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安左道

6、战？ “去，

　　“去，把人带走”为首的人手里拿着兵书，
　　每抓两个人，就划去一户人家。
　　有的一户人家只有一个人……
　　一眼过去，房子破烂不堪，有的房子早已人去楼空，结满蜘蛛网。
　　可到底是逃荒还是人荒？怕只有当事人知晓。
　　背井离乡，不过从这里到了那里，
　　都是吃人的地方。
　　“不行，他是我们家最后的男丁了啊。”老人死死拽住她最后的儿子。
　　“妈，你别拽我了，违抗军令是要杀头的。”儿子的泪流了一脸。
　　“还差一个人”冰冷的话语响起。
　　“去屋子里看看还有什么人？”为首的人命令道。
　　“报，还有一个刚生产完的妇女。”
　　“大人，您把我带走吧，放过我的儿媳妇。”
　　“老朽给您磕头了”老人冲着为首的人磕了三个响头。
　　“行，带上她。”
　　“劳烦大人稍等，我收拾半刻钟，便出发。”
　　老妇走进里屋，对儿媳妇嘱咐道：
　　“此去怕是不能再回来了，希望你可以将我们老杨家最后的血脉留下去。”
　　儿媳妇点头应下。
　　临走，老人只拿走了一个空包袱。
　　甚至将身上仅有的麻布衣服都留了下来。
　　那个孩子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样的人在那个时代有成千上万个，而他们不过是个缩影。
　　可一个妇人有怎么可能守住那个家？
　　那可是一个吃人的年代！！！
　　“婆母，家里的男人都走了，偌大的杨家只有我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我们又如何活？”
　　妇人冲着老人的背影喃喃道。
　　“将军，我们要快一些了，姜老将军那边要挺不住了。”
　　士兵急急忙忙地向丘妙舒汇报。
　　“传我命令，我率五千骑兵先行，
　　你们加紧脚程，将四天时间压缩至三天。”
　　“是”
　　“出发”
　　丘妙舒一声令下，
　　数千骑兵策马扬鞭。
　　那一刻个人性命，终身的荣誉，都不如让自己的国家胜利来的重要。
　　那一瞬间武将不惜命，具象化了。
　　可若反过来看与之交战的人们，
　　不可悲吗？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也许是最好的解释。
　　“誓死保卫韶城，
　　将士们冲啊！”姜堰姜老将军举着长刀，
　　大声地呐喊。
　　姜堰带着仅剩的人马冲出了城门，准备做最后的搏斗。
　　将士们头戴红布条，眼中充满了血气。
　　他们使出全身的力气，砍向敌人。
　　身穿红色披风的人越来越少，
　　姜堰看救兵无望，眼看就剩最后几个人。
　　一行清泪滑落。
　　拔刀自刎于战场。
　　若说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女儿。
　　不知道唐谅是否还记得我？
　　姜堰宽大的身躯倒下，
　　死前眼睛睁的大大的，
　　似是有遗愿未了。
　　敌人怕他没死透，又冲着他的尸体刺了两刀。
　　“噗嗤”“噗嗤”，
　　是一代将星的陨落。
　　回顾他的一生，不负天下，不负人民，唯负丘家人。
　　突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一切都像被割裂开来。
　　姜堰仍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刀，他一生戎马的见证。
　　“轰隆”一声闷响。
　　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如豆大。
　　战场上如同血海。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雨水也被染成了红色。
　　头上的黑云压着整个韶城，让人喘不过气来。
　　“舅父”
　　身着黑衣头戴黑纱的人从雨幕中冲出。
　　“为什么还是来晚了一步？”
　　雨叶疏跑到姜堰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
　　和雨水一样冰冷。
　　泪水从眼角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
　　敌军只剩下几百人收拾战场，
　　看到一个形单势薄的女人冲了过来，都兴奋坏了。
　　毕竟已经有一阵没见过这么嫩的了。
　　就露出来的那双手，看上去就能让人□□。
　　“我要杀光你们。”雨叶疏一字一顿地说。
　　雨叶疏的手握向腰间，拔出软剑，反手摘下头纱。
　　单枪匹马应对数百士兵。
　　一刻钟后，
　　雨叶疏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雨叶疏眼中流露出笑意。
　　她的眉毛细长，嘴唇薄薄的。
　　脸上溅了几点血，又因为常年不露面，皮肤白皙，白的不像是正常人。
　　梳着高高的马尾辫，
　　清爽又不失威严。
　　她站着高处，睥睨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尸体。
　　将软剑插回腰间，戴上头纱。
　　舅父你生在战场上，也死在战场上。
　　这辈子都在上面挥洒汗水，我想你会想安息在一个没有硝烟的地方吧！
　　在抱姜堰的时候，雨叶疏感觉到他的怀里有东西。
　　是一把钥匙。
　　雨叶疏意识到舅父一定留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会放在哪里？
　　书案？
　　床！对，没错。
　　雨叶疏跑向城楼中姜堰的卧房。
　　解决了路上的几个杂兵。
　　翻开床垫，下面有一个类似火焰纹的按钮，
　　按下去，床侧面弹出个暗柜。
　　里面有几十封书信和一个火焰纹的腰牌。
　　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配饰。
　　雨叶疏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丘妙舒到了之后，会替舅父收尸。
　　估摸着再过三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雨叶疏留了封信。
　　将舅父放在避雨的地方。
　　抢了一匹马，向都城的方向去了。
　　“快！再快点！！”丘妙舒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将军，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马匹经受不住了呀！”
　　旁边的副将解释道。
　　“可人命关天，怎能不急？”
　　是啊~人命关天！
　　丘妙舒到时正下着毛毛细雨，韶城已被敌人占领。
　　幸好战力不多，再加上对这里的了解程度较好，
　　不过两个时辰便又打回了韶城。
　　“姜老将军”
　　丘妙舒跑到姜堰身边，看到有信。
　　我先行去都城。希望你可以将我舅父埋葬在安静些的地方。
　　雨叶疏留
　　丘妙舒轻嗤了一声，
　　“事都留给我，本身刚来事情就多，身为朋友也不知道分担分担。”
　　丘妙舒撅着嘴，
　　但还是处理好了一切事务。
　　雨叶疏找到一处凉亭，翻阅着信封。
　　每封信上都有名字，往后翻了翻，有一封属于她的信。
　　上面说着：
　　你是我认定女儿，或许我参与你的人生更多，但你的父母也很爱你……
　　雨叶疏眼泪再也止不住，
　　外面的雨声遮盖了她的哭声。
　　言有尽而意无穷，
　　或许舅父知道自己等不到援军，
　　早早留下这么多封遗书。
　　“舅父，我会继承你在那里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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