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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信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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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我一起。”善水手中动作丝毫不懈怠,也不管张回意下如何,命令道。
张回本又砸吧起碎嘴子,但见善水眼神杀过来,只好乖乖闭嘴,动手扫起尘灰来。
两人花了好些时候,直到将门口的杂草处理出一条路来才作罢。
“你可有香火?”善水问道。
张回疑惑的目光甩过去:“你莫不是不知道晁武有多受人钦慕,那日醉仙楼你可也见着了,替他上香,我看不必。”
善水忽地笑起来,张回更不解了,难不成是自己说错了?他有些恼怒,“喂喂喂,你笑什么?”
见其笑得厉害,张回忍不住拍手叫停她,“说句人话吧,这位白毛朋友。”
白毛只好指着文乾凶神恶煞的神像问道:“你告诉我这是谁?”
“东主神晁武啊,还能是谁,你傻了?”张回不耐烦道。
善水摇摇头,一字一顿道:“这是巫厌。”
“诶?”张回猝然一惊,连连后退,“怎么可能?他…他也是神仙?”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可那路人说的这儿就是东方主神?不应该呀?”
善水这才分析道:“你生时东方主神早已换人,如今是晁武,以往便是文乾,而文乾便是巫厌。此神像我曾在朝雨城见过,由此我猜测这便是文乾的庙宇,这神像自然就是他。至于为何像你借香火,一则……”
善水略尴尬的顿了顿:“辟邪当的钱只够我这一身行头,所以没钱;二则按人类寿命,记得他的那一代早都死了,所以我便烧香,做他第一个信徒。”
张回恍然,摸着头挠痒痒,随口道:“你说还真是巧了,偏他伤在这样一个不信鬼神的犄角旮旯,找个神像都费劲,不过幸好遇到了好心路人。”
他折断一根狗尾草叼在嘴里:“现在就差他人…不对…是神,你说他到底去哪了?”
语罢,善水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冲向张回,用力拽着他两只胳膊,激动道:“你方才说什么?”
张回不明所以,两只胳膊被拽的生疼,“什么?我说他神在哪?”
“不对,是上一句!”
“幸好遇到了好心路人?”张回将信将疑重复了一遍。
语罢,不及两人反应,四方银光乍现,善水喊道:“躲,针上有毒。”张回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了,一边跑一边大叫:“对对对,就是这个针,我就是被它扎死的。”
善水心想:“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两人为了躲针,纷纷退至庙中一角落,当善水脚落地时,忽觉脚底一轻,惹得张回骂道:“他娘的,这人也忒狡诈了,竟然挖了个坑。”说着,两人掉了下去。
此洞不深,但甚是狭隘,想通过轻功飞身上来是不太可能的,再者洞中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视线必然受阻。
张回摔得疼了,只顾一个劲的呻吟:“疼死了,我的老腰哟。”
善水拿着剑探了探洞璧,刮落了些稻草以及泥灰,她推测道:“此处落石多,洞璧不规整,应是塌方造成的洞,针射来的方向明显想把我们逼到这里,稻草是他提前布置的。”
张回神色慌张起来,哇哇叫道:“这家伙肯定是嫉妒我,他绝对是盯上我了,杀了我一次还要杀我第二次,这怎么办呀!太优秀就是遭人嫉妒呀!”
善水习惯性忽视他的啰嗦,剑继续探着洞璧,忽地探到什么东西,只听张回大叫道:“活的,鬼呀!”
再仔细一听,似乎那东西发出“嘶嘶”的吐息,善水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不是鬼,是蛇,应是毒蛇。”
张回一听,双腿立即罢休,战栗着跪倒,绝望说道:“吾命休矣。”不一会又问道:“被咬了会死吗?”
“你是神。”善水分辨声音挥剑出击。
“对哦,我忘了我是神。”他瞬间扫去阴霾,脸上再次焕发神采,“我是神诶嘿嘿,那神不会死吗?”
“顶多耗费你些神力。”善水面无表情回道。
“那神力没了呢?”张回问道。
“魂飞魄散。”
一听这话,张回当即吓得几近魂飞魄散,“啊”的大叫着在狭窄的洞中横冲直撞,挤得善水毫无容身之处。
“别动!”善水皱眉不悦,将剑贴在张回脸上,迫使他不得不停住。
便在此时,洞外传来一阵声响,声音窸窣似是将人拖行在地,两人顿时屏气凝声,细细去听。
脚步越近,喘息声便越清晰,善水很快便意识到那是巫厌,瞬间慌了神,忍不住喊道:“巫厌,是你吗?”
“对咯,你要上来救他吗?我等你啊。”此话一出,善水便知巫厌遭遇不测,而那设计陷害他们的便是巫时。
张回在洞里急的直跳脚,慌忙问道:“怎么办?连巫老板这么厉害的都被抓了,我们不是……”
善水全身紧绷,努力保持镇静:“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陷害与我?”
听罢,巫时神情黯然,似是陷入了某些回忆,随后叹了口气,向着地上虚弱不堪的巫厌道:“阿霁那么喜欢你,可你却害死了她。”
善水一头雾水,张回摸着脑袋插了一句:“阿霁是谁啊?”
巫时冷笑道:“我要你付出代价。”
语罢,他们听见洞外传来一阵阵哀嚎,善水顿时心急火燎,忙不迭拉过张回,“蹲下,借你肩头一用。”说着,立马踩着他的肩向上蹬去,眼见手就要抓住地面,却有一块庞大的木梁砸了下来,善水不得已收回手,再次跌回洞中。
张回看着愈加漆黑的洞,忿忿道:“什么鬼啊,他哪搞来这么大的木头?”
“是房梁。”
张回泄气般倚在洞壁上,心中恍惚不已:“巫老板会不会已经死在外面了?”
善水瞟向他,虽是漆黑一片,张回却明确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他立马改口:“开玩笑的,巫老板命这么硬,活了…一三…几百年了也有,哪那么容易死,你说是吧哈哈哈……”
善水沉默不语,外头早已听不见动静,是生是死,她也不确定。
“我们该怎么办呀……”张回开始在洞壁上画圈圈,一面思考着,“诶?你不是会那个法术吗?试试,快试试。”
正如张回所言,善水并非没有想到要用回溯,但她近来用的多了,神力耗费巨大,身体早已有些支撑不住,倘若用了,她不一定有力气逃跑,并且仅剩的神力只能回溯至掉入洞中之后的时间。
正思考间,洞外再次传来巫厌的叫声,那声音虚弱无力,却仍旧一股傲慢:“你不过是不愿承认……巫氏一族灭亡是你一手促成……的罢了……”
对方听后显是怒不可遏,拼了命对他拳脚相加,但巫厌却并未屈服。
“杀了我有何用?巫霁的……死仍旧不会改变……”
善水不忍再听,早已暗下决心,她对张回嘱咐道:“等会我将时间回到木梁断裂前,我送你上去,你一定带香回来。”
张回有些疑惑,尚不解:“啊?”
善水耐心道:“你逃出去救我们,听明白了吗?”
不等他回应,善水带着张回的记忆一同回溯至木梁被巫时割断前。
“来,踩着我的肩上去。”见其不动,善水急道,“快,没时间了。”
张回看着善水憔悴的模样,心略有不安,但顾不得犹豫,四肢残废般好容易爬上善水的肩,不协调的挣扎着爬了出去。
这一上来,便堪堪撞见一副血腥的画面。
只见巫厌身上遍体鳞伤,血迹将衣裳晕染至深,脸上亦无完整之处,满目苍痍,早已无法辨认其尚悦目的面容。
张回吓得一踉跄,趴在地上抖个不止:“急急如律令……阿弥陀佛……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巫时登时反应过来,正要将人提起来,这时,善水竟攀着岩石爬上一半,半身将好探出,她面色灰沉,朝巫厌那一眼,瞳孔骤然放大。
巫时再次甩出抹额,将木梁割断,善水满心怒气跳回洞中,奋力喊道:“跑!”
张回忍着恐惧,抓住这一瞬,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巫时倒也不追,瞧那小神的模样,他始终觉得不足为惧,毕竟一针就能毒死的人,不甚在意,面前这个才是他苦寻了一百多年的仇人。
他将巫厌脸上的血痕抹去,心情颇痛快:“叫它糊住了你的眼可不行,我要你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随后将木桩一脚踹开,他往里头看了看,得意洋洋道:“你个杀人犯,死在里头也不足为惜,就当我替天行道了。”
说着,就要甩毒针下去,没想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脚踝,只见金光一闪,巫厌的身影飘然消逝,而巫时竟感觉全身如同火烧般疼痛难捱,急得整庙乱跑。
巫厌用尽最后一丝神力,竟只是在他身上实施了障眼法,感官会因此感受到内心最恐惧之物,疼痛便接踵而至。巫时是个经受过啮刍钻心剜骨附体的妖,却仍旧被这疼痛绞得受不住。
巫厌的神力乃百无禁忌,可以使用任何一个神的神力,乃至可杜撰世间不存在的神力,但其代价却不轻,使用神力越多,恢复周期可达几百上千年,若不能及时恢复,便会魂飞魄散。
善水早已应声爬了上来,她忍着过度使用神力造成的剧痛,提剑追向巫时,虽心有余力不足,但招招直逼他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