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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六·雪落归途 龙源寺的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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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源寺的钟声穿透风雪,惊起檐角几只寒鸦。
谢云书站在山门前,看着雪花落在斑驳的"龙源古刹"匾额上。七年过去,这座曾经香火鼎盛的寺庙更显破败,唯有门前石阶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显是有人常住。
"那小子肯定在里头。"石重搓了搓冻红的鼻子,"我闻到桂花香了。"
沈砚青拾级而上,白发与飞雪混作一处。他腰间悬着的断剑突然轻颤,发出细微嗡鸣。
"有杀气。"沈砚青按住剑柄。
谢云书心头一紧,快步跟上。三人刚踏入寺院,便听见后殿传来打斗声。一个黑衣少年且战且退,手中长弓已经折断,背上箭囊空空如也——正是谢念。
"小兔崽子!"五名持刀大汉将少年逼到墙角,"把东西交出来!"
谢念背靠墙壁,嘴角带血,却死死护着怀中的包袱:"休想!"
谢云书正要出手,沈砚青却已化作一道白影掠出。断剑未出鞘,仅凭剑气便将五名大汉震飞。石重紧随其后,打狗棒舞得虎虎生风,转眼间就将几人打得抱头鼠窜。
"谢念!"谢云书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伤到哪里了?"
少年抬头,露出一张与阿弩七分相似的脸:"谢...谢前辈?"他紧攥的包袱散开,露出里面的物件——一盏青铜长明灯,灯座上刻着"圆觉"二字。
"我来给圆觉大师点灯..."少年咳出一口血,"这些人说是丹鼎宗余孽..."
沈砚青搭上少年脉搏:"内伤不重,需静养。"
石重已经拎回一个被打晕的歹徒:"正好问问话。"
谢云书环顾四周,发现后殿墙上挂着那串黑佛珠——十七颗骷髅头骨,每颗都刻着名字。最后一颗赫然是"圆觉"自己。
"这是..."
"大师的遗物。"谢念轻声道,"住持说,大师圆寂前将这串佛珠挂在墙上,说要镇住十七个亡魂..."
谢云书走近细看,发现佛珠旁还有一行小字:"罪孽深重,往生极乐"。字迹癫狂,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
风雪从破窗灌入,吹得佛珠叮当作响。谢云书仿佛又看见那个不停转动佛珠的僧人,听见他喃喃念诵的往生咒。
"圆觉师父..."谢云书轻触佛珠,"我们来看你了。"
谢念点燃长明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整面墙壁。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经文,每一笔都入木三分。
"是《地藏经》。"沈砚青辨认道,"超度亡魂的。"
石重审问完歹徒回来,脸色凝重:"丹鼎宗死灰复燃,在找长生丹的配方。他们以为圆觉和尚留下了什么..."
"大师确实留下了东西。"谢念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子,"藏在长明灯座里。"
册子封面写着《柳氏罪录》,是圆觉的笔迹。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柳家与丹鼎宗勾结的铁证,详细记录了二十年来用活人试药的罪行。最后几页则记载了长生丹的真正秘密——需要至亲血脉相残才能炼成。
"所以宗主才会..."谢云书握紧册子,想起谢远峰弑兄的疯狂。
沈砚青目光一凛:"必须毁掉。"
"等等。"谢念指向最后一页,"这里有行小字..."
泛黄的纸页上,圆觉用颤抖的字迹写道:"罪在吾身,孽由心起。唯有谢家子与昆仑客联手,方可彻底毁去丹鼎。青雀谷底,寒潭深处,埋着最后的答案。"
四人面面相觑。青雀谷底确实有一处寒潭,但常年结冰,深不见底,从未有人下去过。
"明日启程。"沈砚青合上册子,"先处理这些杂碎。"
被石重打晕的歹徒突然抽搐起来,口中吐出黑血。谢念蹲下一看,惊道:"他们服毒了!"
"死士..."谢云书皱眉,"丹鼎宗比我们想的更难缠。"
风雪渐急,长明灯的火焰摇曳不定。谢云书望着墙上晃动的影子,恍惚间仿佛看见六个身影——活泼的自己,清冷的沈砚青,豪爽的石重,温柔的苏微,沉默的阿弩,还有那个不停转动佛珠的圆觉。
"谢前辈?"谢念轻声唤道,"您怎么了?"
谢云书回神,发现沈砚青正担忧地看着自己。他摇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石重拍拍他的肩:"明天回青雀谷,老子打头阵!"
当夜,谢云书辗转难眠。起身来到大殿,发现沈砚青正在佛前打坐,断剑横放膝上。
"睡不着?"沈砚青睁眼。
谢云书在他身旁坐下:"想起圆觉说过的'因果循环'。"他望向窗外的飞雪,"我们真的能终结这一切吗?"
沈砚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认得这个吗?"
布包里是一块干硬的桂花糕,正是当年六人初遇时吃的那种。
"你竟然..."
"一直带着。"沈砚青轻声道,"就像带着你们的誓言。"
谢云书接过糕点,七年光阴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当初立誓"扫平天下不公"的少年们,如今死的死,散的散,但那份初心,或许从未改变。
"明天..."他咬了口糕点,甜中带苦的熟悉味道在舌尖化开,"我们一起结束这一切。"
沈砚青点头,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辉。殿外风雪呼啸,长明灯的火焰却越发明亮,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翌日清晨,四人向住持辞行。老住持将黑佛珠交给谢念:"圆觉师叔说,这串珠子该交给有缘人。"
谢念郑重接过,十七颗骷髅头骨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下山路上,石重突然问道:"小子,你为什么姓谢?"
少年沉默片刻:"师父说,我本家姓谢,是...是谢家庄的远亲。"
谢云书与沈砚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阿弩从未提及自己的身世,如今看来,他与谢云书或许真有血缘关系。
"好啊!"石重大笑,"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念腼腆地笑了,阳光下,他的侧脸与记忆中的阿弩重叠在一起。腰间的木箭上,"守"字清晰如新。
风雪渐止,远处山峦露出轮廓。四人向着青雀谷的方向前进,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像是一行未完的诗句。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