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主角别想走剧情》十三页岩

43、第四十三章

　　空空空！

　　申彧捂住胸口，狼狈地呛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他迅速清理干净四周，嘶了一声，问凌若晨：“师姐怎么会这么想？”

　　凌若晨不语，只是一味地向看台看去。

　　申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徐青书坐在最中央，贺惊春坐在徐青书左侧。而剩下的一众长老里，三位青年模样的女长老已经有了道侣，剩下的两位则都是老妪模样。

　　申彧嘴角抽了抽，总算明白了凌若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师姐，”他尴尬地摸了下鼻子，给凌若晨传音说，“其实我……”

　　“诸位！”这时，徐青书从中央站了起来，朗声道，“这一次宗门大比，我天演门人才辈出，我和长老们刚刚商议好了，决定将今年大比的奖励再增加两成！”

　　“好！”

　　“谢谢掌门，谢谢诸位长老！”

　　“噢噢噢！”

　　欢呼声迅速卷席开来，申彧刚刚话才说了一半，怎么想怎么难受，继续偷偷给凌若晨传音道：“其实我是断袖来着，师姐。”

　　断、断袖？

　　凌若晨得知自己大比奖励能够增加的喜悦顿时消散，直接听蒙圈了。

　　这下她把目光扫视到看台上后，心中的那点酸涩都被冲击掉不少，只有对申彧的肃然起敬。

　　不得了的师弟，这和三岁稚童走到老虎堆里，然后问它们能不能和自己打个啵有什么区别？

　　长老们三两下就能把你削了啊师弟！

　　你喜欢女长老都还好点，偏偏搞的还是断袖——

　　“师弟，你怎么会是断袖，还偏偏喜欢上了长老呢？”凌若晨不由苦恼地皱了皱眉，牙疼道，“之后你、你还是多注意安全吧……和长老搞断袖我觉得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你不要被长老砍了。我……”

　　凌若晨眉头简直拧成个结，苦恼说：“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好了。”

　　“……多谢师姐美意，我自己努力想想办法。”

　　自己说自己是断袖，申彧半点迟疑都没有，然而听见凌若晨在那儿十分苦恼的语气，不知为什么，申彧脸慢吞吞红了，像是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居然喜欢上了这么个与自己地位悬殊的人而惊异。

　　他又抬起脸往看台那边看去。

　　徐青书在那里喜气洋洋地说些陈词滥调，其他长老们各个肃穆老成，落落大方。

　　至于贺惊春？

　　天演门没人敢管他，他一个人窝在旁边懒洋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戳灵果玩。

　　申彧听见同辈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又看看台上垂着眸子的贺惊春。他和贺惊春似乎很近，但此时此刻，又仿佛相隔天涯。

　　贺惊春不把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确实超凡脱俗，离世人距离遥远。

　　申彧莫名蹦出这么个念头，脑袋出现一片空白。

　　“师弟？师弟。”凌若晨使劲戳了戳他，说，“掌门让你过去领奖励啦。”

　　“哦。”申彧回神，赶忙起身，往徐青书那边去。

　　贺惊春收回了手，坐直身子，笑意盈盈地看向来到台前的申彧。

　　“这是给你的储物袋，奖励都在里面。”徐青书拍拍申彧的肩，夸，“要好好修行，再接再厉。”

　　“谢谢掌门。”

　　申彧鞠了一躬，接过储物袋正要走，却见贺惊春冲他促狭地眨眨眼。

　　他听见贺惊春传音说：“我看你只顾着说话去了，记得多吃一点，等晚上师父再把单独的比试奖励给你。”

　　之前遥遥看着贺惊春，觉得他缥缈若天上人的感觉随着这一句带笑的话语而灰飞烟灭。

　　……怎么还带管人吃不吃饭的！

　　申彧同手同脚走了。

　　徐青书在等凌若晨过来的空隙里，偷偷问贺惊春：“你又给人小孩说什么了？把人气得脸都红了。”

　　“……我嘲讽他最后一轮比试赢太慢了，说等他回春雪峰就揍他。”贺惊春瞥他一眼，懒洋洋地说。

　　“诶，贺惊春你这人怎么这样，”徐青书不满道，“不准欺负申彧啊！小孩多努力！”

　　贺惊春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他：“我徒弟，自然是我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我把春雪峰防御大阵一开，到时候在里面把他拎起来揍你也不知道，你还管得住我么？”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摊上你这么个坏师父，申彧惨咯。”徐青书听出他是开玩笑的了，跟着笑了几下，等凌若晨过来时，又板起严肃的脸，叽里呱啦地鼓励凌若晨。

　　凌若晨是个外冷内热的修士。

　　徐青书冲凌若晨说废话时，贺惊春也在观察凌若晨，越看越觉得这小姑娘确实品性心智都是一等一的好。再加上凌若晨这家世，哪个男人能得她青眼，实在是祖坟冒青烟了。

　　按常理说申彧能有这种姻缘，贺惊春是该为他开心的。但贺惊春想到他刚刚看见的申彧和凌若晨凑到一起喃喃私语的景象，只觉有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把他噎得慌。

　　……干脆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等徐青书把奖励发放完，贺惊春突发奇想，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他在徐青书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咳了一声，云淡风轻说：“我贺惊春作为天演门长老，除了出门除魔卫道，平日里指点一下弟子外，这些年来也没有为天演门做出多大贡献。”

　　“要不，”贺惊春说，“今日我来和大家过过招吧。”

　　和一流的高手过招本身就是一件受益良多的事情，可惜平日里贺惊春杂七杂八要做的事情太多，徐青书也不好意思麻烦他。今天听见贺惊春突然这么说，徐青书眼睛都亮了。

　　他顿时不管什么掌门威仪，吆喝道：“来来来，和贺惊春动手的大好机会可不容错过，弟子们先上啊！长老一个一个排队！”

　　“我们——”申彧看向其他弟子，瞧见他们也在看自己，顿了顿，提议说，“一起吧？”

　　“好。”

　　“完全同意！”

　　“还请申师兄带头领阵。”

　　最后一经商量，比试的前一百名弟子通通出列，前往另一处练武场和贺惊春先打擂台。

　　剩下的弟子和长老们在夜幕中紧跟上去。

　　这一处练武场规模极大，足足能容纳上千人。等所有人来到练武台，天演门一众长老催动灵力，灯火便从近处一盏一盏亮起来，直至蔓延到夜幕深处。

　　整个练武台变得清晰可见。

　　贺惊春轻巧地飞跃到练武台中央，站定，回眸冲众人道：“你们可以先商议对策，要开打了随时叫我。”

　　为了喜庆，贺惊春和申彧今天都穿着一身绯色。但明明同样是深红，两个人打扮出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今夜长风猎猎，贺惊春在练武台中央展颜笑着，眉眼微微上扬，唇薄而色艳，显出张狂风流。申彧却沉稳内敛，如同蛰伏起来的星火，稍遇风势便可燎原。

　　讨论对策的间隙，申彧朝贺惊春瞥去一眼，师徒二人对视几秒，视线便又默契地错开。

　　“贺惊春灵力掌控精微，每个招数都能将灵力掐得恰到好处，并且恢复得极快。哪怕他把修为压制到和我们同样的水平，我们也很难赢得了他。”申彧说，“要和贺惊春对战，只能速战速决。”

　　“贺长老没有什么弱点吗？”有人不死心问。

　　“没有，”申彧说，“至少天演门里，目前还没人发现过他的弱点。”

　　“管他呢，”凌若晨一想到能和贺惊春打，整个人兴奋起来，“我们这次和贺前辈交手的目的，主要也就是来找找我们自身的缺点，输了也没什么要紧的。相反，弱点露得越多越是好事。”

　　“正是如此。”申彧赞同道。

　　比试前百名平日里大多有交际，申彧作出大致的安排后，大家很快就明白了。大约一炷香后，申彧作为代表走上前去，拱手道：“还请贺长老赐教。”

　　贺惊春刚才慢慢悠悠去山上掰了截树枝，现在那根树枝就被他散漫地握在手中，转来转去。

　　“一起上吧。”贺惊春说。

　　申彧深吸一口气，比试前十名齐齐朝贺惊春奔去，其余人在诺大的练武场四散开。贺惊春看了看他们行走的方向，瞧出了阵法的痕迹。

　　申彧知道我最擅长阵法一道，所以这必然是计。

　　贺惊春把修为压到元婴初期，转身对上第四和第八名。

　　两人不敢托大，一来就用了狠招，却被贺惊春轻松躲过。

　　他抬手，手上树枝轻动，三招之内将两人打飞出去。

　　“灵力滞涩，运转不周，下去多练。”

　　两人通身气血被如此细小的树枝抽到翻涌，却并无多少意外，苦笑一声，齐齐抱手道：“谢谢贺长老指点。”

　　剩下的人不退反进，贺惊春出招的时刻，多个招式已经酝酿完毕，喷薄的灵力齐齐朝贺惊春袭去。

　　贺惊春身形婉若游龙，在场的弟子们几乎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搞懂他是怎样将最基础的步法运用到如此境界的。

　　那么多攻击居然连贺惊春的衣角都没沾到。

　　他灵活地挪动身躯，手腕翻转，又用树枝把三个人抽远了。

　　“你，出招速度太慢。”

　　“你，跑都跑了怎么不知道跑远点？”

　　“还有你，”那个被贺惊春一树枝抽到屁股上直飞出去的弟子脸都红透了，听贺惊春无情点评道，“顾头不顾腚，换个人来你已经死了。”

　　在贺惊春扭头说话时，申彧悄然来到了他的身侧——

　　出剑！

　　贺惊春随手提起树枝一挡，却见申彧另一手微抬，袖口竟有暗器发出。

　　贺惊春终于正色几分，连挥数次树枝，把飞出的长针通通挡下。

　　“学尉迟文呢？”贺惊春道。

　　申彧不语，手中招式更为狠戾。

　　贺惊春闪身躲开了。

　　——然而就在错身的一瞬间，他再次从申彧身上嗅到了铁锈味。

　　申彧和凌若晨是昨天大比里受伤最重的两个，多半是申彧身上哪里的伤口现在又崩开了。

　　贺惊春皱了皱眉，指向申彧脖颈的树枝下意识偏移一瞬，却听申彧厉声喊道：“贺惊春，别放水！”

　　贺惊春的动作瞬间回位，手上力道顿时加大。

　　他抿了抿唇，震撼于要不是申彧那一声，自己甚至没发觉刚才手上动作竟无意识出了错漏。

　　贺惊春下意识冲自己有些恼怒。

　　申彧注意到了贺惊春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却是主动迎上那尖锐处，手中灵力涌动。

　　贺惊春迅速后仰，甩袖接过这一击，同时灵力齐齐汇聚进手中的树枝，将其从下至上挥动，避开要害，把申彧生生打开。

　　“这以伤换伤的臭毛病到底是在哪里学的？申彧，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个，”贺惊春冲申彧传音道，“去旁边养伤，回去我再收拾你。”

　　“……是，师父，我下次不这样了。”申彧很擅长顺毛捋，看贺惊春神色稍霁，才摸了摸鼻子，退走。

　　“唯一一个脏了贺惊春袍角的人，”徐青书从袖兜里摸出把瓜子嗑，看得津津有味，“果然还是得他徒弟。”

　　“已经很了不起了，”段薇长老伸出手去，朝徐青书讨了把瓜子，也跟着嗑起来，“毕竟对手是贺惊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