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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驯化 我想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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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爆炸的火光抹去了所有的视线,纪文因从九死一生的爆炸中幸存下来,却没料到邱元还留有后手,再之后,她被邱元的部下找到,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四面都是空白的墙壁,金属的器物将她固定在一张手术床上。
她想要挣扎的时候,早已经没了力气,被牢牢锁在这个无人的房间。
一开始他们什么都没做,像是单纯地要将她困在这里,直到她逐渐精神失常,他们正式开始实施他们的计划。
她才后知后觉,那段空白的留置期是邱元给的惩罚,只是这样的惩罚对于纪文因而言虽然可怕但又早已熟悉。
在这个徒壁的狭小空间内,电击、药剂、幽闭光电,所有能令人精神失常的手段都用了个遍。
“知道错了吗?”
邱元的声音从扩声器里散布到整个空间。
“不。”
“再问你一遍。”
强烈的刺激使得台板上的人身体猛地往上弹,差点从上面掉下去。
这样的训练在短短两周之后就发挥了它该有的强效。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何一三。”
“很好,下一个问题,我是谁?”
“你是…”
邱元摘掉橡胶手套,关掉了刺目的白炽灯,微微俯身,“我是谁呢?”
就像鼓励幼儿蹒跚学步那般。
“你是…妈妈。”
“妈妈…”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掌声,邱元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将手心贴在何一三的脸颊,安抚地摸了摸。
“做得好,小纪。”
得到了正向的反馈,邱元开始整理出纪文因这些年从纪明渊以及和他有关的人那里获取到的信息。
药物用多了,纪文因身上出现了耐药性,邱元对纪文因的掌控欲也在攀升。
“你有几个妈妈?”
某一次训练,邱元问过这样奇怪的问题,在那个特别的时刻,纪文因会表现出更加依赖邱元的一面。
“妈妈…”她抱着邱元的腿,窝在膝间,不肯抬脸。
“我只有你一个妈妈。”
“何一三。”邱元扒开她掩住的面容,无波无澜地看着她,“我允许你有其他的妈妈,你要对我诚实。”
半晌,雾蒙蒙的眼睛盯向邱元。
“…两个。”
在邱元的允许下,她说自己有两个妈妈。
“嗯。”邱元满意地点头,“那她对你好吗?”
“她……我记得爸爸总是不让她出门,她就一直在花园里料理她种的花,花圃里有许多蔷薇…”
“她并不在意我。”
“你为什么会成为陈晚鲤和纪明渊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
一旦遇到纪文因抵触的问题,就会突然眼神发直,不断地重复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邱元拨动一个按钮,一段旋律从天花板的扩音器中传出来。
是一段有些杂音、断断续续的音频,正是海边烟火大会那晚宋骋表演的曲目。
亡灵的告别,有趣的名字。
僵直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他们的孩子夭折了,我只是替代品。”
“他们的关系很不对劲。”
邱元垂下眼睫,她继续问了一个发自私心的问题,和组织会交给她的任务没有任何干系。
“你爸爸为什么不让她出门?”
“因为,她会丢下这里的一切,不要他,也不要我。”
“乖宝宝,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一双手托起纪文因的臂弯,将她拉入怀中,顺着脊柱从上往下细细地摩挲,她有些坏心地追问着:“你最喜欢哪个妈妈?”
“……”
纪文因懵懂地望着矜贵优雅的女人,迟疑了许久,才小声地说:“我都喜欢。”
邱元突然笑了,揉了揉纪文因的头发,“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很难抉择对不对…”
她摆摆手,松开纪文因,颇为宽心的模样。
“小纪,还是这么聪颖。要真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她摸着下巴,像是沉浸在某个画面里,眼睛也亮了起来,变得清莹,哭笑不得似的。
“怎么会不在意呢,她一定是口是心非。”
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算得上邱元少见的好颜色了。
针对纪文因身上出现的耐药性,密闭的空间里填满了更重强度的药剂,药剂很快被用空,过度用药最终导致纪文因的眼睛彻底看不见,连带着记忆也出现了错乱和遗忘的情况。
容器空了,就不再有意义。
但邱元还是没想就放走她,很意外的一次断电期间,她的女儿被另一位妈妈偷走了。
邱元按照约定去服了刑狱,也就无暇去争取“女儿”的抚养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母女消失在纺珠岛,不知去向。
在监狱的时候,常常能收到来自远方的信。
“邱女士,您的信。”
送信的人没有因为邱元此时的落魄而表现出敷衍的态度,这位大有来头的特殊犯人,总是在读完信后要求把它烧毁,像是极其厌恶写信的人。
可怪异的是,这位又会在下一次信件到达的再一次接过看信,莫测的表情总让人猜不透。
甚至,有时会给人一种错觉,信里写的是情诗。
从里面出来之后,再也没有那样的信了,于是邱元找上了罪魁祸首的女儿。
茶室里放着一个推车柜台,干净的无菌台面上,放着几支粗细不一的针剂,拆开旁边的无菌包,邱元带着上手套,调配玻璃矮瓶里的粉末,呲呲的声音从桌台上传来。
混浊的粉末和液体在针剂管的抽吸下变得澄澈。
邱元摸着纪文因的头发,拂动的手顿住,落空了一瞬,将手下移环在了纤细脆弱的脖颈,渐渐发力。
“这个是用医学院耗材最严重的药品升级改良的,你那位小女朋友应该很了解。”
她似乎是发觉自己为宋骋起的代号很有趣,倏地舒展开眉心,带着笑意。
“试试看吧。”
“测试一下你还能想起什么。”
针尖刺入颈部的皮肤,邱元将药剂缓缓推入。
纪文因周身被束缚带固定住,冷淡地开口:“副作用的后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关于芯片的事情,已经被你掏空了。”
她平静地躺在地板上,手脚都不再挣扎,神情恹恹。
“你要听话,我们的合作才能顺利进行,再出现之前的状况——”
冰凉的液体从针眼往纪文因的全身渗透,她的眼皮逐渐沉重,直到再也没办法掀起眼皮看向邱元。
邱元靠坐在一边,将趁着纪文因意识模糊时记录下的芯片信息塞进信封。
良久她松开纪文因身体上扎着的束缚带,抬手将桌边抽屉的里的白色瓶子取出,含水服下,起身裹着外衣,靠在堂前的廊间,一小片荧光洒在她的面容上,说不出的倦怠。
她张了张口,念着模糊不清的两个字,雪风从头灌到底,眼睛变得灰蒙蒙的。
寂静的小隔间内,纪文因独自躺在那里,慢慢睁开眼。
她的手臂垂在一旁,侧趴在暖烘烘的地暖上,等了许久,直到廊外的低语声停止,她才终于确认邱元离开了这间茶室。
这么些年,她们逃了出来,背后依旧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纪文因将抽屉里的药瓶放回原位。
-嗡嗡。
【睡了吗?】
是宋骋发来的消息,她缓了缓僵硬的表情,停顿几秒,点着屏幕打字。
【还没有,这么记挂我啊。】
接着,又顺手发了一个轻松的贴图,逗弄宋骋。
【接电话。】
【等等,她们都睡了。】
【我想你,出来见我吧。】
纪文因看着那一行字,蓦地升起不安,她猛地站起,掀开室内的帘子,往山下看去。
邱元所盘踞的私人公馆到了夜晚异常寂静,没有绚丽的灯火,从远处看,甚至不会察觉到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
窗外两道闪电一样的射灯自山下的一处向上发散,最近的地方地面白茫茫的一片,瘦长的人站在车灯前,单手撑在耳畔,像在和情人耳语。
嘟嘟嘟--
纪文因熄灭了屏幕的光,将听筒贴近,非常轻微地“嗯”了一声。
【我不可以讲话哦,就像以前那样吧。】
“客户好相处吗?”
【有点难搞。】
“下次去远的地方,提前告诉我好吗?你这样...总让我想起不好的事情。”
【阿骋,我错了^-^】
“把地址发给我,明天我去接你。”
纪文因站立着,目不转睛地钉在远处的某一点。
【好。】
【阿骋,见不到你,我也好想你的。】
宋骋捏着手机,深沉地吸了口气,糟糕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咬扯着嘴唇,尝试压下去那样的心思。
“你总是喜欢乱跑。”
装作平静地去接受纪文因将要再次变得飘忽不定,宋骋依旧学不会。
宋骋突然仰头,往山顶眺望。
“我..要现在见你。”
她像是看到了藏于山顶的人,正躲在某一个角落,默不作声地同样看着她。
“...我根本没有改,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一样,要彻底洞悉你的所有、全部,才能...”
她突然哽住,鸦羽般的睫毛掀起,露出偏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乞求着,“我要你现在出来见我。”
她神经质地重复着一样的语序。
……
最终,颓然地蹲在地下,一股脑地倾泻那些被压抑下去的恐惧,“说话啊...纪文因,你在听的,回答我吧。”
茶室的帘子被合上,灯也被熄灭,纪文因朝着屏风口走去。她费力地撞开了茶室的门,廊间空无一人,邱元没有设置监禁她的系统,这令人意外,但是此时此刻纪文因无暇去研究邱元的心思了。
“阿骋,我在。”
“不要哭,待会儿眼睛会疼的。”
“等等我..好吗?”
宋骋什么都会知道,她瞒不了多久的。
那就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
纪文因这样想着,裹紧了外衣,一路往山下小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