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sciryl

16、举杯欢 去绿屋整点

　　回到绿屋，经过一天的调查，他们很快将目标锁定在那个微笑面具上了。
　　“瑞特·怀特？！”林珀对着调查结果发出惊呼，她可谓是知道结果之后反应最大的一个了，“怎么可能是她！她给国王工作很久了！”
　　“可是调查报告说她入职不过三年。”吉纳说。
　　“三年……三年不久吗？！你才服役两年半！”
　　“那三年还不升职成管理层？”诺阿又反驳。
　　“那就是能力问题啊，一个连数据收集工作都干不好的女士怎么可能变成卧底？！”
　　“但是我们的确在她身上听到了异常的电子音，又不像是指针……”“对！我们都听到了！”七个非洲狮七嘴八舌地说，“况且谁都有可能是卧底，比如你！老四！”“你有病吧！”
　　“万一是人家的表啊什么的呢？电子表！”
　　“好了好了，别吵起来嘛。”法里娜看林珀实在不信任何证据，只好发话，控制住了局面，再接着说，”总队长不信这个结果也总有她的理由，我们与一位科研院的小职员计较也只显得我们小气，何况她的行为从监控录像上看只是普通地工作活动，我们也不可能因此把她抓过来拷问吧！”
　　她的话让一众人顿时哑口无言，于是这桩事只好先不了了之了。

　　华丽而浮夸的晶石吊灯与彩色玻璃在暖光灯下相衬，正是众人用早餐的时间，但好好吃饭的人实在不多，都将这个倘大的餐厅当成了社交场所，将几张桌子为中心，围成几团谈天说地。
　　驯鹿的鹿角高傲地耸立在人群之中，褐黑色的短发在一堆各种各样的造型中显得格外朴素却异常显眼。
　　“善哉善哉！小陆啊！”赵文堂一手拿着啤酒杯，一手拿着一柄折扇，脸上红的不行，一双黑色上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酒可是为兄费尽心思从小狮子那里求得的，可还满意？”
　　“多谢文堂兄以美酒相待啊！美酒之情无以为报，但文堂兄以后有难处，小陆必将以命相助！”陆七羽也喝有些得上头了，一头黑发散落在肩上，与赵文堂两个人手舞足蹈。
　　一边的三个人哪见过这阵仗，齐刷刷挑眉看着他们。
　　“青，吉纳，我咋记得之前……赵文堂喝完酒挺安静的来着？”诺阿震惊地将那对棕色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呃……老乡之间的相见恨晚吧。”吉纳说，他头顶上的耳朵抽动了一下。
　　付怀青在一边抱着手臂，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他们。
　　有些时候，沉默能抵过千言万语，比如说现在吧。不过问题不大，身为世界第一的付怀青觉得自己没有理解普通的被寄生者的必要。
　　虽然赵文堂和陆七羽两个人从前根本不认识，但像相识多年的旧友重逢了一般叙了旧，又表达了思乡之情，又说起了各自的寄生者。
　　而我们的文堂兄似乎对争渡有不小的意见。
　　“诶！就你那个寄生者，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小小一只，长得特别可爱啊，就是老一个人呆着，性格孤僻地要命！”他搂着陆七羽说，“明明和付怀青差不多年纪，都是最皮的时候，但就是安静得吓人啊！”他猛灌一口酒，接着说，“之前在花圃的时候，嗝！……”
　　“花圃？”
　　“啊，你不记得了？就就就……就那个跟配对池的建筑风格很像的，有一堆罗马柱的那个地方。”
　　“那个怪鸟……嗯……之前就和我们几个不对付，莫名其妙往我们的杯子里投过毒……”
　　“？”陆七羽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年幼的争渡，正阴森森地拿着一瓶冒着奇妙泡泡的不明液体往别人水里面倒，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不对，他估计根本没有笑！
　　“还还往我们床垫里埋刀片来着……”
　　陆七羽继续展开想象——这就是争渡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吗！
　　“呵，没办法啊，小陆兄，”赵文堂接着说，“你这个寄生者明着打不过我们，就来玩阴的。我们几个能活到现在啊只能说咱上辈子积攒功德了！”
　　陆七羽被赵文堂死搂在怀里，只好一边给他灌酒，一边陪笑，“那～是～文堂兄眉眼深邃，鼻梁又高挺，生得俊呢，俊的人自然都是福大命大的。”
　　“唉！”赵文堂突然将陆七羽松开，接下他手中的酒，极大地叹了口气，”又不得说起那头蠢鹿了！”
　　“这个泽兰，科研院都把他分给我了，结果还站在争渡那边！小陆，你不懂啊，泽兰就一死木头，脑子一根筋的，关键又喜欢当老好人，这不毁了吗！人不怕蠢，就怕又蠢人又好！那不就被争渡狠狠骗了吗！争渡哪是什么好人，一个人背地里搞鬼的能是什么好人！是吧？泽兰就是被他装可怜、卖惨给演到了啊，完全就是瞎了眼了！我怎么和他说都没有用啊！他还反过来教育我！小陆，我文堂兄心里苦啊……”
　　“嗯！文堂兄，我理解你啊！”小陆继续给他灌酒，顺手给吉纳和诺阿也满上。付怀青倒是不必，他酒品好得过头，自己早就给自己喝得不醒人事了。
　　等到几人都趴在桌上睡晕过去，陆七羽便悄悄离席了。
　　休息室就在餐厅隔壁，不多路。一进去就能见到那七个狮子，他们正围着台球桌笑，皮肤黑的发亮。
　　“砰！”球落入袋中，与此同时爆发出一声吼叫。
　　“老四！我要拿杆子捅死你！！”
　　“承认吧！玩的菜还输不起！”
　　……
　　“小六小四，不准吵架。”另一边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我错了二哥。”两人异口同声道。
　　“哥，”老二回头转向身边的人，说，“林珀那边，后来有说什么吗？”
　　老大摇摇头，说：“林珀偏不信那女的有问题，然后就把事情暂且搁置了。说起来黄金天堂鸟生了很大的气，骂林珀帮忙帮到一半就打道回府，结果两边都没个结果，还要她来承担剩下的后果。”
　　“嗯。”老二说，“林珀作为后方力量却出了岔子，我也能理解黄金天堂鸟。”
　　突然老大拍拍他的肩，他才注意到了陆七羽的到来。
　　未等陆七羽开口询问，老二就先一步对他说：“这位先生是来找争渡的吗？他在那里边。”他随手向右边一指。
　　陆七羽疑惑一秒，便向他道谢朝着右方走去。

　　另一边，争渡坐在休息室的包间内，用指腹翻过纸页。
　　“……”泽兰坐在他对面，微微低头，喝着淡茶，忍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对他说，“怎么还在看这本书？”
　　“嗯。”争渡眼睛都没抬一下。
　　“最近过得如何？”
　　“嗯。”
　　“……”泽兰歪过头，看着杯中悬浮的茶叶道，“说实在的，你俩还挺般配的，都是很深情又过分回避的那种人。”
　　“？”争渡一阵疑惑，反应了好久才听懂他在说什么，于是放下书，瞪了泽兰一眼，“我没有那种心思。”
　　“你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深情又回避～”
　　“……”争渡撇撇嘴不理他。
　　突然门铃开始作响，争渡和泽兰纷纷转过头，泽兰站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的正是陆七羽。
　　“陆七羽？”争渡立即换了一副笑脸，走过去想拉他坐下，“你怎么来了？”
　　“嘴脸！”泽兰在心中一边笑一边怒斥这个争渡。
　　“和那几个家伙喝酒喝得差不多了，想来看看你在干什么，听门口那几个狮子说你在这边，就顺着找过来了。”陆七羽说，散发还有些凌乱，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我就来看看，一会就走，毕竟刚刚喝过酒呢，身上酒气重。”
　　泽兰笑眯眯地把他硬拉进包间，说：“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再走呗，咱都不嫌弃。”说着就把陆七羽摁到争渡身边坐着，丝毫不顾争渡幽怨的眼神。
　　陆七羽走不开了，于是就和他们聊起天，同时很自然地叫争渡帮他绑头发。
　　“泽兰，刚刚赵文堂还和我聊起你来着。”陆七羽侧坐着，微微笑着和泽兰说话。
　　“哦？他能说我什么好话？”泽兰笑得很大声，茶都喝不下去。
　　“哈哈，他说你带人很温柔，是很好的人哦。”陆七羽捋了捋长发，依旧笑着说。
　　“呵，你别逗我了。你来这儿应该有什么事吧，你们先聊你们先聊，把我当空气就好。”
　　看出了泽兰的逃避，陆七羽也就真的当他是空气了，他转向争渡，说：“争渡，我的确有问题想问你，但是这个问题比较的，额，私密，好吧也挺冒昧的……”
　　“没事你问，”争渡对他说，语气温和，“泽兰和我认识很久了，别担心。”
　　“主要还是怕你不开心。”
　　“没事的，你问吧。”
　　又沉默了一会儿，陆七羽说：“赵文堂他们……之前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啊？”
　　听到这个问题，泽兰和争渡顿时收了笑。泽兰看着争渡，心里全是慌张，只见争渡收了书，黑着脸径直离开了包间，毫不迟疑。
　　“……”泽兰注视着他离开以后，又对陆七羽说，“陆七羽，我觉得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之前的事情……”
　　“嗯……我很抱歉。”陆七羽也觉得有些冒犯到争渡了，就和泽兰简单说了两句，赶快追了上去。

　　晚上，整个绿屋都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光，一片漆黑，只能通过铁栏杆看见外头的月色。
　　陆七羽没睡着，侧躺着蜷成一团，还在心中预演着向对方道歉的场景。
　　忽然，门缝外透进几丝亮光，然后房门被敲响。
　　陆七羽先是被吓得抖了一下，再转过身，看见是争渡时，莫名感到有些恐慌。争渡已经一整天没有理他了，他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争渡，”陆七羽坐起身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要让你不高兴的，你当我就是喝高了好吗？”
　　“……是的。”争渡沉默一会儿，说道，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
　　“啊？”
　　“上午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是的’。”
　　陆七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争渡又突然说话。
　　“是赵文堂告诉你的吗？或者是付怀青？”
　　“额，啊不是不是，他们就算说了我也不会信的，嗯你不是那种人，啊不对不对……”他话语中带着慌乱。
　　“……你都知道了？”
　　“不完全——额，不知道。我不知道。”
　　“哦。”争渡又沉思几秒，接着说，“那你也觉得都是我的错吗？”
　　“你的错？我怎么会这么想！我觉得，我觉得你才是受害方啊，我完全能理解你！”
　　“……你怎么会能理解我。”他小声嘀咕一句。
　　争渡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陆七羽紧紧抱住。黑色的长发披落，泛着深蓝色的光泽。一阵暖意自对方胸口处而来，渗透进肌肤骨骼。
　　太恍惚了，陆七羽几乎要将他摁进体内。
　　“争渡……其实，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他轻声在他耳边说话，如波澜一般荡漾开。