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是女孩子》七个西柚

9、番外～温泉夜话 你是要我破

　　夜色很深。

　　穿过崎岖山路，木叶村边树林深处的老旧旅馆上空，袅袅热气在静谧的月色下升起，是温泉特有的水雾。

　　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走向后院。

　　不大的温泉池映入眼帘，四周用竹帘围起来，私密又安静。

　　水面上淡淡的雾气被月光穿透像洒下的银粉。

　　鸣人刚刚忙完五影联合的中忍测试，应我爱罗的约来到这里。

　　从昨晚到现在她脑袋痛痛的睡不着。

　　新一代的小鬼们确实都十分优秀，比当年的自己强太多了。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考场中央，新希和博人对峙的画面。

　　眼神都冷漠得像是看陌生人。

　　是不是错了，当初就不应该那样的……

　　那样安排他们的人生。

　　亲兄弟。

　　他们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却像仇人一样，在所有人面前厮杀。

　　潮气太重，竹叶上不时有水珠滴答而下，落入温泉池边。

　　她明白我爱罗的心意，大概是看穿她的忧愁，才约她来这里放松。

　　可此刻她一点心情都没有。

　　尽管抱着膝盖把身子全部沉在水下，温泉水带来的温度却化不开她心底的冰结。

　　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被雾气打湿，同主人脸上神情一样，蔫蔫的。

　　她知道这不怪两个孩子。

　　新希不知道博人是哥哥。

　　博人也不知道新希是弟弟。

　　从小到大，他们一个在砂隐，一个在木叶，隔着千山万水，连一次像样的见面都没有过。

　　偶尔的节日问候，偶尔的公务往来，两个孩子远远地看过对方几眼，仅此而已。

　　是她决定的。

　　鸣人把脸埋进膝盖里。

　　是她决定要分开养的。

　　虽然话是我爱罗说出口。

　　什么“为了两村的关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火影和风影的结合会影响忍界的平静”，“不能再让孩子们承受更多”……这些都是我爱罗当初宽慰她的话。

　　当了这么多年火影，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少女，怎么会读不懂别人的眼神。

　　如果让我爱罗凭本心选，他是不想让他们口中的“一家四口”分开的。

　　是我爱罗为她着想才说出口，她最后点了头。

　　可她现在才知道，这个决定有多愚蠢。

　　鸣人再次痛苦地抱头，挠乱本就凌乱的头发。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不太能适应本体这么长的头发呢。

　　“鸣人。”

　　朦胧的雾气中，月光也变得迷蒙。

　　竹叶沙沙轻响，鸣人一抬头就看到那抹红色穿过长廊，一步步走向后院。

　　他的身影看起来很高大。

　　藏青色浴袍被夜风吹起一角，红色的头发微微晃动。

　　“旮旯。”

　　沉浸在自责中的鸣人声音有些闷。

　　模糊月光下，鸣人抬起头。

　　她的脸看起来比白天憔悴很多，眼尾耷拉着，眼下有淡淡的灰影。

　　在温泉热气熏蒸下，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染上绯红。

　　无助困惑的眼神难得一见。

　　我爱罗屏住呼吸，没有说话，他走过去，在鸣人身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伸出手，帮她理顺弄乱的头发。

　　庭院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竹叶缝隙中穿插进来，在雾气里消失。

　　沉默良久。

　　我爱罗躁动的心跳才算稍稍平息。

　　鸣人还一无所觉。

　　“是我不好。”

　　鸣人开口，声音还是闷闷的。

　　“当初要分开养。说这样对两个村子好，对孩子们好。说新希适合砂隐，博人适合木叶……”

　　她说不下去。

　　我爱罗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新希今天……”

　　鸣人吸了吸鼻子，也难以说下去。

　　“我知道。”

　　“我错了。”

　　声带也像被热水浸泡过，带着水汽。

　　“我真的错了。我以为这样是为他们好，可他们连彼此是谁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在战场上遇到，那……”

　　“鸣人。”

　　我爱罗的声音很轻，却让她停下来。

　　他侧过身，注视着她。

　　雾蒙蒙的水汽落在他的眼睫上，让那双绿色的眸子显得格外深邃。

　　“你在怪自己。”

　　“当然怪我！是我——”

　　“怪我。”

　　我爱罗看着她，声音平静陈述事实：“当初是我提出这个方案，那不是你的决定，是我希望这样的。”

　　“可是明明是为了我……”

　　“没有可是。”

　　他停顿一下，注视着鸣人蓝色的眼睛一如当年那般深情。

　　“我们是父母，但也是自己，哪怕是亲兄弟，他们也有很大不同，你和我都很清楚，那是最好的决定。”

　　鸣人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风沙沙而过，浓重的雾气被吹淡一些。

　　一双温暖的大手落在鸣人湿漉漉的头发上。

　　“怎么还在难过，这都不像我心中的小太阳鸣人君了。”

　　我爱罗弯起的眼眸让鸣人的头垂得更低。

　　“……因为是妈妈。”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连自己听不见。

　　想起雏田，鸣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她的差距。

　　尽管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叫她爸爸，叫雏田妈妈，可事实无法改变。

　　博人是她和我爱罗的孩子，向日葵是雏田和舍人的孩子。

　　同样是母亲，她却从没有给过孩子们温柔的照顾。

　　甚至和我爱罗比起来，新希作为弟弟，在我爱罗的教导下，都比博人这个哥哥成熟很多。

　　真的，好差劲啊。

　　一只手伸过将她揽进带着凉意的胸膛。

　　鸣人僵了一下，没有反抗，把脸埋进他胸口。

　　思绪从博人和新希身上又飘到刚刚回村的佐助身上。

　　想到博人对佐助的亲近，挫败感再次袭来。

　　这辈子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输给佐助。

　　“你说，哪怕是做父亲，我是不是都比佐助差劲？”

　　“有时候感觉他们更像亲父子的样子。”

　　鸣人被抱得更紧。

　　深夜的凉风吹动我爱罗单薄浴袍衣角。

　　后知后觉的鸣人，才反应过来。

　　“那个……”

　　“嗯？”

　　“你要不要……下来泡？”

　　她指了指温泉，“我一个人泡没意思。”

　　绿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随温泉水升温。

　　我爱罗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解开浴衣带子。

　　鸣人条件反射闭上眼，然后又在心里骂自己怂。

　　有什么好闭眼的！孩子都生过了！闭什么闭！

　　她睁开眼。

　　我爱罗已经下到池子里，靠在池边，看着她。

　　水很热，刚好没过胸口。

　　她缩在池子一角，离我爱罗远远的，假装在研究水面上的碎碎月光。

　　但其实余光一直往那边飘。

　　我爱罗靠在池边，双臂搭在石沿上，笑着闭起眼睛，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让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红色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额角，有几缕垂下来……

　　看着看着，鸣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还写满冷漠，让人恐惧。

　　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她最信任的人，她孩子的父亲，她深夜可以倾诉的对象。

　　缘分真是太奇妙了。

　　“看什么？”

　　我爱罗忽然睁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鸣人被抓了个正着，耳朵突然冒蒸汽，脸腾地熟透了。

　　“谁、谁看你了！少臭美，我，我看月亮呢！”

　　“月亮在你身后。”

　　被拆穿后的鸣人，红着脸继续狡辩，“那看星星呢。”

　　笑意从我爱罗眼底浮起。

　　他忽然动了，从池子那边慢慢走过来。

　　水波荡漾，一圈一圈散开，拍在鸣人身上，暖暖的。

　　一时不太适应的鸣人身子又僵住了。

　　“你、你过来干嘛？”

　　“抓偷看我的人。”

　　“谁偷看你了！我都说了我在看星星——”

　　我爱罗停坐在鸣人身边。

　　“那就当我想和你一起看星星好了。”

　　白雾徐徐升腾，在风里慢慢弥散。竹帘外面传来虫鸣，薄雾漫过天际，寂寥无边的星空都多了几分朦胧诗意。

　　“你说，他们以后会怪我们吗？”

　　虽然没说名字，但我爱罗知道她还是在挂念博人和新希。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生的。”

　　我爱罗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低低的，“你教出来的孩子，不会怪人。”

　　鸣人“噗”地笑出声。

　　这是什么烂理由。

　　一只手从水下伸过，停在鸣人的后腰，暧昧的热气在温泉池中搅动。

　　丝毫不觉的鸣人思绪又跳到佐助和公务上。

　　“佐助这次回来带来的情报让我很担心。”

　　“大筒木一族……”

　　“会解决的，你要相信大家。”

　　温热的大手在水下握紧她的手。

　　温泉的热气越来越浓，把两个人包裹在一片朦胧里。

　　鸣人的思绪又飞回到博人身上。

　　想到博人最近搞出的种种出格的事，她就一阵头疼。

　　“不知道博人这小子会不会给佐助带来困扰呢——”

　　话没说完，身边的水流突然改变轨迹。

　　我爱罗吻住了过来。

　　这个吻来得突然，他的嘴唇有些凉，和温泉的热形成鲜明对比。

　　水波在他们周围轻轻荡漾。

　　鸣人还来不及反应已经结束。

　　我爱罗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鸣人。”

　　“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不要再提佐助了……”

　　迷离的蓝色眼睛，水润微张的唇，诱.惑难挡。

　　他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才的吻是试探，那现在的吻就像是索取，是渴望。

　　他的手滑下去，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水波荡漾得更厉害。

　　“旮旯……”

　　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带着水汽，带着热气。

　　“我在。”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薄茧的掌心贴上她的皮肤，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温泉的热和水汽让一切都变得滑腻而温暖，她的后背抵在池边的石头上，有些凉，但身前是我爱罗的温度，烫得惊人。

　　“这里……”鸣人的声音发虚，“会被人看到……”

　　“不会。”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我检查过了，没人。”

　　“……你什么时候检查的？”

　　“来的时候。”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炙热又认真。

　　“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鸣人的心软成一团。

　　他们确实好久都没有见面了。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那就多待一会儿。”

　　她吻上去。

　　这一次，什么都不用说。

　　温泉的水汽袅袅升起，月光从雾气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夜更深了，湿气更重，竹叶经不住水汽的欺压，风拂过，滴答滴答滴落不停。

　　水波轻轻荡漾，一圈又一圈散开，激烈又旖旎，最后慢慢又归于平静。

　　很久之后，鸣人窝在我爱罗怀里，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旮旯。”

　　“嗯。”

　　“你说，博人以后会不会真的变成佐助那样？”

　　“哪样？”

　　“闷闷的，到处跑，一年到头见不到人。”

　　我爱罗沉默两秒，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鸣人瞪大眼睛。

　　“你、你咬我？！”

　　“嗯。”

　　“为什么？！”

　　“让你记住。”

　　绿色的眸子里化不开的深情，语调还是平平，鸣人反应好久，才确定。

　　我爱罗他，吃醋了。

　　“哈哈哈~旮旯，你不会是吃佐助的醋了吧。”

　　她靠回他肩上，脸上的胡须纹理还在颤动，“居然还会咬人，真是……”

　　我爱罗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月亮已经升到前方，天边隐隐透露出霞光。

　　中忍考试已经结束，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木叶。

　　他们又即将分离。

　　前世，作为配角，他恶毒地期望着鸣人能和成为叛忍的佐助斩断羁绊，看到他的存在。

　　打败辉夜后，佐助承认他输了那一刻，他以为梦想成真，却不想最后鸣人宁愿和同是女人的雏田结婚，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今生在看到鸣人再次选择和雏田结婚时，他都已经放弃了。

　　可命运这次却眷顾了他，让他和鸣人有了孩子。

　　他已没有其他奢求。

　　余生，他只希望鸣人可以平安顺遂。

　　想到鸣人和佐助那剪不断的一生羁绊。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吻了吻鸣人的发顶，继续那个他一直逃避，没有回答完的问题。

　　“博人像你。”

　　“什么？”

　　“佐助不会觉得麻烦，他应该是十分喜欢博人才会收他为徒。”

　　就像喜欢你一样。

　　鸣人转过头，眼睛里闪过疑惑。

　　我爱罗的神情依旧温柔，“鸣人，不要在乎过去，包括我，我期盼着，你能顺应自己的本心。”

　　哪怕本心里，没有我的存在。

　　也没关系。

　　只要你是快乐的。

　　就足够了。

　　“旮旯，你在说什么？”

　　鸣人已经穿上浴袍站在温泉池边。

　　破晓的霞光在天边慢慢绽放。

　　待听明白我爱罗的话中话后，单手捂住头。

　　真是头疼呢。

　　她指着我爱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是要我堂堂火影去破坏小樱的幸福家庭吗？”

　　“不管你相不相信，佐助他，是真的很爱小樱和他们的女儿佐良娜。”

　　“而我，现在也很爱我的孩子还有你，旮旯。”

　　鸣人叉着腰继续说：“我漩涡鸣人认定的事，从不会改变。”

　　“我认定佐助是我一生一世的最重要的朋友，他永远都不会变。”

　　“而你，是我一生一世的爱人，这一点也永远不会改变。”

　　耀眼的太阳冲破厚重的云层照在鸣人脸上。

　　我爱罗碧绿的瞳孔中全是鸣人的样子，再也看不见其他。

　　那颗悬了十多年不安的心再也控制不住。

　　他伸手揽过鸣人的腰，一把将她再次带下温泉。

　　被温泉水溅湿透的白色浴袍变得凌乱。

　　我爱罗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天光大亮。

　　鸣人脸上的红晕更重一分。

　　她伸手阻挡又想吻她的我爱罗，少见的难为情模样挂上眼角。

　　“喂，旮旯，天都亮了。”

　　“那我们到屋子里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