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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戳中心事 两个人紧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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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那个老人敲门啦!”甚虚恨不得冲过去开门,擒住那老人,奈何手脚被绑住,只能动动嘴皮子,“之前楼上那么多法器在震动,肯定我很多师兄弟都被关在楼上,问问他为什么要绑架我师兄弟!”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路岑熹原本还想让星辰放了甚虚,照现在来看,还是绑着他比较好,除此之外,还得堵住他嘴巴。
星辰几步过去,又给甚虚嘴巴里塞上棉布团。
似是听他们久久不开门,“咚咚”,又响起了敲门声,老人在外面问候:“几位公子,可否开个门?我老人家有事想要告诉你们。”
“哦,好!爷爷稍等,这就来了!”
路岑熹先应了声,而后转头看星辰,轻声道:“刚才那么多法器一起震动,爷爷会不会发现是我们动了手脚,来问话了?”
星辰:“管他是不是来问话的,在他翻脸之前,我们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他要是翻脸,我们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
也只能这么做了。
路岑熹希望不要翻脸,即便这个老人真的是个黑心掌柜,可到底也是个老人,他并不想对一个老人动手。
他怀揣着忐忑,开了门。
星辰也过来,倚在门上,注意着动静。
然而开门一看,老人看起来并无恶意,一脸笑盈盈地站在门外,道:“这附近常有妖怪出没,方才就闯进来一只,但被我打死了,没有吓着两位小公子吧?”
“没有。”路岑熹摇了摇头,又道,“爷爷有没有受伤?”
老人缓缓道:“没有。小公子不必担心……”
这句话说完,突然就陷入了安静。
似乎……都在等着对方说下一句。
路岑熹为了不打草惊蛇,是不可能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的,而且,就算他问,如果老人果真有猫腻,十有八九不会跟他说真话。
他只是盯住了老人,等待老人下一步动作。
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走廊光线昏暗,看花了眼,他似乎看到这老人忽而皱了下眉,低下了头,脊背也微微弯下去一些……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的?
但很快,老人又抬起头来,脸上仍挂着笑,道:“这店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妖怪,为了几位公子的安全着想,几位公子还是待在客房里,不要出去走动。我会保护几位公子的安全。好啦,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却忽听一句:“等等。”
他转头看去,“阿月小公子有什么事?”
阿月指指地上一滩绿色的液体,奇怪道:“这是什么?”
老人低头一看,微微一怔,半晌,笑了笑,淡道:“没什么大碍,是那妖怪的血,溅到我的袍子上了。”
路岑熹一看,的确,老人的袍袖上正往下滴着绿色的血,可是……他分明记得,那妖怪的血是黑色的,怎么会变成绿色的?
这时,老人已经离去,路岑熹也只好关门,一转身,撞到星辰的怀里,趁势捞住他脑袋,跟他咬耳朵,“那会不会是老人的血?老人是个妖怪变的?”
“应该不是吧。妖怪的血是彩色的没错,但那老人不是妖怪。”星辰顿了一顿,出于严谨,补充一句:“至少凭我的道行,我看不出那老人是个妖怪。”
“那这就怪了……”阿月拧了眉头,小声嘀咕,“那妖怪的血是黑色的……而且,刚才楼上搞出不小的动静,那老人为什么不问问咱们是怎么回事?还是说,那老人不知道那动静是我们搞出来的?”
星辰对此并不深究,管他是人是妖,管他为什么不闻不问,总之,这老人是有疑点在身上的。
不过他也没有打扰阿月的思考,只是悄悄双臂环到后面,轻轻地拢抱住他,听他在自己怀里嘀嘀咕咕。
然而这时,
“唔,唔唔!!!”
甚虚又坏事地叫了起来。
他登时眼底一沉。
一个“你敢坏我好事”的刀削般眼神杀过去,跟甚虚那“什么时候了,干干干干啥呢!!!”的剑嗖嗖的眼神碰撞在一起,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正斗得不可开交,忽听一句“你们在干什么?”与此同时,怀里一空。
瞬间。
“当啷”一声。
刀掉在地上,率先败下阵来,偃旗息鼓。
而后,从“刀”变成了“破铜烂铁”,失去了嚣张的生机。
“……”
星辰无辜地垂下睫毛,摇了摇头,指着甚虚:他又在乱喊乱叫,我刚才在制止他。
阿月眉头微蹙,走到甚虚面前,“不要再说话。听话,去睡觉。”牵着他的手,带他到床前,将他一屁股按在床上,又将他的双腿搬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拍拍他,“睡吧,不要担心,我和星辰会把你的师兄弟都救出来的。之所以现在不给你解绑,就是怕你暴露。那老人有点古怪,我和星辰必须要查个明白,不然,那老人万一祸害其他人怎么办?你就不要管了,睡吧,睡吧……”跟爷爷哄孙子睡觉一样,拍拍他的肩膀。
拍了一会儿,“还有秀才哥。”阿月又操心地把秀才带到了床上,让他也躺下,给他盖上被子。
他坐在床边,两只手,分别轻轻拍打着甚虚和秀才,不时哼个助眠的小调子,哄道:“睡吧,睡吧……”
还别说,这小公子软声软语,让人莫名心安,甚虚和秀才竟真的有些发困了,乖乖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不一会儿,吁——鼻子里就冒出酣睡的泡泡,打起了呼。如果有条件,阿月都想给他们戴上小月牙睡帽。
哄了俩人睡觉,阿月这才松了口气,一回头,看到宝宝窝在星辰的衣服里,只露出个小鸟脑袋,也睡着了,不禁安然一笑。
而星辰正盘膝坐在一团月光里,星眸含笑,仰头望着他。
阿月几步过去,坐在星辰身边,悄声问:“你不睡吗?”
星辰摇头,又指指他,示意:我不困。你睡一会儿吧。
阿月耸肩:“我也不困。”
整个屋子里,只有星星和月亮还没睡。
他们静静地望着彼此,谁也不说话,只有星星和月亮的光芒,在两人身边萦绕流转……
过了会儿,星辰脑袋凑过去,贴上阿月的额头,望着他的眼睛,“累不累?”
“不累。”
才怪了。
不过阿月并不想让星辰担心,所以不说自己累。
他又道:“你累么?”
星辰自然也“不累。”
两个人额头相抵,望着彼此,默契无声一笑。
路岑熹温声细语道:“星辰,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我梦见我们好像要分——唔?”却没说完,就被星辰很突兀地捂住了嘴巴。
他咕噜着一双眼,望着星辰:干什么呢这是?
星辰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示意他看——
有一根细管戳破窗户纸,伸了进来,吹进白烟。
路岑熹一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迷魂香!
星辰捂住他的口鼻,贴上他额头,用心声道:“别呼吸,假装晕过去,看看这老人到底要干什么?”
路岑熹点点头,依言屏住了呼吸,可没想到一分一秒过去,这迷烟的持久力这么强,竟然还没结束。
他不知道憋气憋了多久,只感觉整个肺都快炸了,又疼又麻,就快要憋不住了!
他憋得浑身没了力气,倒在了星辰怀里,出于求生的本能,手扒住星辰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拿开,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尽管,他因为缺氧,手没什么力气,本不指望能把星辰的手扒开,但没想到,这一扒,轻轻松松,便让那手移开了。
而后。
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
下一刻。
嘴巴便碰到了一个又软又温热的东西,同时一股气流灌了进来,蔫巴巴的肺泡很快充盈起来,酱紫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白里透着粉色。
然后,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一双星眸直直地占据他整个视野。
他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紧张,他抬手抵住星辰的肩头,往前猛地一推。
星辰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羞赧和无措,被他这一推,竟后退两步,跌坐在地。而后错愕地抬头看这娃娃。
他想说几句解释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如鲠在喉。
好像这时候说什么都是不对的,毕竟.....刚才给这娃娃渡气,本来用意是好的,但是后来.......心思似乎有点歪了。
他为此感觉惭愧,甚至自厌。
如果解释是为了渡气,那么就算是撒谎了,虽然九成的原因确实是为了渡气,但是还有一成,是他后来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点私心......
在这个时候,他不想在这种事上美化什么,因为他已经为自己方才产生的龌龊心思而感到羞愧、抱歉、甚至自我厌恶。
可如果不解释是渡气,那是为了什么?
他看到这娃娃用手背擦嘴,顿了一下,瞬间,脸上烫得更厉害了,近乎无地自容,视线一抖,转向别处,也不敢看这娃娃。
其实也不怪他为什么会这么多疑,会这么的不自信,不自信到会自我厌恶,因为在他心里,他曾经所经历的一切遭遇,注定他心里面藏着一个自卑的、敏感的、孤独的小孩儿。
这个小孩儿,时不时地就出来作祟一番。
他从小就没交过什么朋友,每当他想跟别人交朋友,无论他怎么示好,怎么表达自己的善意和爱,那些人因为他会带来厄运,总是无一不对他恶语相向。
有人说,这就是你这个倒霉蛋的命,注定会遭遇一切的不幸与苦难。
他心说,好啊,我的命,我就认。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不可能别人对他冷眼相看,他却始终跪舔。
别人朝他扔泥巴,尽管他不会把整坨泥巴都还回去,但也是会还回去一点的。
这样就好像,他既能报复那些人,又能用这样的方式,跟那些人一块玩。
虽然每回“玩”完,在没人的地方,他就低眉耷拉眼的,跟个落水狗一样,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失落地看着夜空发呆,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又无可奈何。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认命了,但每回这样蔫了吧唧的样子,都在提醒他:其实你不认命,否则,你为什么还会为此感到难过?
就是因为心里仍旧存着希望、善念,和爱意,所以才会感到懊恼痛苦羞愤,最后自我厌恶。
总而言之,到了现在,他也不太懂怎么样才能在不让人讨厌的情况下,获得别人的谅解。
或者说,他也许懂,但又明白,其实无论他怎么做,别人都不会原谅他,所以也就没有了请求原谅的必要。
其实路岑熹的为人,可以让他不那么杯弓蛇影,这要换在平时也就算了,嘻嘻哈哈就过去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念头。
星辰心里很清楚,自己害怕这种不正当的念头被看穿,这种害怕让他无地自容,让他慌不择路,让他想也不想就一竿子掐死了所有的希望,包括来源于自己心底的希望,也包括别人给予的希望。
然后,为了掩饰内心的想法,他就像这样,低眉耷拉眼的,准备去个角落里窝着反省一下。
可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紧接着,他就被一个热乎乎的身子扑倒在地上,一抬头,正对上阿月一双柔亮的眼睛。
他有点错愕,刚要抽身。
然而,
“嘘——”
阿月抱紧了他,贴上他额头,“别说话,有人进来了,别动。假装晕过去。”
不用“假装”,星辰被他抱着,头脑确实有点晕乎了,一双星眸直愣愣地望着阿月。
这双星眸熠熠生辉,有些炽热,把路岑熹盯得有些紧张,他眼睫毛一抖,忍不住双手捂住这双星眸,而后脑袋一垂,窝在了星辰的颈窝里,假装晕倒。
两个人面对着面,心贴着心。
星辰眼睛被捂住,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用全身心感受着彼此热烈的心跳。
然后,在这一声声动人心扉的回响中,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阿月,渐渐收紧手臂……
两个人都有点心猿意马的,于是也不知道老人和杂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把他们抬走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已经被装在麻袋里,抬到了推车上,上了路。
一个颠簸,两人撞了一下,这才回神,看看四周。
大抵是因为两个人抱得太紧,杂役分不开他们,便维持着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姿势,将两人装进了麻袋里。
麻袋里的空间很狭窄,两人勉强能上下叠在一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多余的空隙可以活动。
这样的姿势,本就容易让人脸红气喘,而变本加厉的是,一呼吸,彼此的气息都喷洒在对方的脸上,麻麻痒痒,有些潮热,更加脸红气喘了。
再加上车子一颠一颠的,不可避免的,两人的身体蹭来蹭去、撞来撞去。
两个人很默契的,一动不动。
安静了许久。
过了会儿,还是星辰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捧住阿月的脸,贴着他的额头,本想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然而一对视,看到阿月眼睛里水蒙蒙的光,一下子全身都烧起来了,只好再闭上眼睛,一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之前……为什么擦嘴?又为什么……把我推开?”
阿月愣了一愣,“什么?”
“就……”星辰一噎,叹了口气,“算了……”
阿月却忽然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道:“我擦嘴,那.....那是正常反应啊.......我,我头一回被我老爹老娘之外的人亲呐。”有点紧张啊......
一张白脸上渐渐浮上一层血色,水玻璃似的眼睛就像泡泡一样,胡乱飘着。
他抬手,揪了揪呆毛,然后趁机抬眼瞄了一眼这小子——这小子虽然愣,但果然脸色变得好看一点了。
其实路岑熹知道渡气很正常,但是被紧紧抱着,还被扣着头,以这种接吻的姿势渡气,这就有点不大一样了。
而且,他一睁眼,亲他的这个人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专注无比,把他看得心里发毛,他紧张也正常。
路岑熹见他不说话,就继续道,“你就因为这个不开心了?”
“……”
这娃娃太坦率直接了,让星辰一下子如坠云端,一颗心倏地被抛到天上,然后悬了起来。
路岑熹看他老不说话,抬手拍他的脑袋:“你哑巴了?”
“……没有。”星辰摇了摇头,嘴角又翘起来,终于肯睁开星星般的眼睛,正望他的小月亮。
分明麻袋里像个封闭闷热的蒸炉,却在这一刻,好像掀开了盖子,清凉的风吹进来,温柔的月光洒进来,整个世界都像星星般璀璨起来,通体舒畅。
甚至,当下离得近了,星辰轻轻一嗅,就能嗅到阿月身上有一股奶香加草木皂粉的味道,就像把被子晒过太阳以后,干净清甜又软绵绵的,给人自然又放松的感觉,叫人想搂着打个滚儿,再美美地睡一觉。
略有微醺。
有点上头。
在彻底上头之前,星辰迅速把头往旁边撇过去,避免俩人脸贴着脸,也正好掩盖自己有点发红的脸颊。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暗搓搓收紧了手臂,用力抱住了怀里的小棉被,只想抱着他睡一觉。
阿月察觉到星辰的喜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高兴,却感同身受,自己也高兴起来,弯眸笑起来。
然而过了会,想到什么,阿月又故意板起一张俊脸,教育道:“以后不要随便胡思乱想,知道了么?”
星辰把那份隐秘的情感小心地藏进心里,然后脸颊微红,抿着嘴巴,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对这娃娃的承诺。
“这才对嘛。”阿月摸摸他的头。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虽然贴得很紧,虽然一路上颠颠簸簸,身体相互碰撞着,但并没有想入非非的绮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