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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研墨 ...

  •   因着太后的旨意,谢姝真入宫已有三日了。

      初入宫闱,她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适应。

      这几日却连康乐公主的影子都没见到,谢姝真也乐得清闲。

      她坐在榻上,拔弄着手里的绿松石手串,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也不知是太后有意提点自己,亦或是自己真是走了大运?

      倒真让她得了个司乐的职位,分在尚仪局。

      还是正六品,当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谢姝真对着绿松石手串看了又看,想了又想,也不知自己整日在这忙什么。

      虽说现下是女官,可并没有尚仪局的人来寻她,倒是把她安排在单独的一间房里,着实无趣又无聊。

      宫中是不缺她这一个人,许是太后一时半会把她忘了,这倒也是有可能。

      思及此处,谢姝真将手串戴在手上,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她推门要走,太后身边的潭芝姑姑却来了:“谢司乐,奴婢特来通传,还请您今日申时在兰芳阁中教授康乐公主剑舞。

      奴婢多嘴提醒您一句,太后赐的宝剑您一定要随身佩好,等到了兰芳阁,以便给公主演示剑舞。”

      谢姝真行过一礼:“姑姑,若没记错,女官非诏不得佩剑行走宫中。”

      潭芝姑姑赞道:“正因如此,太后娘娘才下令,准许谢司乐佩剑行走宫中。”

      “是,多谢姑姑提点。”

      她转身回屋前去准备了,收拾片刻后拿起宝剑,便出发去了兰芳阁。

      刚入宫三日,谢姝真自己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兰芳阁也仅仅只在受封的那日去过一次 。

      谢姝真凭着仅存的记忆,顺着方才的路往回走。

      本想着一会要是遇上人来,那时再问问路也不迟。现下也才未时,不至于耽误给公主授课。

      她顺着刚穿过的紫竹林,准备走个近路,哪知却被人厉声拦下。

      “阁下佩剑前来此处,意欲何为?”

      谢姝真循着声音抬头一看,问话的那人是三殿下李虔。

      跟在这李虔身后的,先是一位总管,这宦官头上戴着金珰和貂尾,身旁还领着几个小内侍,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走到她身前。

      李虔在离她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了脚步,身后众人也都默契不走。

      一行人也不向前,就这么立在原地看着她。

      “禀殿下,臣是司乐,欲往兰芳阁去教授康乐公主剑舞,不想却在这紫竹林中走错了路。一时情急,冲撞了殿下,望殿下宽恕。”谢姝真来不及多想,慌忙跪地求饶。

      李虔面无表情:“是你。”

      “见过三殿下。”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欲扶起她,却被她堪堪避过。

      李虔也不恼,将手收了回去。

      “谢司乐可知宫中非诏不得佩剑?

      “禀殿下,是太后娘娘准予,臣这才佩剑。还望殿下念及臣要去教授公主剑舞的份上,宽恕臣这一回。”

      说罢,她将头低下,不敢再看李虔。

      “哦?当真如此。”

      谢姝真道:“臣不敢欺瞒殿下。”

      李虔看她低着头,语气也不由得放缓了些:“谢司乐可是怕孤?”

      谢姝真把头摇成拨浪鼓:“臣没有。”

      “撒谎,分明是惧孤。”

      “臣…见殿下英姿,一时有些没缓过来,还请殿下饶恕臣……”

      话还未说完,李虔便打断了她:“谢司乐既如此仰慕孤英姿,那便跟孤回承安殿去。”

      谢姝真面露难色:“三殿下,微臣还要去兰芳阁为康乐公主教授剑法,耽误不得。”

      李虔微微侧身,道:“无妨。”

      他挥了挥衣袖,对着王刃道:“你现下立即派人去和康乐说,今日谢司乐身体不适,不便授课。”

      谢姝真僵住了半晌,眼都瞪大了,不可置信道:“三殿下,臣这是头一次去授课,殿下这样,只怕是不妥。若是太后知晓,岂非雷霆震怒,臣担不起。”

      李虔不语。

      王刃手持拂尘,皮笑肉不笑地规劝道:“谢司乐,您也别怪奴才多嘴,您方才在紫竹林中穿行,此为一罪。

      冲撞了三殿下,此为二罪。

      数罪并罚,按律应是要杖责三十,您要是受得住,那就这边请。

      可就算是您现在挨完这板子,也去不了兰芳阁给康乐公主授课。

      您应是知晓,宫中仪容不整者,按律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更何况,您这还是要去见康乐公主。

      若是惹得康乐公主生气,只怕是……”

      王刃也不说完这话,就幽幽地叹气。

      谢姝真脸色一变,暗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此刻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倒霉透顶。

      这怎么选,现在不跟着李虔走,那就是杖责三十。

      就算打完了强撑着走过去见公主授课,恐怕也像他所说的那样,衣衫不整,仪容仪表全不合规。

      可若是,现在跟着李虔走了,太后那边怪罪下来,岂不又是小命不保?

      思来想去,她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谢姝真一咬牙,决定先把李虔这个大麻烦甩掉。

      索性李虔这会儿没看她,她也愿意冒险试试。

      谢姝真心中默念:菩萨在上,还请保佑信女速速逃脱。

      默念三遍后,她狠下心来,对着远处遥遥一拜,高喊道:“臣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凤体金安。”

      还未等李虔反应过来,谢姝真便逃走了。

      王刃生平也是第一见着这样的事,还能有人眼睁睁在殿下面前跑了,也是个奇人。

      他顿时有些尴尬,顿了顿挠头道:“殿下,这……”

      李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却难得笑了:“随她去,定是往南边去了。”

      王刃心道:这怎么可能,谢司乐就是迷糊透顶,也不至于这样。

      想归想,但王刃不敢有半点怨言,仍旧站在李虔身后,就这么候着。

      还没有一炷香,王刃见着自家殿下竟要走,他旋即跟了上去,不解地问:“殿下,您不是说要往南边去吗?这分明是北。”

      “孤何时讲过?”

      王刃喃喃道:“那方才是奴才听错了?”

      “就你话多。”

      李虔心里早就算了个明白:谢姝真初入宫闱,宫中的路必然不熟悉,以她这性子,定然会重新折返回去。

      既如此,就如她所愿,折返去找她就是。

      王刃说完后自觉尴尬,他讪讪一笑:“是,奴才不该多嘴。”

      李虔不再说话,往北走着,中途却又调转了方向。

      王刃只觉得奇怪,只因这分明是绕路,还是绕了一大圈。

      殿下这心思真是捉摸不透,而且是越来越捉摸不透。

      可是,这路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另一条去竹林的路吗?

      料他在宫中行走多年,也不明白李虔到底是要做什么。

      很快,他便明白了。

      他见殿下往竹林中一直不停地寻找,便也进了竹林,却一眼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谢司乐还能是谁?

      李虔显然也是发现了谢姝真。

      见状,他立即三步并两步进到紫竹林深处,立在谢姝真面前:“你胆子可真大。”

      “臣…胆小。”谢姝真嗫嚅道。

      “你出来。”

      她此刻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想逃也逃不掉。

      此时此刻谢姝真特别想怒吼一声,质问自己:刚才为什么想不开又要抄近路?

      在这紫竹林里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躲他。

      可这倒好,还被抓个现行。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她做到了。

      她刚在此地走了好半天,腿脚都走麻了,李虔却好似不明白似的,又催她一声:“谢司乐!”

      谢姝真这才起身,认命般从竹林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福身一礼:“殿下心胸宽广,还望殿下念在臣是一时情急,能宽恕臣一次。”

      “这可不是一次,是两次。屡教不改,你莫不是嫌自己命长?”

      “臣惶恐。”

      李虔捏着她的下巴,笑道:“惶恐?孤看你分明是心思活泛,有着一颗玲珑心。”

      “殿下看错了。”谢姝真偏过头去。

      李虔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怒气更甚,直言道:“今日随孤回去,便饶过你这欺君罔上,目无法纪之罪。”

      “臣今日实在是不便前去,并非是不愿。殿下可否换个要求?”

      “既如此,不必多说了。”

      李虔唤道:“王刃。”

      王刃恭敬道:“奴才在。”

      “你即刻引谢司乐去领罚,三十大板打完后回来赴命。”

      “是。”

      “谢司乐这边请。”

      谢姝真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李虔,马上改口道:“殿下,臣愿改过自新。这就随殿下回宫,只求为殿下分忧。”

      跑也跑不了,逃也逃不脱,她只恨自己没有遁地之术。

      李虔满意地拍掌道:“好,好一个分忧。”

      说罢,他继续说道:“早说不就好了,你看,这都误了时辰。

      王刃,和康乐说了没?”

      王刃忙回道:“禀殿下,方才已派人去和康乐公主说了。”

      殿下不到未时,便让他去通传康乐公主,说谢司乐身体不适,不便授课。

      康乐公主闻言也是喜上眉梢,连呼三声“三哥最好”。

      他这才回来禀明。

      今日在这紫竹林见到谢司乐,也是演给她一人看的戏。

      殿下早已在此处等候多时。

      只待她一出现,便抓个正着。

      只是不知,殿下怎么知晓谢司乐会走到这?

      实在是费解得很。

      谢姝真完全不知道王刃在一旁弯弯绕绕又想了些什么,暗骂:狗贼,害我第一日授课便不能去,实在是欺人太甚。

      还要给我行刑,当真可恶!

      背地里她早已把李虔骂个狗血淋头,但她还是说着:“臣,谢过殿下大恩。”

      “无妨,你记着就好。”

      谢姝真默默地骂了一句:你着实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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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预收,求朋友们收藏,想先开《春深缚鸢》,写完后开《夺颜》 《夺颜》 《春深缚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