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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禄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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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箐,你在看什么?”旁边的女人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正是一辆马车停下来,先出来的是两个侍从。
她似乎不解,正疑惑着,坐在她们对面的女人慢悠悠说道,“这是柳府的马车吧,上个月我见过这马车。”
下来的是戴着帷帽看不清楚模样的少年,穿着一袭青绿的衣裙,径直入了首饰铺。
禄箐撑着手,低垂着眸紧紧盯着那抹绿,还有那飘起来的纱,指腹轻轻摩挲着扳指,想起昨夜的梦,有些若有所思起来。
绿羚绿羚。
那帕子已经一点气味也没有了。
梦里那纱飘在她脸上,是什么香味?
“听说柳家临时换了人,把二子嫁给禄府,大一点的则是许配给了沈府举人。”
禄箐不甚在意,迟早是要娶夫的,娶一个漂亮省事没什么头脑的放在家里,生子育子,是谁并不在意。
再说那不是天生的就要嫁给她的吗?
仔细数数,也不过就是六个月而已。
“禄箐,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想当初柳家可是分无一文,现在居然忘了自己几分几两,在婚事上作威作福,如此让人火冒三丈,你就这样答应下来,不闹个不可开交,这跟蛤蟆没什么区别吧。”
“难不成禄箐你真的在意那什么举人身份?”
禄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好的酒,直直地朝对面的人泼过去。
那有些沸的水落在额头上顺着眉骨滴下来,刺骨令人难以忍受的热让女人瞬间激得站起来擦脸,“禄箐,你疯了吧,这是沸的沸的,你是要毁了我这张脸吗?”
其他两个人互相看着,似乎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
周柏那张嘴未免太过刻薄,也没什么眼力见。
看不到禄箐没什么介意的样子吗?
禄箐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又不是喜欢吃亏是福的家伙。
禄箐把碗随意放下来,上下打量着周柏,嗤笑道,“你这张脸有什么可取之处吗?别总是假仁假义地在我面前幸灾乐祸,贬损柳家,我是要娶柳家的人,你这不是还在骂我吗?”
“周柏,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旁边的人说道,“禄箐娶夫又不是你娶夫,你在旁边叨叨做什么。”
“娶哪个不是娶,都是柳家的儿子,不喜欢放在后宅养着就是,过过面子就是,谈情说爱的不如谈钱来得实在。”
禄箐对此没了兴趣,觉得周柏有时候的行为的确令人嗤之以鼻。
说话的两个人见有些待不下去,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起身匆匆离开,周柏也被下人扶着去医馆敷药。
四周安静了,禄箐盯着下面还停留在店铺门前的马车,又看了看那铺子的名字。
柳家是什么时候被抄家呢?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新上任的县令也鲜少同商人来往,柳家能做出什么天大的事情来。
贪赃侵盗官粮?
又或者是私贩禁物,借漕船夹带私盐?
又不累及两个儿子,家财被再次贩卖,柳家能借助漕运还能干出什么天大的事情来。
茶楼二层的窗户敞开着,寻常人不抬头压根不知晓有人盯着自己。
从铺子里出来买完首饰的绿羚没有注意到有人看自己,或者说看得人很多,匆匆地上了马车遮掩住自己。
他从帷帽里露出来的手指纤细修长,很白,指尖也很粉。
长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只随意看了一眼那身形纤细的少年就匆匆离开。
马车缓缓前行,马蹄声也越来越远。
小云把盒子放在公子面前打开,绿羚紧紧盯着那镯子和耳坠,指尖轻轻摸了摸。
他把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戴上自己刚买的,低头晃着自己手腕,很是高兴。
虽然买不了一套,可买个镯子也是成的。
小云把公子取下来的镯子放进盒子里,“今早上管家送了嫁衣过来,让公子好好待在屋子里绣嫁衣。”
“绣嫁衣?”
他瞧那嫁衣不是绣好了吗?还要绣什么?”
“管家说嫁衣大体是绣好的,有一些需要公子自己亲自上手,还有红盖头,盖头得自己绣。”小云给公子倒了一杯水,轻声抱怨道,“我听大公子院里的小优说,主君会带大公子去参加赏花宴,怎的不带公子去。”
绿羚听了,“小优主动同你说的?”
“嗯。”
绿羚拢了拢袖子遮住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眉头微蹙,轻抿着唇微微张开,嘟囔道,“去了就去了吧,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什么好玩的,讲来讲去无非都是陈词滥调和飞短流长。”
他父亲就不说他的好,旁人夸他长得好长得漂亮,他父亲反倒头脑昏聩起来,就只夸哥哥。
跟他坐在一块差不多年纪的男儿,有的相貌平平却装腔作势,有的仗着有钱却阴阳怪气。
绿羚听了心里不舒服,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说他,原本的好心情因为太过敏感而轻易冷了脸。
就像是淋了春雨的幼猫一样,皮毛湿淋淋打结在一块,挂满了雨水。
绿羚喜欢跟温柔善解人意的男儿交朋友,说话轻言细语的,说话间也不必害怕被呛。
前院的女客看到他们,同样言语轻浮,绿羚只觉得讨厌。
“奴就是觉得主君未免过于偏心。”
绿羚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觉得小云没点眼力见。
这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还在他面前说什么偏心不偏心。
要是不偏心,把他接回家的时候早就补偿他了。
他还能说什么,难不成也跟着抱怨父亲偏心,还要哭一下吗?
“好了,别说了,再怎么说也没办法。”万一被父亲知晓了,说不定还要说他小家子气。
马车回到府前,绿羚被扶下来。
他没戴帷帽,一袭妥帖襌衣样式的衣裙,轻纱笼住锦缘,衣角垂曳如圭玉,衣裾铺地,像未绽放的鸢尾一样。
风吹来时,身上那灰纱外罩飘了起来。
白皙漂亮的小脸上水润润地,身段也极好,像是被人剥去外壳露出鲜嫩饱满的果肉,没怎么触碰果肉就沥满了水,急得人匆匆放进嘴里免得弄脏了手和衣裳。
正巧从府上送完拜帖出来的人看到门口下马车的公子,看出这是府上的二公子,是以后要嫁到禄府的正君。
她讨好地上前,“奴是禄家派来送拜帖的,见过二公子。”
绿羚缓慢地眨眼,抬起袖子遮住下半张脸,“拜帖?”
他只是轻轻点头,抬脚进了府。
这种拜帖应该就是邀请父亲和他去禄府坐一趟,或者去旁的宴会上见见面吧。
绿羚是见过禄府主君的。
之前是跟在哥哥身后,看见禄家主君送了镯子给哥哥。
那镯子漂亮清透,他看见后心里惦记了好久。
毕竟以他的能力,买不了多好的镯子。
即便是金镯子,也是金包银的,带带花样。
最多耳坠是真金子。
他走在长廊下,眼珠子轻轻转着,说不定禄家主君也会给他送镯子呢?聘礼都下了,即便见到他不满也不能退聘礼。
听说快嫁人时还会准备催妆礼。
回到院子。
“过几日就是清明,我是不是应该做一些布鞋绣帕,干菌点心?”
绿羚坐下来,抬头问小云。
小云犹豫地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绿羚拿过自己的篮子,翻了翻自己做好的绣帕和布鞋。
送来的聘礼里,未来妻主,连婆公的鞋样也会一并送来,鞋样是剪好的纸底,长短宽窄都有,他照着纸样纳鞋底绣鞋面就行。
嫁人那几天,他要给公家所有人做一双鞋当针线礼。
好在他先绣了禄箐的布鞋,也来得及送过去。
他摸了摸布鞋上的云锦纹,也不知道未来妻主长什么模样。
她会不会穿?
绿羚把东西放在榻上,“你寻个盒子装起来,到时候哥哥让人送时,你也看着送到禄府,免得送早了要被说。”
小云把其中的帕子拿起来,觉得帕子过于男式,又不好说什么。
“奴知道了。”
小云把东西放起来,“公子这几日还做噩梦吗?”
绿羚听着咬了咬唇,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怎么做了。”
就竟是一些同女人待在一块儿的梦。
一睁眼醒来就记不清长相。
屋内安安静静地,微风吹来带着檐铃,外面的侍从来来往往。
绿羚罕见地开始期待起婚事来,他大婚那天会怎么样呢?全府上下都会因为他成婚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就这样也没什么,这样的日子也很好,父亲不喜欢他但也没少他吃穿,也不用担心银钱之事。
起码不用像外头的人,给家里干活,被家里人拖累嫁给旁人做妾室。
他也不担心母亲父亲的身体因为没钱而无法医治,她们自己就能给自己兜底。
万一禄箐只名声不好呢?被别人诽谤添油加醋,或许是那些人拉上禄箐同她们一起来承受呢?
绿羚抬眸看着小云帮他把东西收拾起来,倚靠在软榻的靠枕上,轻轻吸着气,眼睫又长又黑,眼睛也有些潮湿。
小云抬眸看着公子这副矜贵娇气的模样,仿佛不识人间疾苦艰辛,眼睛里都单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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