丢进背包。
下班路上,我遇见一个模样怪异的人。
她身上堆砌着繁复的饰物,浓烈斑斓的色彩几乎将本人的五官掩盖,叫人难以辨认长相。
突然联想到另一个人。
“宋?你还活着…”
她开口说话拦住我。
我皱着眼皮,停下来。
“你是?”
“LAN,你曾经的刺青设计师。”
我想起我的后背确实有一副刺青图案,尽管我不明白那些样式的意义,但它还是无法去除地留在了我的身体里。
我看向她。
“我们坐下聊聊。”
她同我说了许多灾变之后发生的事,谈起自己正在筹备新店。临走前,她半开玩笑地开口:“看来你的玛利亚一直陪着你。都怪你总是态度模糊,害得我认错了人。”
玛利亚…
我只是轻轻点头,“你见过她了?”
她突然夸张地笑,这是最符合她外貌的一次笑。
“你把她藏得那么深,真是吝啬。”
LAN自称是和我相熟过的朋友,却从没见过这个和我关系匪浅的“玛利亚”。
这很奇怪。
“你怎么知道她一直…在我身边。”
LAN古怪地打量着我,思忖着,才说道:“知道回光返照吧,她在的时候,你才是这样。”
“不过,你和荩梧还有联系吗?”
我震惊地抬眼看她。
又是荩梧。
“真是个很有意思的美人,现在想见她一面可不容易。”
LAN打了个趣,轻描淡写地带过。
这话意味着,概率渺茫的猜想,或许是真的。
如果曾和荩梧有过交集,那我和纪文因呢?
我模糊地感知到了某个真相,却无法推理全部。
……
“嗯…我今天会在你下班的时候到。”
纪文因带了一堆精致的餐食,我坐在黑色的轿车里,一个人吃着她带来的东西,她坐在另一边静静地打量着。
果蔬和补充营养的居多,味道清淡,因此吃饭的速度要慢很多。
“好吃吗?”
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还是她亲自准备的…
“还好。”
“是我很喜欢的味道,下次会多放点调味品的。”
我愣神,随即想到了什么别开脸。
“从上周结束后,就一直在想…”
纪文因欲言又止地盯着我的脸。
我们约会的地点默认在那间狭小的公寓内,真的如地下恋人那样。
房门被沉重的关上。
或许在走廊的那段距离,光幕就捕捉到了我和她交缠的身体。
黑漆漆的屋子内,没有点灯。鞋子还没有扯掉,两人的嘴唇就贴合在一起。
“一周只能见一次,太短。”
换气的功夫,她抱怨似的说着。
“开着灯来吧。”
“那得把你的储电全部用完。”
“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我背对着她,三下五除二地取掉衣服,将后背完□□露出来。
“你看得懂后面的图案吗?”
她站在我的背后许久没说话。
我继续道:“我只能从镜子里看见一部分,你帮我看看都画了什么?”
冰凉的手指抚上脊背,从上自下地触碰。
“苹果花,旁边缠着蓝色的线…”
“就这些?”
“你热起来的时候,颜色会变得浓郁。”
漂亮得移不开眼。
“可我自己都不记得纹这些东西的目的了。”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后,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条丝绸绑带,将垂在腰摆的手腕并住,用绑带紧紧缠住。
“嘶…你做什么?”
“别动了。”她贴在后背低声说着,手上禁锢人的力气愈发重,明明被勒住的是手腕,却有一种呼吸道紧闭,无法喘息的错觉。
和她什么都发生过了,肌肤相贴依旧心脏不安地乱跳,浑身紧绷。
我想要扭过头去看她的脸,却被她捉住肩膀无力地拖向床中央。
窄长冰凉的手指从腰际向上滑动,她一言不发地做着事情,平白地挑动我的情绪。夜晚的室内光晕染了视野,即便她现在同我脸贴脸,我可能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了。
食指落在了我的左胸下,她拨开覆盖在心脏上方的脂肪,停在同一处触摸着。
很奇怪,她的手要比身上的温度低一些,像是原本身体的热量都集中在了我的周围,我听见她在耳畔热得喘息,手上的温度贴着皮肉摩擦,温度差才渐渐察觉不到。
“宋骋,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我从迷蒙之中恢复了些理智,“我再想想吧。”
“又拒绝我。”
我不知她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与她实打实的接触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把绳子解开。”
我不想身体失衡地在床上摔落,不得不应对只有她能控制我的局面。
她佯装没听到,顺手抽开床边的矮柜,里面摆着满满当当的修复液,都是她送来的。
“你在床上总是忍着痛。”
她抽开修复液的盖子,去除衣物的阻碍,将修复液放在手心搓热,然后涂抹在关节的部分。
静默地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想到海明市遇难的时候,她也是被波及的一部分吗?
为什么负责着这些改造身体相关的产业,却唯独没有修复自己脸上的那道疤。
我扭动身体,终于可以面朝天花板,看着她手上沾满泛光的液体,在膝窝处轻柔地涂抹着。
“替我垫付医疗费用的人是不是你?”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便垂下眼帘。
如果她说是,那么我也就知道了我和她是不是早就相识。
如果她说不是,我想还是无法解释得通,她为什么会关注到一个寻常的便利店员工……
“阿骋好聪明…是,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吃惊地看着她。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只是巧合。”她将瓶子收起,擦了擦手上的修复液,神情不似作伪。“你应该还记得当时在医院签署了志愿者协议吧,新药的试验在你身上呈现得效果最好,从那个时候,你的资料就被送到我这里了。”
听上去像是合理的解释,我却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观察你了大半年,谁知道那天晚上你会对我发出那样的邀请。”
我又想起了LAN的话。
-你的玛利亚一直陪着你呢。
我不确定LAN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一旦陷入某种猜想,就再也无法安生了。
“那你那晚为什么要跟着我呢,或许不止那一晚…”
那只是我发现她,并拦住她的唯一一次。
“为什么总要在这个时候纠结这些,重要的是眼前,不是吗?”
越来越讨厌这种猜测的交流方式,我将脸侧向另一边,不看她。
“纪文因,我让你扫兴了吗?”
她将那条绑带系得更紧,铁了心要继续她想做的事。
“一周只见一次,以后再慢慢分析我吧。”
每次做这些,她都很着急,就像是瘾症发作一样。
不知不觉,处于她身边的人也会受到这种气氛的影响,下意识顺着她的节奏去做事。
我无力地虚闭上眼睛。
或许,不从她的口中,我也有知道一切的办法。
屋内的光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黯淡,纪文因俯身,摆布着我的四肢,直到寻到令她满意的角度,方才短暂停歇。
汗珠从两鬓往下滴落,划过侧脸下的疤痕,即便是微弱的光,也能衬得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晃动的影子投注在瞳孔中,令人不禁再次在心底叩问:她到底是在做想做的事,还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在做想做的事。
难以分辨。
美丽又虚幻的泡影停留在她的眼睛里,每当急切地逃开那双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向下游走,盯着那道破碎的疤。
“解开吧,我想摸你的脸。”
我半坐直身体,请求她。
她蹭了蹭我的头发,终于听取意见,缓缓将手移到背后,解开蓝色的绑带。
虚无定所的眼睛再次瞄向我,而终于得以解放的双手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移到身前,捧上她的侧脸。
“就这么喜欢吗?”
我被她问得心不在焉。
“漂亮。”
“真是奇怪的想法。”
“有吗?”
疑惑间,想起她出现的一幕幕,总是半遮着面,神秘得无法靠近。
那天晚上,是怎么一下子就注意到的呢?
恍恍惚惚地回忆起那晚的情形。
后知后觉,那似乎…并不是一下子的事,当时她坐在阴影之中,我和她说了许久的话,才注意到那个。
“嗳,你总这样走神,会让我觉得很挫败。”
纪文因的手抽离,覆盖在我抚摸她侧脸的那只手上,表情也冷淡了些。
那种神情有点像在人文电视台上看到的样子。
“只在我面前摘下口罩吗?”
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扇动,留下一道阴影。
“怕吓到人才总戴着口罩的。”
“你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惊讶?”她的手在我手背上摩挲着,黏糊糊的。
“反倒是…你的特点。”
我凑上前,亲了亲那个地方。
愉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你这算是善意的谎言?”
“是真话,”我停顿,抬眼看她,“你讨厌谎言吗?”
“……”
她突然不说话了。
“很难回答吗?”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你呢?”
“我讨厌谎言。”
她轻轻地看了我一眼,“嗯…我也是。”
后半夜的时候,纪文因离开了。
从认识到现在,她从没在这里留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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