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利诱 ...
-
两篮的清香弥漫在整个闺房,丝丝缕缕萦绕,闭上眼,就像清晨踏门嗅起花香的那样清爽。
两双细手在篮里拈拈挑挑,抚开花瓣辨别,这花香涩迴的,这瓣儿被虫豸啃食的,全放了一边。
两个人就这样捣鼓到午时。
须臾,只见秋菊提着纸包踏门,那刻,便见一副新着扮,这身暮萝紫的襦裙层层细纱,稍见几分动人之色。
“可算挑净了虫瓣!”泱儿揉着酸涩的眼,正想伸下舒腰,又忽然怔住:“秋菊姐姐这身簇新襦裙...”
“主子,我带回来了”秋菊拨高了声音,翩翩上前来,却不失优雅。
“这衣裳……换来不久的。这渝香作坊的管事眼皮子浅,不穿体面些连门都进不得,也亏换了个扮头。”
说罢,便用麻绳捆来的纸包里渗出几分浓韵的朴香扑鼻。
秋菊懈了结头,三人的目光集齐在一块儿。
“这是什么……?”泱儿指了指扎紧的纸包,呢喃着。
“这儿呀…是榆树皮,白芨粉还有小包竹炭粉儿,都是去渝香作坊取的。”说着几块纸皮摊在桌上。
话毕,又转头看向右边。
“主子,您说这五天时间可够?”秋菊挑了挑眉头,几分忧虑。
目光转到凌羡身上,她一直在斟斟这事成的几率,如果要去做檀香那些,确实不置可否。如果是连翘玉,玉兰。
“如果轮流赶做,倒也够。只不过倒有点苍促。”
“那倒不如去作坊买香来的快,找个闲时,去一趟也无人知晓,何必大动干戈呢。”
“说的也对,不过这香确实不仅是为了我,是要送人的。倒要显出一些诚意。
不过 …………她凝眉沉思,若是多些人手会不品质好些。要是理正言顺前去要些人手,那这管家嬷嬷倒也不会应许,毕竟是同沈氏一条贼船。
………如果她让这嬷嬷心不愿情不愿地吩咐手下呢?
她倒想到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法子。
“这么说我倒还想大动一场,也可以还想引蛇出洞,增点人手做事,这样就不会那么赶了。”
她绾了绾细碎的发丝,饶有兴致。
“引蛇出洞?”氧围骤然冷淡,泱儿,秋菊不知如何开口,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刚才臺娘替夫人给我个下马威,我可不是会忍的。”
以她们刁蛮的性子,倒也会再来扰场子。
“泱儿,秋菊。你们过来”三个人凑成一伙儿,一起商榷着。
……话落片刻。
“姐姐,这法子倒不错,臺娘毕竟也望着了,这样传下去,她们怎么不会慌呢。”泱儿含笑点着头。
“我看黄昏时倒不错,那到时侯跟几个丫鬟聊上一会儿,说得多点儿,他们还不上钩吗?”秋菊脑里浮上画面。
“姐姐,不如我去。她们知道我这年龄尚小,比较好骗可信。”泱儿妙自暗道。
“好,那就这样,那先把粉末收起来。”
秋菊小心地捻起四角,裹着四周,收到隔旁的木屉里。
“这都午时了,姐姐快去大院吧”说罢,三人也赶往大院,路上的砖砌的瓦墙涁了细细的白露,围槛旁的君子兰开得醒目,展枝开瓣。檐角下的雨滴流得滴滴嗒嗒,目色的院人还有几个浇花的下人。
拐了几个弯,“涟清堂”三字映入眼幕,想必快见着了,凌羡暗想。
登过大门的木坎,青竹掩掩茂茂,叶片翠绿,疏疏松松种扎在院墙两旁,缓缓有春风拂来,倒也沙沙响。
几道人声越发近,她踏过青金石云南的地砖,直到进了右堂。
“来,老爷吃口儿。”沈夫人夹起块细嫩柔滑的鱼肉,正欲放嘴时。
“来晚了大家,我先赔个不是。”凌羡含笑提着裙摆,倒显几分娉婷有礼。
那檀木紫雕纹圆桌上山珍海味,右堂里的九支金铜灯在鲛绡灯里颤动。堂里挥宏大气,不失华贵庄重。整面墙乃石匠精凿细刻,绘就青山碧水之景。主墙之上,云鹤凸立,携浮云振翅,逸态翩跹。几分只是倒显得十分压抑,有些浑浑的氛围,挟杂窑烧里的酒香。
眼前高贵的妇人抬眸看着她,只是并未多言。嘴边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坐在主位的是一门之主即凌道恺,凌羡的父亲。
眉眼深邃,骨节苍劲,双眼犀利目视着前方,显得德高望重。
在旁即是大夫人沈氏沈虞兰,端庄高雅,没有一丝不迫,那股眼劲直直看着凌羡。
而两人旁的便是大房凌寰湘和凌楠湘。大姐凌寰湘简直是沈虞兰一个骨子似的,行事作风一贯相似,内外两面。明明在外是名门闺秀嫡女,活脱脱水仙模样儿,明媚而不庸雅,漾漾唇嘴旁有颗美人痣,一看就是沈氏精心修饰的。
而凌楠湘便娇羞可爱点,倒有些含蓄。比起大姐的闺秀典貌,倒是小家碧玉。心思也纯些,只可惜上辈子也只是沈夫人的棋子罢了,嫁给花心好赌公子,郁郁寡欢,日渐消瘦,白绫自尽。
桌上大家都沉默无言,等待着一个人开口,打破僵局。
“三姨娘呢?”大夫人抬头望向壹大娘,壹大娘连忙开口:
“回夫人,今早儿三房丫头来,说……祖母身子儿不舒,三姨娘留下陪着祖母了……而午餐也在那吃了。”
“三妹也是孝心啊,话说母亲那儿是什么疾病,怎么,不来汇报下?”
“回姨娘,祖母儿只是些咳疾,已请过李太医,并无大碍。”
说话得正是三房之子凌淮皓,凌羡一开始并未注意到他,凌淮皓是家中最小的儿子,比凌羡大两岁,若说家中两儿习武,那另一个则习文。
凌淮皓和三姨娘一样,无世无争。沉稳是凌羡对他的唯一印象,后来……她也不知详,只在宫中偶尔旁听到他做官的事迹,想必也不亏满腹才华的本领了。
“三哥儿,你怎么不去陪你娘儿呢?”
二姨娘连忙唬嘴,想要盖住凌缕知的嘴。
“小丫头这嘴真没个把门的!”二姨娘周氏慌忙伸手去捂身旁凌缕知的嘴,指尖刚触到孩子柔软的唇瓣,便被凌缕知一扭脑袋躲开,脆生生的声音在寂静的右堂里格外清亮:“娘,我说的是实话呀!三姨娘都去陪祖母了,三哥儿怎么留在这儿?”
凌淮皓顿了顿,缓了缓神情。放下瓷碗的碗勺,
“四妹儿,今早听闻祖母生病,我便随母探望。只是路见李太医便说祖母待需静养,我便怕扰其静养,就没跟着了。”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面露温润之色,书雅气濡染一样有礼,展颜含笑。
“多谢四妹关心,一切都好。”
这话给自己圆了个场,也给足二房母女台阶下。
周氏有些难堪之情,“丫头小些,嘴也止不住,该学学三哥。”
此时凌缕知望向三哥,只是对上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看不清什么,只是有些恼。
“唉,老爷。过几天是宫赏宴,这进皇宫园的,穿的也该有样些。今个下午要不带小姐们去找人量衣?”
周氏看向凌道恺,只是大夫人抿了口茶。
“量衣的事不必担心,我前几日早己吩咐扬洲最好的裁缝上府。”
“是是……”周氏低下头,摸着衣袖。
“这宫赏宴只不过是个喙头,倒是世门家第的公子小姐安排的联姻不过了。”
“宫赏宴是皇家举办的,大家也心知肚明。”
“沈府出来的姑娘当然是要做明珠的,缕儿你说,姨娘说的对吗?”
兰寰湘笑着望向凌缕知。
“…是,缕儿要当做耀眼的明珠!。”凌缕知笑着道。
“啊!”一声惨叫传入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