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你的苹果》日易昂

72、幸福的新娘 顶楼餐厅留

　　宋骋合上电脑，碰了碰纪文因的手，她肢体僵硬地从座椅上下来，理了理家居服上的褶皱。

　　“阿骋，你看。”

　　纪文因从书房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匣子，放进宋骋的手心。

　　“咔哒。”

　　盒子在宋骋的掌心张开。

　　“看到这个的时候就想立刻买下送给你。”

　　海洋般的湛蓝宝石，镶着细钻，小巧精致的一对耳饰。

　　宋骋拿近了看，从盒子里取出，正午的一束阳光打进室内，衬得那蓝色更加耀眼。

　　她嘴边不自觉地浮起笑，纪文因曾经送过她一个生日礼物，是自己亲手织得人偶娃娃，后来，那些零零总总的物品都找不回来了。

　　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她的礼物。

　　纪文因抬起眼睛，“戴上看看吧。”

　　她拉着宋骋，往外间的衣帽镜走。

　　宋骋看着耳垂上耀眼的蓝宝石，忽然神经质地眼皮掀动，她的笑意逐渐消散。

　　“为什么是今天？”

　　她克制着声音。

　　纪文因轻拨她的耳垂，仔细。端详效果，“刚收到，就迫不及待地想让你试试看了。”

　　原本不是计划今天要送的，只是机会转瞬即逝，或许现在送给宋骋是最合适的。

　　“喜欢吗？”

　　宋骋贴了贴她的脸，纪文因看不到她的神情，只是听见她睫毛频繁眨动的声响，她发现宋骋难为情的时候总会这么做。

　　现在，也是这个原因吗？

　　温度在脸颊之间传递，直到达到均衡，宋骋才慢慢松开手心里这张皎洁如月的脸。

　　“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宋骋窝在她耳边低声地说。

　　忙碌了一上午，她们打算出去吃午饭，纪文因滑动手机，从收藏栏里面选了一家，给宋骋看了一眼，“这家吧？”

　　宋骋点头，一边套上外衣，一边在回手机里的信息。

　　那家餐厅，她们之前也是去过的，位于商业街的顶楼，可以俯瞰整座海明市，还有四重奏乐手表演乐曲。

　　去过的那次，既是意外之喜，又留下了许多遗憾。

　　除了是因为那时候纪文因的眼睛还没有恢复，需要一点点触摸才能拼凑出宋骋的样子。

　　还有…那天是何一三精心准备的告白。

　　带着赌运成分的告白。

　　即便，那场告白的最后并不圆满。

　　“还是那次的座位。”

　　她们在隔间坐下，纪文因看了一圈餐厅的装潢，短暂地出神。

　　如果当初和宋骋的角色交换，自己会怎么做？忘了过去且双目失明的宋骋，会有可能再次喜欢上纪文因吗？

　　纪文因从未真正衡量过这个可能性，是觉得本就是飘渺的假设，还是完全没把握呢？

　　四重奏的乐手老师们穿着精美的演出服，从大厅正中央往露台的表演区走去。

　　今天，这里的布置显然和那晚她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七彩的气球挂在扶梯、墙壁、桌椅，随处可见的拐角处。

　　宋骋也朝那边看，乐手老师们卖力地演出，浪漫又圣洁的情曲一点点增加声量，精心呈现勾人心弦的桥段。

　　萨克斯声音响起的时候，宋骋明显出现了一丝错愕的神情。

　　纪文因倒是没多在意露台上的表演，她将勾选好的菜单递给一旁等待的服务生，扭头盯着宋骋。

　　桌帘下，她伸出长腿，圈在宋骋的腿外侧，夹着她的小腿，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今天，好适合求婚啊。”

　　宋骋紧张的脸松了劲，渐渐收回观望的目光。

　　“应该是真的有人准备求婚吧。”

　　纪文因从她的话里读出了一丝遗憾，她眨了眨眼睛，将宋骋围得更紧。

　　“阿骋，刚刚是以为自己是被求婚的对象吗？”

　　“要再等等呢，我还没有还清你借我的那些钱。”

　　那家咖啡厅的启动资金，有一部分是宋骋之前给她办的那张卡里支出的。

　　宋骋那段时间不知从哪里获得了一笔资金，用何一三的身份给她办理了卡，让她放心不用着急工作的事情。

　　想想那段日子，真是一种架空的奢侈。

　　“你是认真的吗？”

　　问罢，宋骋盯着她的脸停顿几秒，收敛掉刚刚一闪而过的艳羡，又迅速移开，继续往露台的方向看。

　　“当然了。”

　　纪文因面露苦恼，支着脑袋观察宋骋。

　　在海明市，她们只能当同居恋人，无法将关系登记在册，再者，这样的绑定形式对她们二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物理层面的绑定尚且不能，何谈一种形式。

　　“我不需要你还，那些没那么重要。”

　　宋骋懊恼地揪着垂下的桌布，怎么将自己和纪文因带入那样正常的浪漫爱关系之中，完全无法对号入座的。

　　俗套的求婚者单膝跪地，俗套的感动落泪伸出无名指，俗套的围观群众应声喝彩，俗套的四重奏乐曲，俗套的……

　　宋骋收回视线。

　　服务生脸上带笑，匆忙地从大厅绕过人群，给两人上菜。

　　纪文因从公寓离开后，宋骋同样没有来过这里，她没那种圣地巡礼的爱好。用骗局换来的依恋，她难以面对，更何况去回味。

　　纪文因也在观赏顶楼餐厅精心策划的求婚仪式，脸上染上兴味，像是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她揪住宋骋垂在桌边的手指，照本宣科一样地摸了摸宋骋纤长骨感的手指。

　　“好想让阿骋也成为幸福的新娘啊。”

　　宋骋被她这样稍显幼稚的举动影响到，纵容着她摩挲自己的无名指，胸口一紧，皮肤泛起细密的肌粟。

　　室内的暖气在寒雪天的玻璃橱窗上升腾起虚雾。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寒热交迫，左右摇摆。

　　“这个不算吗？”

　　宋骋腾出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耳垂上闪着细钻的蓝宝石。

　　纪文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怎么够？”

　　宋骋垂下手，她想当然地将诚意满满的示爱环节夸大化了，将自己的情感投射到纪文因的行为上，那两者之间要跳跃的部分还很多。

　　“求婚要准备好多的，阿骋等等我吧。”

　　纪文因松开了紧扣的双腿，挪动位置，坐在宋骋的左手边。

　　她的表情该是坦荡的玩笑状，却说不上来有一种含蓄的风情。

　　掺杂了讨好和回避。

　　宋骋探手摸了摸她的下巴，“你还要不要吃饭了？”

　　纪文因贴了贴她的脸颊，收了姿态，恢复如常地用餐。

　　“味道保持得和以前一样，你也尝尝。”

　　这顿饭吃得有些久，临近结束的时候，一个穿着玩偶的服务生喜气洋洋地敲门介绍今日的特别活动环节。

　　玩偶的衣服色彩缤纷的，像在颜料盒子里滚了一圈的淘气娃娃，它戳了戳两只粗短的小手，捧着一个相机。

　　“两位客人，需要合照吗？本店为今日用餐的每一桌客人都免费附赠一张拍立得合影，想要参与的话，就快展示你们的专属pose吧！”

　　彩色玩偶里是个辨不清年纪的女服务生，她字正腔圆地学着小孩子的语气，手舞足蹈地站在两人面前。

　　“啊哦！二位是朋友还是情侣，如果想不出来的话，我们这边可以现成的模板可以套用。”

　　她像变魔术一般，从方正的大口袋里取出来一本相册，有很多以这家餐厅为背景的合照，纪文因接过，她笑着看宋骋的反应，迅速翻了几页就合上还给了玩偶小姐。

　　“我的未婚妻脸皮薄，你抓拍就好，我来配合你。”

　　玩偶小姐伸出小手捂住嘴巴，晃了晃脑袋，跳了几下，“好的，客人，只有一张哦，请做好准备！”

　　她举起胸前挂着的宽幅拍立得，将取景框对准两人，纪文因朝着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小纪，阿骋看镜头呢！”

　　纪文因恍惚间听到了那样熟悉的口吻。

　　她微微弯起眼睛，将双臂挂在宋骋的脖子前。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照片缓缓从夹层里一点点挤出来。

　　玩偶小姐并没有说话。她将照片抽出来放在毛茸茸的手掌心，轻步走到她们面前。

　　“二位很般配呢！”

　　“谢谢。”

　　宋骋接过照片，构图和互动的姿态，很像以前在奇珍食物拍过的那些。

　　玩偶小姐蹑手蹑脚地从隔间里出去。

　　纪文因见她将显色的照片放入外套的夹层口袋里，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还要把它藏在枕头下面日思夜想吗？”

　　她歪着头，温柔地噙笑。

　　随即从宋骋的口袋取走照片，藏在袖子里，“好阿骋，这张先送给我吧，最近你总是加班，我在家里等得好寂寞。”

　　“抱歉，我最近状态不太好。”

　　“阿骋，我不会再走了，你相信我。”

　　宋骋深吸一口气，抿着唇，缄默不语，牵着她的手，慢慢放进自己的口袋，包裹着纪文因的手背，十指紧扣。

　　她们出门的时候，乐手也一同乘坐直梯，站在她们之中，有种今天的求婚主角其实是宋骋和纪文因的幻觉。

　　出了电梯，宋骋吻了吻她的脸颊。

　　那一次，何一三的告白，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能过于着急吓到她，却还是敌不过心魔，对她做了过分的事。

　　可现在……

　　不久的未来…

　　宋骋依旧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