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养成系统[无限]》长明灯盏

8、古堡幽灵7 一家疯子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昏暗的屋内瞬间被照亮，隐藏在黑暗里的事物尽数暴露在光亮下。

　　这里应该是莉莉丝的卧室。莉莉丝正平躺在床上，用胳膊盖住眼睛，挡住刺眼的白光；爱莉丝作为佣人，为了方便晚上照顾，就在卧室地上铺层薄毯子，睡在上面。

　　外面电闪雷鸣，屋内忽明忽暗，雨点打在窗户上，誓不罢休要打碎窗户一般，劈里啪啦的，将冷意渗透到屋子里。

　　爱莉丝不动声色地朝床那边移动，她睡的位置本就离莉莉丝很近，但爱莉丝直到脸颊贴着垂到地上的床单，也不肯罢休。

　　爱莉丝把脸深深埋进姐姐的床单上，深嗅上面的气味，希望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染上姐姐的气息，最好是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须臾，爱莉丝恋恋不舍地抬头，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对莉莉丝说：“姐姐，地板上好冷，我可以睡在床边吗？我不会挤到姐姐的，也不用盖被子。”

　　爱莉丝说的话有一句不假：莉莉丝的床很大，再躺下三个莉莉丝都绰绰有余，只要爱莉丝不在床上打滚，别说挤到莉莉丝了，她可能都碰不到爱莉丝。

　　又是一声惊雷，雨声也更大了。莉莉丝在床上打了个寒颤，她吸了吸鼻子，把自己更深地缩进被子里，双手抓住被子边沿，露出两只眼睛，没有说话。

　　爱莉丝还在乞求：“姐姐，求你了。”

　　莉莉丝面露难色，她说：“睡前我说了让你拿厚毯子，你没有拿。”

　　爱莉丝软着嗓子说：“如果被发现了……”

　　莉莉丝闭着眼睛：“被发现了也没关系，现在没人敢把你关起来。”

　　爱莉丝：“可是我害怕……”

　　莉莉丝面露难色，她把手伸到下面去，爱莉丝立刻握住她的手又放开。

　　莉莉丝伸手去捞，却摸不到人，问：“怎么不抓住我？”

　　爱莉丝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莉莉丝白生生的手，人像小鹌鹑一样不敢靠近，声音轻轻的，还带着颤：“我手太凉，害怕冰到姐姐。”

　　“……”

　　两人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莉莉丝再怎么循规蹈矩遵守股则，也经受不住爱莉丝的软磨硬泡，沉默良久，莉莉丝还是松口了，说：“上来和我一起睡。”

　　闻言，爱莉丝立刻站起身，但她没有挤到莉莉丝身边，而是跑到离床最远的距离，开始原地蹦跶，害怕吵到莉莉丝，所以她的动作不大，但依旧引起了莉莉丝的注意。

　　莉莉丝疑惑地坐起来，自己发话，爱莉丝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到床上来，莉莉丝皱眉道：“你在干什么？”

　　爱莉丝冲她笑了笑，说：“我身上也凉，想散散寒气。”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莉莉丝明显愣住了，她别过脸，不让爱莉丝看到她的表情，说：“你……随便蹦两下就快点上来，蹦出一身汗黏糊糊的，就别上来了。”

　　“嗯！不会的！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不会做姐姐不喜欢的事。”

　　确认身体开始变得暖和，不会把凉意带到床上，爱莉丝才来到床边，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泥鳅一样钻了进去。刚躺在床上，爱莉丝就开始找莉莉丝的位置，然后紧紧贴着莉莉丝，像牡蛎贴着海底的石头，严丝合缝。

　　爱莉丝：“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被这样抱着，莉莉丝不仅没有把人推开，反而拍拍爱莉丝的背，“早点休息，明天如果没有叫我起床，迟到的话，我们两个都要挨罚。”

　　爱莉丝把头埋进莉莉丝的怀里，“嗯！我不会让姐姐迟到的，更不会让那个该死的家伙惩罚姐姐。”

　　画面定格在此刻。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白光乍现，平静温馨的场景瞬间碎裂，强烈的白光从碎裂的缝隙中挤进来，画面碎成千万个碎片，隐约还能看到莉莉丝和爱莉丝相依偎的身影。

　　下一刻，整个房间都被照亮，白光吞噬了一切，什么都看不清，让人睁不开眼睛。

　　唐芷下意识闭上眼睛，胳膊横在眼前，但依旧没什么用，刺目灼人的白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达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光线似乎恢复正常，唐芷将挡在眼前的手放下，先试探性睁开一条小缝，确保周围没有问题，才完全睁开眼睛。

　　周围的一切又变了。

　　——

　　“你的侍女，还能陪床？”

　　画面还没有变得清晰，画中人被定格在画框中，还没有动作，一道刻薄的声音先传入耳朵。

　　在一楼大厅里，莉莉丝身着一袭长裙，站在通往二楼的大台阶上，油画中定格的人刚动起来，踩上台阶，闻言立刻停下脚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你说什么？”

　　“到底是年轻啊，莉莉丝。你连装都不会装一下。”

　　声音阴阳怪气的，让人很不舒服。

　　还有更不舒服的。

　　在回忆的走马灯里，唐芷一直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存在，她能看到场景里所有的人和事，但它们皆为虚幻，唐芷无法触碰。

　　可现在，在这个场景里，唐芷能看到躲在角落里偷听的爱莉丝，甚至还能清楚感知到爱莉丝不安的心情。但当唐芷顺着莉莉丝的目光看向她身后——什么都没有，唐芷什么都看不到，连一个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

　　找不到声音的源头，那道令人不适的声音更像是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无数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缠在身上，任她如何挣扎，都不能挣脱。这声音萦绕在莉莉丝身边，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莉莉丝想捂住耳朵，把这些声音都抛之脑后，但自幼学习的规矩又告诉莉莉丝，她不能这么做。

　　莉莉丝只能抱住自己的双臂，伪装成双手抱胸的施压动作。

　　这时的莉莉丝年纪也不大，最多不过16岁。

　　莉莉丝掐紧胳膊上的肉，立刻整理好表情，不甘示弱道：“母亲，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疯言疯语吗？我只是对佣人好些，就有人迫不及待向母亲告状了？”

　　莉莉丝得体微笑着，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那我可太冤枉了。对佣人好也是错吗？”

　　看莉莉丝对着空气强装镇定，唐芷更好奇了。

　　那声音继续向莉莉丝施压：“你是我选定的接班人，但别忘了，我选定的接班人，也能由我亲手毁掉。”

　　唐芷眨眨眼：原来是上一任古堡主人，怪不得架势这么大。

　　彼时的古堡主人，看不到人形的存在，声音是不紧不慢地说：“现在，莉莉丝，你要耽于感情，把古堡主人之位拱手让人吗？”

　　莉莉丝终于转过身，从原本的侧身扭头变成正着面对古堡主人，她故作疑惑：“我从来没有耽于感情，也不会放弃古堡主人的位置。”

　　“那爱莉丝呢？”

　　莉莉丝皱了皱眉，为自己辩论道：“爱莉丝是我捡回来的，就是我的东西，我把她养在身边有什么错吗？我只是爱护我的东西罢了。”

　　莉莉丝甚至把自己说笑了，她两手一摊，说：“再说了，谁愿意每日身边跟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若我真的虐待她，这才是错的。”

　　躲在暗处的爱莉丝目光狠戾，死死盯着古堡主人的位置，嘴里不停嘟囔、振振有词。

　　她的恨意全部集中在上一任古堡主人身上，虽然在唐芷这个局外人的眼里，古堡主人甚至都不存在。

　　爱莉丝祈盼着上一任古堡主人赶紧暴毙，好把位置让给莉莉丝。

　　“咳！注意你的言行，莉莉丝。”

　　莉莉丝抬手将脸颊处的几缕金发别至耳后，拨弄头发的时间，她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莉莉丝抬眼注视着前方，突然就笑了，笑得弯下了腰，刚刚做好的表面功夫荡然无存。

　　莉莉丝扶住楼梯扶手，稳住身形，说：“这座古堡，一文不值。母亲，您已经老了，如果不选我作为下一任古堡主人，您就真的不能控制我了，或者…”

　　莉莉丝故意停顿一下，观察母亲的反应，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真以为能困得住我？”

　　上一任古堡主人的声音从古堡的每一个角落传来：“除非你能逃出去，否则，你们两个的生死还是掌握在我的手里。”

　　“至少现在，你们两个只是我的玩物罢了。尤其是爱莉丝，她这辈子都别想凭借你翻身！”

　　莉莉丝静静地听她说完，表情失落道：“母亲真的是被谣言气到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莉莉丝平静地抬手唤来佣人，“把母亲带回房间里休息。”

　　莉莉丝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母亲离开，才卸力地坐在楼梯上，把脸埋进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芷目睹了全程，不由得感慨：“真是一家疯子。”

　　唐芷感知不到姐姐莉莉丝在想什么。

　　渐渐的，唐芷回过味来：她现在所处的空间，与其说是回忆，倒不如说是画中世界。这些画均出自画中鬼——妹妹爱莉丝之手，在她的画里，只有姐姐莉莉丝和她自己，所以，这里除了莉莉丝和爱莉丝，其他的角色都没有脸。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唐芷可以感知到妹妹的情绪，却感知不到姐姐的情绪。

　　因为画师是爱莉丝，所以在画中世界，唐芷能体会到作画者的情感，却不知道莉莉丝在想什么。

　　这次的回忆定格画面是：莉莉丝坐在台阶上，抬起头，眼神坚毅，已然下定决心；而爱莉丝一直躲在楼梯下面，吹下眼睑，看不清神态，也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唐芷很是担忧：“如果结局已定，那后续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